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的头发钻入了她的领口,墨发将原本就白的肌肤,衬得如雪般的吸人眼球。
他道:“我说的不是这件事。”
怜月委屈:“那你为什么刚才那么凶。”
袁景将头扭到一旁,走到垫子坐下,没有继续追问她为何不识字,冷淡道:“你既然不识字,那你过来,我教你一遍。”
怜月见眼前空荡荡的,愣了一会儿才转身,见对方已经坐好,抿了抿嘴角,走到他对面坐下。
虽然她不是很喜欢袁景拿《清心经》讽刺自己心不正,但是能多识一些字,她也勉强能将这个什么经多念几遍。
将竹简翻开。
“夫道:心若冰清,万事不惊。”
“气沉,心则静;心静,则感万物本源。”
“……”
袁景念完之后,抬眸询问:“可记住了。”
怜月睫毛眨了眨,尴尬的说道:“袁公子,我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没记住。”
袁景便一遍一遍的教她,直到她能完整的将上面的文字念出来,才道:“若是得了空闲,月夫人最好将它背下。”
怜月笑笑:“好的。”
船往渡口靠,外面很热闹。
袁景起身,无意瞥见了她白嫩的小腿,立即收回眼神,道:“应该快到汝阳了,夫人好好收拾一下。”
他没再多说,开门走了出去,看上去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怜月上看下看,左瞧右瞧,都没有发现自己有何不妥,嘟囔道:“怎么了?”
她打开窗户,看见了渡口全是船,人来人往,即便是乱世,汝阳在袁氏的治理下,百姓暂时免去了战乱流离之苦。
看了几眼,怜月就将窗给关上了,换了身青衫,梳头梳妆,便收拾为数不多的行李。
等她收拾好之后,船已经稳稳靠岸,船工过来帮忙,将行李搬下了船,装上了袁氏之人早已经备好的马车上。
进城还有一段距离。
怜月老老实实上了马车,大概车轮行驶了半个时辰,众人进了城,又过了一会儿,四周便开始热闹起来,马车的速度渐慢。
她撩起帘子,周围是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入眼,正好是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老翁缩着肩膀卖炭。
有小儿成群结伴一起乞讨,身上衣不蔽体,赤脚在冰冷的石板上走,似乎已经感觉不到冷。
马车继续行驶。
怜月没有再看,世道如此,不是她能改变的了的。
之后,马车停在一处宅院,府里的管事立即迎了上来,此时袁景和邵情都已经下了马车,在交代什么话,管事躬着身子连连点头。
怜月也下了马车,远远看着他们的,一时间有些踌躇。
两人朝她走了过来。
袁景道:“跟我进来吧,我带你去你的住处。”
怜月点头。
管事安排人搬行李,她手里抱着小箱子,还有竹简,跟在两人后面走。
邵情落了一步,与怜月并排走,说道:“今日你跟阿景关着门说了什么,他出来之后脸色便不佳。”
怜月看着前头之人的后背,又将视线移向邵情,一脸的懵:“我也不知道。”
她叹了口气,又道:“我感觉袁公子,似乎,不太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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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袁景的脚步一顿,语气淡定道:“我能听得见。”
怜月:“哦。”
有点尴尬。
邵情见她干巴巴的脸,觉得很有意思,双手抱胸边走边笑。
笑什么笑。
怜月瞥了他一眼,便不再说话,跟在袁景后面走。
府邸很大,他们走在长廊上,两边是繁花和鱼池,再往里面走,雕镂玉彻亭台楼阁应有尽有,世家底蕴一览无遗。
走到后院,袁景将她安排住在了揽月阁,道:“这里离老夫人的住所比较近,周围清静,守卫也是最严,你觉得如何?”
阁楼前面带着院子,院中的梅树正开了花,满庭花香。
阁楼则有两层,都已被打扫干净。
怜月道:“我都可以。”
袁景吩咐管事:“挑两个机灵的婢女来照顾夫人。”
管事:“喏。”
怜月没有推迟,在陌生的地方,自然需要人帮忙熟络环境。
邵情见状,询问袁景:“那我住哪?”
