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艳村妇被权臣看上后_露下灯火【完结】(22)

  谢云真自是难以看清二人是何表情,却能很明显感知到尹护卫听到文禄的话后有些怔愣,他甚至还往身后的谢云真偷瞄了一眼。

  文禄催促:“快去!”

  赵伯和尹护卫这一走,便只剩下谢云真和文禄,二人深一脚浅一脚一前一后走着,离村口越来越近。

  这当下,雨势比之前一阵小了不少,瞧着四下空寂,为了转移方才心底那几丝害怕之意,她低声向文禄问出自遇见他起就徘徊在她心间的话。

  可到底有些难以启齿,她害怕自己又是自作多情,是以话到了嘴边,想也没多想就不自觉绕了个大弯:

  “……文……文管事可知江伯在哪儿?到如今还不曾见上面,云真想着回去若是在大人府上,少不得要打搅一番,好问问我阿娘具体病因为何。”

  而且……这还是个有可能接触到大人的机会。

  她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文禄原本还有些紧张,见谢云真只是问这个,便放松几分心神,呵呵一笑回她:“江老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喜欢四处搜罗药材,他听说饶城附近有不少名山大川,又多珍奇草药,一高兴就出去了,指不定哪一日才会回来,谢娘子便是去找,恐怕也只会跑空。不过江老还有个徒弟也随大人一同来了饶城,若是他一时回不来,令堂的病则由他的徒弟负责,虽说是徒弟,可谢娘子你尽管放心,那也是个杏林妙手,等闲医士可与他比不了。”

  文禄这么说,谢云真自然放心,不管是师父还是徒弟,裴述这样的大人物身边岂有庸人?

  若非有大人和她这桩交易,只怕她这辈子也难有机缘遇上一位有真本事医术精湛的疾医。不管大人对她如何冷硬,可若没有他发话,江伯怎么可能给外人诊病?对此,谢云真自是铭感五内,连带着对在她和大人之间多番跑动的文禄也颇有些感激。

  她连声道谢,文禄一个自认脸皮贼厚的大男人,反倒羞赧起来。

  二人往前走着,眼瞧着有一家村户就在几步之远的距离,远远的还能看见尹护卫正往他们这个方向来,谢云真不想旁人听见,赶忙抓紧眼下机会悄声问道:

  “文管事……云真能问问你为何突然出现吗?你和大人,不是早一日便回饶城了?”

  文禄身子一僵,他就知道这个问题躲不过,毕竟他出现得可太巧太及时了,明明斗笠遮得严实,额上却有冷汗直冒,他心里发虚,只能半真半假道:“这雨势变化无常,谢娘子这边只有两个人手,若是遇上暴雨只怕多有不便,所以我这不害怕出事嘛,便向大人请示了一番,赶回来看看,这不刚巧赶上。”

  一听竟是文禄主动要求,谢云真鼻头一酸,既诧异又颇有些触动,她尽量忽视心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再次诚恳言谢。

  二人又聊上几句,谢云真心底胆气上来几分,倒也不似前边那般害怕,眼神也放松些许,飘飘忽忽的,落向前方那些瓦屋村舍里的光点。

  她有些想家了。

  想阿娘,还有云期和云琢。

  她还记得年节时,饶城里的说书摊总是很热闹。

  偶尔路过停驻,总有说书人绘声绘色叙说着那些话本子里英雄救美缠满悱恻的故事。

  谢云真曾经觉得无趣,且嗤之以鼻。

  哪怕再苦,她也从未想过需要人来拯救她,或她们一家。可到了此刻,她才知,或者说忆起,原来她也会像那些话本中的春闺少女,像过去那个初被丢弃还不曾将希望摈弃在脚下的她一样,也会期待有人从天而降,将她从泥潭拉出,解救她。

  曾经,她希望是至亲之人,谁都行,能带她回家就好。

  如今,她有那么一丝丝期盼,想要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夜晚,见到大人一面。

  可到底是她多想了,他那等矜贵的人物,又怎会为了一个他不放在眼中的女子在暴雨中折返呢?

  也罢,也罢。

  倒也没什么好气馁的。

  谢云真脸上重新扬起一丝笑意。

  文禄则默默回身望了眼后方,又抹了把额头,眼下他心里慌得要命,哪敢应下谢娘子这声谢?只能含含糊糊地笑两声算作回应。

  这时尹护卫走近,朝二人说道:“文管事,谢娘子,我和赵伯已经找好借宿的地方。有个猎户把屋子借给我们,他去打猎的小屋过夜,就在前面岔路口拐个弯就到。”

