美艳村妇被权臣看上后_露下灯火【完结】(112)

  “慢点,小心脚下。”

  贺瑀扶着她上了马车,待她进去,意料之中听到了她的吃惊声。

  “徐婶?!你怎么在这?”

  徐氏坐在马车里,冲谢云真讪讪一笑。

  谢云真品出几分不对,笨重地扭过身问贺瑀:“阿兄,这是怎么回事?”

  贺瑀站在马车外,眉眼笑得和煦,只是那看向徐氏的目光,多少显得热切又凌厉了些:“你身子重,不能怠慢,阿兄仔细考量过了,那两个小婢女带上也没用,还不如请隔壁婶子来照顾你,听说你们近来处得不错?对吧,徐婶子?”

  徐婶干巴巴地笑着,直到现在心脏还忍不住狂跳:“是是是......”

  谢云真左看看右看看,到底是觉得奇怪。

  “阿兄,”她探过身,扯了扯贺瑀衣袖,小声嘀咕,“真不是阿兄......”

  她想说威逼利诱,却又不好说出口来形容她的兄长。

  “可是,这样也太冒昧了,这么晚扰了徐婶的清静,”谢云真脑子一转,换了说法,“再说徐婶你还有两个女儿呢,怎么也应了我阿兄的无礼要求?”

  徐氏脑筋飞快转着,面色在油灯下涨得越发通红,她神经紧绷地抬眼看了眼贺瑀,后者的面容隐在暗处,衬得格外阴森,她身子一个激灵,连忙回答:“不妨事不妨事,贺公子给的酬劳颇为丰厚,再者婶子我这些年独居也是无所事事,我两个女儿也时常叫我出去走走看看,这样挺好,挺好!”

  “可,”谢云真脑袋一歪,认真地看着徐婶,“那这样饭馆不是开不成了吗?”

  徐氏被问住了,眼神慌张了片刻又连忙暗暗掐了把自己稳住心神,只是这一问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在贺瑀很快接过话头,他面上几分打趣,叫徐氏看着心底暗暗瞠目结舌

  他刚才威逼利诱戳穿她时可不是这样的。

  他道:“好了,你阿兄我又不是强盗,只是请徐婶子这一路照顾你,我是个男人家,许多事多有不便,等等我们到了地方我会找人将徐婶子平安送回来,当然——”

  贺瑀话音一顿,似漫不经心地看了眼徐氏,又道:“徐婶子若是觉得跟着我们也不错,想长留自然也是可以,只要将般般照顾好,报酬自然好说。”

  知道贺瑀话里有话,徐氏哪敢接,只嘿嘿笑了几声,又赶忙扶着谢云真好,“娘子快坐好吧,听你兄长安排便是。”

  谢云真被两人这一出搞得颇有些不知作何反应,虽说心有狐疑,但见徐婶好像也挺愿意,再加上眼下急着赶路,她只好放下暂不去深究。

  *

  几日后,日光晴好,残雪未消。

  马车里铺了厚厚的绒毯,再加上兄长似乎特意给她点了安眠香,她这几日睡起来也很舒服。

  “般般?”是兄长在叫她。

  谢云真半梦半醒中,捂了会儿眼才慢吞吞起身,她随意地打开车窗,想看看外面走到何处了。

  “怎么阿兄?”

  贺瑀清朗地笑着,递给她一块热乎的烤饼:“怕你和小家伙饿了,刚去买的。”

  “谢谢阿兄,”谢云真心下一暖,伸手将烤饼分做三份,递给贺瑀和徐婶,自己也捧起来吃。

  徐婶捏着手里的烤饼有些不是滋味,道了声谢,心底唉声叹气。

  贺瑀倒是自得的吃着饼,他自然不缺银钱,不必一个饼还要分三个人吃,只是不想拂了妹妹的好意。

  “过了这里,我们就要转水路了。”

  今日天气好,贺瑀坐在马车外,状似不经意地提道。

  谢云真点点头,一边吃一边望着窗外,起初她还不甚在意外面的景象,直到看见熟悉的城门口,当即大惊失色。

  平州城!

  烤饼从手中滑落,谢云真毫无意识,只是怔怔地盯着城门,眼神中既吃惊又带着些死气。

  她修长的指节紧紧抓着车窗框,被养得粉润的指甲泛着要撕裂般的白,她看着平州城门的方向,喃喃道:“......平州城不是被封锁了吗?”

  “阿兄......是如何能从这儿走的?”