袁景:“住我院中。”
他“啧”了一声:“也行。”
于是住处便这样安排好了。
袁景和邵情还有要事处理,便不再打扰她休息,先行离开。
见人走了,怜月将行李放好,之后让管事帮忙准备热水。
想沐浴,洗个澡。
很快,管事安排的婢女就来了,勤快地帮忙整理衣物,铺好被褥。
由于怜月一路上舟车劳顿,泡着热水澡期间,许是太累了,不小心在浴桶中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天色完全黑透,大晚上下起了雨,周围伸手不见五指。
她嗓子很干。
想要喝水。
怜月摸着床边,想要爬起来喝水,脚踩在冰冷的木板上,随后脚步一怔。
房间里有人。
她心中惊惧,牙齿哆哆嗦嗦:“谁?”
“是我。”
“嗯?袁公子?”怜月知道是谁之后,心里就不害怕了,“你怎么在?”
这里不是她的房间吗?
袁景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沐浴的时候,不知道让人陪你吗?”
怜月有些疑惑他为什么会知道,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沐浴不喜欢有外人伺候。”
他道:“你当时昏死了过去,还好伺候你的婢女及时发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
怜月皱眉。
许是之前被刺伤的伤口就没好全,身体本不能碰水,又遇水匪劫船落水,在大冷天的穿了半日的湿衣裳,加上舟车劳顿一直没有休息好,病情才会反反复复的发作。
她看着周围黑漆漆的,忍不住捏紧衣摆:“能,能不能帮忙将灯点亮,我怕黑。”
袁景“嗯”了一声,用火石将灯点亮,烛光的微光在房间里跳动,将他的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道:“刚刚子离给你看过,开了服药,他去给你煎药了。”
邵情还会医术?
怜月很是无措:“我是不是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有。”袁景给她倒了杯水,“先喝水润润喉。”
“谢谢。”
怜月接过,正好口渴,将整杯水喝完。
“这月余,发生了很多的事,我很惶恐。”她声音有气无力,“我的病是不是好不了了,我会死吗?”
就算身子骨再好的人,恐怕都经不起如此折腾。
袁景看着她发白的嘴唇,突然说道:“还记得今日我交给你的《清心经》吗?”
怜月垂下头。
怎么又提起这个,心里有些不高兴。
她的确在相处中有蓄意勾引的嫌疑,可今日在沐浴途中昏死过去,绝非自己的本意。
是他大半夜不让婢女伺候,亲自来她床边守着,可不是她设计的。
怜月忍不住想,是不是他对自己有什么想法,才会提及这什么经,让人静心。
可她瞥见对方俊朗冷淡的脸,又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多想,免得闹笑话。
毕竟这种出生高贵的世家子弟,眼光可都不低,不是什么人都能入他们的眼。
怜月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今日才学会,自是记得的。”
袁景道:“把手伸出来。”
“嗯?”
乖乖伸手。
他握住她细细的手腕,将内力传送过去,在她身体运转:“闭眼,感受。”
怜月不知道对方在干嘛,以为又是用内力给她治病,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很是听话。
袁景道:“心中默念经文。”
怜月:“好。”
内力在身上流转了两圈,对方收回手:“记住内力的流转路线,配合《清心经》每日修炼,能强身健体。”
她有些懵:“修炼。”
袁景:“没错。”
怜月眨了眨眼睛,他让她念那什么经,难道不是在嘲讽她心思多吗?
误会他了?
她呐呐道:“这《清心经》,是修炼内功的心法吗?”
袁景:“没错。”
呃……
怜月忍不住道:“你之前不是说这世间女子不能习武,你为何会破例教我?”
袁景的面色隐藏在阴影中,他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冷淡:“你身子骨弱,我答应过顾权会好好照顾你,若是你病死了,我不好交代。”
“嗯?”
他又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处事不必如此僵硬。”
好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