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景没有看她。
邵情则双手抱胸,靠在了树干上,朝着她笑了笑。
怜月:“……”
怪怪的。
怜月咬唇,往帐篷走去,便见到顾权站着,周身气压很低,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过来。”
顾权的声音很冷,女郎步履踌躇了一下,他已经自己走到了她面前。
怜月立即低头道歉:“对不起。”
他目光凝视着女郎圆圆的脑袋,气氛更压抑了。
顾权沉默了一会儿,开门见山道:“你来这里是不是杀吴玉如的?”
怜月摇头:“没有啊,我一个弱女子怎么能杀得了她,顾侯是高估我了,我以为邵国师已经跟你说过,我是被掳来的。”
他道:“否认就没意思了。”
怜月眼尾红红,眼中含有泪珠,说道:“我说的是真的。”
顾权居高临下的看她,提醒她道:“我来的路上,发现吴玉如身边部曲的尸体,身上的伤口是来自于一个杀手组织,而我之前给你的财宝,足以让你买凶杀人。”
她不吭声。
顾权继续道:“你应该知道杨鉴与吴玉如的关系,若是线索给他寻到,你猜他会不会去找杀手组织查买凶人的信息?你瞒不住人的,此举太过冒险了。”
怜月见顾权不好糊弄,抹掉脸上的泪痕,委屈说道:“我没又想过瞒得住谁,吴玉如想要我死,一次一次的刺杀,我每日提心吊胆,所以,我才来亲手杀她的。”
她不再否认,眼睛含泪:“是不是顾侯担忧我杀了吴玉如,招惹了杨鉴这个疯狗,会暂时对你不利?若是顾侯担忧此事,可以将我交出去,免得连累了你。”
顾权冷笑:“他也配。”
怜月垂着脑袋,嗓子有些干,委屈说道:“我是不是很蠢,总是给你招惹麻烦,惹你生气,对不住,真的对不住。”
他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怜月哑声道:“可是我看你似乎很生气。”
顾权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不是因为这个生气,我只是……”
“只是什么?”
他没忍住,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捏住女郎的脸颊,桃花眼上下打量她几眼,没好气道:“我是生气,我跟你说过我会解决她,你却不信我,还一个人跑了出来,万一你出现什么意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跟陆询交代?”
这样吗?
对方不怪她杀吴玉如,似乎也不觉得她一个柔弱女子单独跑出来杀仇人有什么奇怪,那就可能宣尧去彭城查到了什么。
他不主动说,她就不主动问。
不过见他此时气呼呼的样子,心里感觉有点酸胀,决定还是哄哄他。
怜月握住顾权的手,仰头看他,小心翼翼道:“我下次不会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她脸上很无措,就像是做错事的小孩,让人舍不得苛责。
顾权道:“下不为例。”
怜月好声询问:“那你还生气吗?”
顾权原本是气她擅作主张,气她不信任自己,可是见她全须全尾的被找到了,气便消了大半。
他没有回答,收回手,冷淡道:“我刚接手襄城,里面的危险还未完全铲除,明日我会亲自送你回汝阳。”
哦。
还在生气呢。
怜月捏捏自己的脸:“我都听顾侯的。”
顾权见她如此乖巧,心中满意,正准备出了帐篷,却瞥见了她换洗的衣服上,有一块绣着青竹的手帕。
他止住了脚步。
若是没看错的话,手帕是邵子离随身之物。
顾权目光瞬间变得冰冷。
他的贴身之物怎么会出现在怜月的帐篷里。
怜月疑惑他为何不走了,顺着顾权的目光看去,见到了自己换洗的衣物,其中贴身小衣还被丢在了最上面。
他他他,他到底在看什么?
混蛋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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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怜月有点尴尬了,走上前挡在顾权面前,尴尬道:“顾侯,还有什么事吗?”
哼哼,没事就出去。
顾权低头瞥了她一眼,嘴角薄凉的扯了扯,绕过她,走到了那堆被换洗下来的衣裳前。
他伸手。
怜月:!!
啊——
不要啊救命!
女郎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他的手拦住顾权,语气凶狠:“你干嘛!”
顾权眼睛微眯,心中冷哼,竟然还敢阻拦自己。
真是。
让人生气啊。
他没有说话,拿起小衣旁的手帕,说道:“邵子离的?”
