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月扶着墙壁起身,抬脚将对方踹倒,冷嗤道:“是不是欺负女人欺负上瘾了?”
对方身体抽搐,很快就没有动静。
怜月看着地上的血,微微仰起头,平复了一下难言的心情。
原来那些人都是被生生放血而死。
比起被一刀毙命,显然是慢慢等死的滋味,最折磨人。
程义当死。
女郎药性还没有散,脸上很红,身体的那股燥意始终压不下去。
只能用内力压住那股药,可内力总会用完的。
她气冲冲地打开窗户,便见到袁景在外面站着。
对方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将剑伸到雨幕下冲刷上面的血迹。
他脚下是尸体。
即便如此,袁景的身上连一丝血都没被溅上,雨水也没有将他淋湿。
袁景悄无声息就杀光了院中的下人,手段之凌厉让人为之一愣。
她回神,悻悻道:“你哪来的伞?”
袁景没有回答,看着她身上的薄衫凌乱,收起伞给她整理了衣领。
他跟她解释:“我查看了你喝的姜汤,里面除了使你浑身无力的迷药之外,另外还有能让血液燥热的大补之物,对身体并无太大的损伤。”
怜月心稍安。
她又道:“对了,程义说,我吃了那药,血是能压他体内寒毒的药引,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袁景:“此事得问过子离。”
怜月身体格外滚烫,脖子上又出了汗,忍着心中的燥意说道:“这应当是程义干坏事的地方,说不定能找到关于他勾连杨鉴的线索,我们还是抓紧时间找找。”
说完她没有再看对方,继续用内力压下那股燥意,开始在各个房间里翻找。
袁景从门口进来房间,见状便跟着她一起找。
各种木架、柜子、缝隙都找了一遍,除了很多药材,其他的线索都没有找到。
难道对方如此谨慎,做事不留痕迹的?
怜月不信,定是有暗格。
她绕了一圈,看了看里面的房间的面积,又冒雨跑出去,估摸着外面墙面的长宽,心中有数了。
完全不顾忌身上的衣裳淋得湿透,女郎跑到袁景面前,好声好气地问:“袁公子,你能帮我将这一堵墙砸开吗?”
袁景移开了眼睛:“好。”
他提醒:“你离远一些。”
没有问缘由。
怜月闻言,退后了几步,只见袁景提剑,直接将墙面劈开,尘土飞扬。
在墙壁倒了之后,里面的真容就露出来了。
有几个箱子被放在了里面。
袁景用剑将箱子一个个挑开,里面有两个箱子装了财宝,其余箱子装了珍稀药材和竹简。
她忍不住道:“真能贪啊。”
袁景打开竹简,扫了一眼,说道:“程县令当初能跟在长留王身边,武功自是极为的厉害,否则阿权打下樊城之后,也不会留他在此坐镇,我们曾疑惑他为何会死在自己的义子手上,看到这个,一切倒是有了答案。”
怜月懵懂:“什么意思?”
他道:“他修炼了邪功,此功法修炼很快,内功寒凉,最终会经脉凝结而死。”
怜月接过竹简。
如今她识得的字又多了几个,竹简上记载了破解之法,需要用各种燥热的药材泡澡,其中一味药引便有被喂了秘药的人血。
难怪是邪功。
袁景将里面竹简都翻了一遍,找到了账本,和程义与杨鉴以及贼匪勾结的信件。
怜月赶紧询问:“信件上与那些贼匪写了什么。”
“交易奴隶的信。”他将信上提及购买奴隶的数量算了一下,即便是生为贵胄,亦是心惊,“程义曾向贼匪购买的奴隶多达上百人。”
怜月忍不住道:“都是拿人血当药引?”
他没有再回答。
怜月换了个问题:“这里的罪证,足以让他名声扫地,只是他毕竟武功极高,万一跑了怎么办?”
