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情道:“忘记了也没有关系,小月,只要你原谅我的欺骗,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怜月挑眉,语气含糊:“包括让你去死吗?”
邵情:“不行。”
怜月冷哼:“你看,你每次都会说情话,可每次都在骗我哄我。”
他说:“我才不能死,若是我死了,你和那两人长长久久的在一起,我会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拉你陪我在下面作伴。”
怜月:“还挺狠。”
邵情和她分开,他捧着怜月的脸,拇指绻恋抚摸:“小月,我其实并不在乎你是不是失忆,我只是想知道,你对我究竟是怎么想的,就像你现在,你没有拒绝我,你是不是原谅我了。”
怜月:“哼,才没有。”
她颔首:“我很记仇的,哪有那么容易原谅一个大坏蛋。”
说着女郎歪头看他,邵情嘴唇被亲红了,耳朵也红了,眼睛正在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听见她的话,神色看上去还有点失望。
这帮臭男人,总觉得女人的原谅是那么容易获取的,以为就靠着一张脸诱惑诱惑她,就能让她放过之前的种种,既往不咎了吗?
没可能。
邵情倒是不意外:“我会治好你的失忆。”
怜月:“我也很想知道以前自己究竟是来自哪里,又将去往何处。”
她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靠在邵情的胸口,声音有些郁闷:“我认识你们之前,有跟你们提及过,我以前的家在哪里,是做什么的吗?”
邵情沉默:“你之前……我不知道。”
他不想提及陆询,若是他还没有死,或许会气得撕碎了他们这帮道貌岸然的家伙。
怜月见他表情难看,提醒道:“我已经听人说过,以前我是陆询的侍妾,不过我想问的不是此事,是我在成为侍妾之前的事情,你可知道我在进了陆府之前,是做什么的,从哪里来的。”
她继续道:“我感觉我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似乎失忆之前,是想要去寻找什么东西,记忆里迷迷糊糊的,却一直督促着我。”
面对怜月的疯狂暗示,邵情终于想起来了,提及道:“你倒是没有说过自己以前是做什么的,不过你失忆前,我们曾去过洛阳,你当时是想要寻找棉花种子和水稻粮种,或许你心中所想便是此事。”
怜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照你这么说,或许我要找的东西,便是这两样。”
棉花种子在之前已经得到了消息,若是袁景没有忘记帮忙寻找,此物他或许就已经找到了,其余的便是水稻的良种,若是能找到,就不用担心吃饭的问题。
可是十几万年的轮回,那些东西,还能保存得完好吗?
或许可以。
若是为了留下火种,里面的设备一定是最好的,不会被时间腐蚀。
就像人类所认为的沧海桑田,在宇宙的维度而言,不过是渺沧海之一粟,火种只等待人重新开启。
怜月想了很多,又很多都没有想。
邵情道:“若是你真要寻这两件东西,等守好长安之后,我会放下一切,陪你去找。”
怜月点点头:“等这一战结束。”
邵情低头看着女郎,她这些日子许是经过了历练,整个人的气势有了很大的提升,不过,搂在怀里的时候,她的骨架依旧是如此的单薄。
她还真是惹人怜惜。
而她对于百姓的,亦有怜惜之意。
如此。
女郎的名字倒是取得贴切。
当然若是眼前之人独属于自己,便才是最好不过了。
邵情想到这里,也在试探怜月:“长安城中布满诸侯的眼线,你攻取长安之事,想必已经传到了那两人耳中,等他们前来长安,小月,你会有什么打算?放他们进来,还是让他们在城外扎营?”
怜月笑了:“子离觉得如何是好?”
邵情:“你若是有逐鹿的野心,就不能让他们进来,我知道阿权的性子,他不是一个甘居人下之人。”
怜月道:“我真没如此野心。”
邵情轻哼:“若是小月没有逐鹿的心思,阿权坐上了天下之主的位置,帝王可不会允许自己的女人,身边还有其他的男人。那个时候,小月,你自己想一想,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呢?”
他再次上眼药:“或许现在他对你的感情还很新鲜,若是那天出现一个比你更漂亮,更聪明的女人,他移情别恋,想起曾经为了一个女人和人争风吃醋,小月,他会视你为污点,那个时候你会有什么结局?”