  一听有了歇脚的地方,谢云真放松不少,只觉得连带着身子都暖和了几分。

  文禄顺嘴嘱咐尹护卫要多给那猎户一些银钱,千万不可抠搜行事。

  三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往猎户的院子去。

  *

  夜雨声烦,搅合着风雨搔落枯枝败叶的沙沙声,让人觉着沉闷。

  这时一处屋舍旁的大树后出来两个人。

  二人提着熄灭的灯,皆骑着精心调教的西域高头大马,身披制作精良的油衣,戴着防水的斗篷,显然是为这雨夜做足了准备。

  这马匹也受过专门训练,足以应付这样的雨夜路况,是以二人稳稳当当地骑着,无需下马步行。

  屠英抹掉一脸水,身上不太好受。他不过才跟在裴述身边不到两年,除了那夜晗山驿馆的杀戮,这位屠家的小公子可还没在这样恶劣的天气出行过。

  比起裴述连鬓角都只是微湿的从容淡定,他倒显得狼狈得多。

  他撇撇嘴闹不明白这番折腾是作何,张口就问:“大人,既然你如此担心真姐姐,为何不直接过去看看,偏要躲着鬼鬼祟祟。”

  裴述控着马慢慢往前走,眸光凉幽幽地瞥了眼屠英,冷声矢口否认:“你从何看出我担心。”

  谢云真可算得上刘文洪手中的风筝线,如今这根风筝线没有随着老狐狸的想法缠住他,他岂能轻易算了?

  此番他再度遇险,说不得那村妇也会有什么麻烦,到底也算被他牵扯进来的,他只是不想再生是非。

  虽说夜色昏沉屠英难以看清裴述的表情,可他总觉得被裴述的目光狠狠地刀了一下,不由得硬生生被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连忙转移话题:“大人身上的伤如何了?可还能撑住?文禄怕是不知,他前脚一走,我们就遭了埋伏,得亏他先走了,不然我瞧真姐姐这边也难办。只不过这村子这么小,我估计是找不到像样的大夫。”

  “小伤,不足挂齿。”

  裴述不欲多语,目光冷淡地睨着前方,夹紧马腹先行一步。

  *

  猎户小院。

  赵伯手脚勤快,等他们三人赶到小院外,他已经将猎户废弃不用的牲畜棚收拾干净,供给他心爱的马儿遮风避雨。

  院子瞧着还挺大,正房有两间屋,紧挨着隔壁也盖了一间稍小的屋子,听赵伯说,这屠户原有个亲弟弟,二人一直没分家,只不过前些年弟弟病死,弟媳又跑了,所以才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

  谢云真才进屋子不久,只敢脱下油衣,不敢脱下斗篷。她估摸着自己怕是着了凉,眼下浑身发烫头重脚轻,连带着喉咙也几分干哑。

  她一边拧湿漉漉的乌发,一边向外看着,隔着一扇木窗,她陡然瞧见隔壁屋子里竟亮起了灯火,她不禁有些疑惑:“那边是……”

  为了避嫌,赵伯和尹护卫都不愿进屋里歇,一个躲牲畜棚躺干草上怡然自得,一个躲去了灶房,只有文禄还站在门外窗边。

  他见谢云真这般问,顿时心中如临大敌,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侧身挡住谢云真的视线,只含糊道:

  “应该是那猎户有东西忘了拿,又回来了吧。”

  第19章

  谢云真脑中昏昏沉沉,听文禄这般说点点头也未多思,收回目光转而打量起内室。

  这间屋舍和家里十分相似,是乡野之中最常见的瓦屋泥房,只不过这屋子比她家里可大得多。

  谢云真还记得彼时初到宁村,她未及豆蔻,因为没有住处,邻居婶子家旁那处破败不堪的小院就成了她们一家唯一可以落脚的地方,那间房屋起码荒废了十年以上,因着前任主人一家不得善终,听说死得不体面,村里人多少有些忌讳,便是有爱占便宜的人家也没敢对那间屋子动过心思,是以才给她们捡了漏。

  那几年饶城治下治安没那么好,管得松,不然她们也不会往宁村逃。

  彼时阿娘身体还挺好,是她托里正走了点关系才办了个假户籍,再加上邻居一家的慷慨相助,那间破屋就成了如今的谢家篱笆小院,她们几个加上兄长才算在宁村安定下来。

  只不过自兄长失踪后,他们一家在宁村就不太好过。

  今岁刚翻过年阿娘还说,得寻个机会搬进城里,别说她了,连弟弟妹妹听了都笑着反对,只说去年才花了不少钱给他俩交束脩,这才上多久的学就搬走?且不说那会儿也没闲钱赁饶城的房屋。

  也是后来谢云真无意中听到阿娘跟双生子说,待她病好了些,要带他们去寻亲生父亲,她才起了别的心思。

  她非阿娘亲生,又早已过了及笄之年,自然不好跟过去凑趣。在跟大人这桩事儿前,她便已打算好,等阿娘提起寻亲的事,她就说去寻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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