  她死死地抬头看着,心中从未像现在这般憎恨自己是如此的耳清目明。

  马车虽不是往城里走,却离城门的方向很近。

  城门之上,耀眼无比的日光难以企及的地方,一颗血肉枯竭狰狞可怖的头颅赫然正悬挂其上。

  第74章

  “和城中一位守防官有些关系, 从这里走会近些。”贺瑀瞥眼过去,语调很轻。

  “嗯。”

  像是怕尴尬,又像是怕被人捕捉到别样的情绪, 谢云真餐飞快应了声, 仓皇点头。

  她只觉得日光晃眼。

  头晕目眩, 浑身脱力。

  若不是双手死死抓着窗框,或许下一息就能摔下马车去。

  她扶着车窗框的手止不住地轻颤, 数不清的情绪丝丝交织,几乎将她缠绕得无法呼吸。

  原来兄长都知道。

  他知道这个孩子是那人的。

  她原本庆幸兄长从不曾问这孩子的来历,却不曾想或许他一早就知道......

  兄长和他,背后......果真是有纠葛的吗?

  半年多前的她,真的只是仅凭幸运和巧合才和兄长重逢的吗?

  她有些不敢看兄长。

  更不敢往城楼望去。

  她的目光开始无所适从, 指尖也被冻得发麻, 可怎么办, 她丝毫动不了。

  好想逃, 好想逃。

  心底残存的那丝期冀被现实彻底击垮, 莫大的悲恸似一张黏缠的巨网裹着她沉入深渊。

  大半年过去, 她以为自己心中早已平静地接受那人湮灭在尘世的事实,可直到现在,亲眼看他头颅高悬,枯发污糟血肉模糊,连、连一个完整尸身都求不得, 她心底的痛苦和不敢置信震耳欲聋。

  生前是玉质金相运筹帷幄的权臣, 死后却被人割了头颅邀功示众,似蝼蚁一般被人践踏。

  分明、分明也不能完全看出就是他,可是那头上束的发冠,最后一次见面时她还看他戴过。

  从预想逃离的那一日开始, 她心中一直多有埋怨。

  埋怨他控制欲作祟,步步紧逼让她难以喘息,明明只是食髓知味贪图□□却还要故作深情,不爱她却偏要强留;

  埋怨自己明明是冲着他权财去的,到最后却守不住心,只能独自痛苦。

  她本以为,凡她所想,皆是二人不愉快令人生厌的过往,可现在,曾经也有过的甜蜜,正一点点侵蚀她的记忆。

  他多少,也是有些喜欢她的罢……

  记不得是什么时候,她也曾用那玉冠,为他束过发......

  不过那不重要了。

  人死了,自然什么都没有了,爱恨嗔痴,毫无意义。

  *

  两厢沉默许久,贺瑀垂眸淡淡地瞥了眼谢云真,似要从她如玉的面容中捕捉些什么能让他确信的情绪。

  然而她只是滞愣着双眸,神情空洞,麻木僵硬,久久不言语。

  贺瑀看着她抓着窗框的手指已经冻得通红,心中心疼不已,重重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许多话在脑海里打转,关心也好,劝慰也罢,明明都想说,可话到了嘴边,每一样都让贺瑀觉得心虚。

  般般聪慧,他相信她理解他的用意,可他到底是刻意了些,就显得不那么实诚。

  “外面冷,徐婶,把窗户关上罢。”

  实在看不得般般那冻得通红的手,贺瑀还是出声吩咐徐婶。

  徐婶根本看不懂眼前是个什么状况,愣了一息连忙探身要扶谢云真坐下,再顺手关窗。

  谁知她的手刚摸上窗子,一只纤细冰冷的手掌用力地扶住窗框阻止了她的动作。

  “我不冷。”谢云真仍是维持着原来的样子,连头都不曾偏过去,声音低到尘埃里,但却透着股坚决。

  “日头好,我想看看。”她道。

  徐婶顺势往外看,也看到了那城楼上的头颅,可她不知道那有什么好看的,血肉模糊,看一眼就觉得可怕。

  她讪讪地瞄了眼外面的贺瑀,只能先一步收回手。总不好跟有身子的妇人犟着,哪怕她不了解内情,但也看得出谢娘子情绪不对,总得顾忌着点她。

  贺瑀心中再次叹气,默默点了点头,只能随她去。

  只是见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贺瑀心底到底不是滋味。

  既恨那姓裴的生前身后不做人,活着时占了他阿妹不好好对待,死了还要让她牵肠挂肚,又怨自己没有早些回饶城把她接走避免二人的相遇,他心中所想那些劝慰话语,左右脑互搏后,脱口而出就成了别的:

  “听说是个文臣,死的本不该是他。”

  话音落下贺瑀就想给自己一耳光。

  既是已经达到了让般般看清现实的目的,他说这种话还有什么意义?

  死的本不该是他,可到底不还是死了。

  更何况以他如今颇有些两难的立场,他确实不该说这话。

  毕竟于六皇子来说,若是不能招他入幕,自然也是要将他除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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