语气戏谑,眼睛却冷成冰渣。
怜月见对方的目标不是自己的小衣,才发现自己反应得太过,脸上瞬间爆红。
顾权:“……”
脸红什么?
他心口酸胀,有一股气堵着,连脸上的假笑都维持不住,冷冷道:“你帐篷里怎么会有他的东西?”
怜月“咳咳”两声,感觉自己不好说实话,脑袋一转,说道:“这原本就是国师的帐篷,是他寻到我之后,便将自己的帐篷让了出来给我休息的,自己去和其他士兵挤了一晚上,许是手帕忘记拿了吧。”
顾权环视帐篷,见里面并没有邵子离其他的东西,可见他还是有数的。
他皱眉:“那你脸红什么?”
怜月咬唇,下意识瞥了一眼贴身小衣,没有开口。
误会一场。
还以为对方是个变态呢。
他目光一直在怜月身上,此时见对方的视线移到了一处,随着她看了过去。
女郎换下来的衣裳没有收拾,凌乱丢在一旁,最上面是白色透薄的小衣,静静地躺着。
顾权愣住,脸上有些不自然,捏紧手帕,强装淡定道:“这是贴身之物,放在你这里终究不妥帖,我拿去还给邵子离。”
怜月:“哦。”
完了。
刚才许是对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衣裳,此时因为自己一打岔,肯定是看见了。
她是从脸到脖子耳朵都红透了,默默上前挡住了顾权的视线,小声说道:“你,你出去吧。”
顾权得知了女郎脸红的原因,心中的郁气消散,双手背到了身后,眉眼风流:“行,我出去。”
他目光深深地看了怜月一眼,很想去摸摸她的脸,却忍住了,转身往外走。
还不是时候。
怜月见顾权走了,瞬间坐在床上,捂着脸在上面打了两个滚。
好丢脸啊。
顾权走出去之后,直接走到了邵子离的面前,将手帕丢给他:“你的。”
邵情接过,看着手帕,便想到自己今日将内力浇灌在怜月的体内之事,脸上还有些不自然。
他问:“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哦。”
顾权说道:“天色已晚,明日一早我会和你们一起,亲自护送她会汝阳。”
怜月亲口承认杀死了吴玉如,而如今杨鉴在附近,即便他并不怕对方,可若是对方察觉了此事,要耍阴招,也的确会是个麻烦。
闻言,邵情摸了摸鼻子。
他作为相师,比谁都看得透彻,想避免自己再接触到怜月,也害怕自己会忍不住对她产生了其他的心思,便主动说道:“如此,襄城岂不是只有宣尧在,他一个人怕是会忙不过来,不如这样,明日你们护送月夫人回去,我赶回襄城帮忙。”
袁景点头:“也好。”
另一边。
杨鉴在到处寻找吴玉如的身影,即便是夜晚,士兵们打着火把,将周围亮如白昼。
夜晚的河中,飘荡着一个人。
身上的衣裳有些眼熟。
“玉如。”
杨鉴想都没想,就直接跳下了河,去将江面上的女人捞上来。
江中黑暗,难以视线。
等他游过去,摸到了女人的身体,感觉到对方身上还有暖意,心中狂喜。
很快杨鉴就将人给捞上岸,有火把照亮,将她翻了个身,他顿时僵住。
不是他的玉如。
他认识她,是玉如身边的女管事,叫做绣荷。
杨鉴起身,衣裳湿漉漉的挂在身上,很冷,他眼神难以置信,僵硬着身体往后退的,咬牙切齿:“不惜一切代价将她弄醒,我要从她口中知道玉如的消息。”
“喏。”
绣荷跟吴玉如换了衣裳,想要给自家夫人拖延时间。
在她引开了一部分刺客后,没多久就将人甩开了,等她回去寻找自家夫人之时,却在山洞中寻到了夫人尸体。
之后想要去找杨鉴,路上又遇上了群狼,逃跑时落水,晕厥了过去。
此时她刚睁眼,便看见了一个冷酷的男人,居高临下的看她。
太好了。
“杨将军。”绣荷眼睛含泪,“夫人,夫人她,她被人杀死了,你要给她报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