怜月咬唇:“你别说了。”
邵情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你真没有想过吗?”
怜月:“……”
她当然想过,由于太贪美色,都差点把自己玩死了,她能不知道其中危险吗?
“可是你们不都一样。”怜月说,“他也许会变心,你也会啊,国师。”
邵情道:“别让他进城,陛下身体硬抗,也只有两年的寿命,你完全可以接替他的位置,不要将自己置身于险境,去赌他人对你的心思。”
怜月知道邵情这样说,是有自己的私心,可是他的话确实也没错。
她拿开邵情的手,叹息了一口气:“他会不会带兵来长安,还尤未可知,等他们来了再说吧。”
邵情见好就收,没有再提及此事。
怜月:“……”
看吧,谁说只有女人会小心眼,男人小心眼起来,也很要命的。
顾权行路途中,被旁边的树枝划了一下,脸上划出了血,他伸手抹了一下,皱起了眉头。
嘶——
他完全不知道邵情在给他上眼药,扭头看向了身后之人:“拿舆图来,看看还有多久到长安。”
下属:“喏。”
顾权看了一下舆图。
杨鉴毕竟是弘农杨氏出身,既然他落败而逃,自是不会甘心如此轻易落败,定会在附近求援,再次回攻长安。
而其他赶来的诸侯……
顾权的目光落在了蓝田和子午谷两地。
蓝田距离华山很近,子午谷亦是关口,是前往长安的必经之路,可在此地设伏,拦截想要攻打长安的诸侯。
他琢磨完,便换来下属:“准备笔墨。”
如此得跟小月和阿景通个气。
顾权在布帛上写了信,绑到了信鸽身上,便带兵继续急速前进。
城门已经重新恢复好之后,怜月的心思便不再风花雪月上,与邵情前往城门布置防线。
又是一个夜晚。
城门上点燃着炭火,在冷风下熊熊燃烧,火星子噼里啪啦的响。
城外漆黑一片。
护城河的水在静静的流淌。
四周都很安静,也过分的安静,亦如上次怜月带兵攻城的那一日。
直到一盏灯飘到了天上。
是斥候的放出的暗号。
怜月看着孔明灯的方向,冷冷吩咐道:“放箭。”
箭雨便朝着哪一处飞去。
于是惨叫声阵阵,黑夜也就不再安静了。
第101章
怜月并不知道第一波来攻城的人是谁, 夜间黑,视线受阻,只知道这些人不安好心就够了, 因此下手并没有留情。
弓箭数百支的射出,一时间城外的原野上, 全是哀嚎。
之后, 敌军便没有再继续进攻,怜月亦未下令出城迎战,她的目的是为了守城, 不是为了贪功,放箭也是为了警告众人,她即便是个女子, 也并非是别人可以轻视的。
城外之后果然安静了一个时辰。
怜月静静等待, 敌军又开始了攻城。
看着底下的敌军往城门攻来, 怜月心头窝火, 战场就是绞肉机, 这些人就不能识时务一点吗?
她双手抱胸,拿出了舆图,目光落在了蓝田和子午谷的位置。
若是能在此地设伏……
不对。
长安现在的兵力不足, 守城尚且艰难,更何况是分兵设伏。
可若无援兵拦截, 会有源源不断的诸侯想要来夺取长安这一块肥肉, 毕竟小皇帝和玉玺都在她的手上。
正想着,赵绮罗匆匆来报:“女公子。”
怜月疑惑:“怎么了?”
她将一封传信递给怜月:“是长留王的飞鸽传信。”
怜月接过信件打开, 快速浏览一遍,心中大安:“他会在子午谷设伏,帮我们拦截后面赶来的敌军, 如此,我们守城的压力就会骤减。”
赵绮罗:“女公子,如今长留王在子午谷,可要出城应战?”
怜月没回答,皱眉询问:“国师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
邵情走来,看着怜月,亦将一封信交给她:“阿景在蓝田设伏,已经到了。”
怜月将信看完,她抬眸,询问他:“斥候可探查清楚了城外有多少人?”
邵情报了一个数。
“三万。”
怜月挑眉:“难为了他们,要对付我,还带了三万大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