袁景道:“跑不了。”
她语气很轻:“那便好。”
外面的雨终于是停了,天冷飕飕的,院中的血水被冲散了。
将证据找到之后,怜月心神一松,便感觉到了身体的药效还没有散。
很热啊。
为什么天气那么冷,她身上却燥热得出了汗,掌心热乎乎的。
她扯了扯领口,僵住。
原本穿着的里衣就薄,刚才淋了雨,浑身湿了,此时衣服贴在身上。
呃。
怜月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袁景,脸上原本就红,此时就更红了。
不是啊。
她这样子就很为难情。
装作没发现好了,不然多尴尬啊。
女郎走到袁景身边,扯了扯对方的衣摆,询问:“那上面有没有讲,我身上这个药怎么解啊。”
袁景:“等过了明日,药效自然就过去了。”
她继续说道:“可是我现在能走能跳,是用内力抵抗药性,感觉到内力有些不济,等下不会又晕了吧?”
袁景闻言,扶着她的手臂,说道:“先找个干净的房间,我扶你去休息。”
干净的房间,是指没有死过人的。
怜月:“万一程义回来?”
他淡淡道:“不会的。”
才是申时。
屋外经过一场大雨的洗礼,到处都湿漉漉的,西北风吹来,爬过肌肤,带着一股冷意。
不过怜月一点感觉都没有。
还是很热。
到了房间之后,袁景就将她松开了,说道:“你先休息。”
怜月点头:“好。”
她有预感,等下自己定然会晕死过去的,还是躺着吧。
之后袁景就出去了。
怜月蜷缩在榻上,任由困倦朝着她袭来。
袁景出去后,站在门外,仅仅犹豫了片刻,便去房间找了女郎换下的衣裳。
她昨夜穿得绯红,今日程县令下葬,便换了一件青衫。
刚拿起外衫,里衣和贴身小衣掉了出来,落在了一旁。
衣裳是湿的,润湿了他的手。
袁景目光落在小衣上,沉默了一会儿,修长的手指捏住,拿起来,又全部抓在了掌心。
他想到衣裳的主人就在隔壁房间,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袁景垂眸,拿着衣裳到了柴房,往木盆放去,加入清水,又放入皂角,然后默默地将衣裳搓洗了一遍,连小衣都没有放过,做得一丝不苟。
将衣裳洗过之后拧干,他找来了架子将其晾在房间,弄了炭火,让炭火去烤干衣裳。
这里的确没有女子穿的干衣裳,而那些下人的衣裳,他又不愿意委屈她穿上。
只好自己亲自动手。
他弄好之后,端了盆水进了房间,见女郎蜷缩着,已经昏睡了过去,脸上红红的。
那么冷的天,她身上却热出了汗水,额头上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袁景将水盆放好的,用手帕沾了水,给她擦脸。
女郎在睡梦中并不安稳,沾水的手帕接触到脸上,凉凉的很舒服。
在手帕想要离开时,下意识一抓,抓到了一个更为清凉的东西。
她迷迷糊糊的想。
是人。
可是这里的活人还有谁,不就只有那个袁公子了。
明明上次他的身上是暖的,为何此时身上却那么凉?
抱着一定会很舒服吧?
可是他会给自己抱着吗?不管了,试一试,万一他人就是那么好心呢。
怜月又迷迷糊糊的贴了上去。
好凉好凉。
她便继续往人的怀里拱,抱着不动了。
此时袁景则浑身僵硬,忍不住呵斥道:“放开。”
怜月:“……”
嗯?什么?
是让她放开吗?
可是抱着好舒服,不想放开,就装作没听到好了。
没错,她没听见,才没有放开的。
女郎将人搂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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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门被吹开, 冷风吹了进来,将燥热的空气拉回寒冷的冬季。
袁景低头看着缠紧他的女郎,嘴唇紧抿, 沉默了一会儿,继续用手帕沾水, 给她擦脖子、后背、掌心。
下一刻他一愣。
对方的小手蹭了蹭领口, 往里面伸进去。
袁景拿开:“不可以。”
怜月“唔”了一声,便伸手去摸他的脸,两只手都贴在他脸上。
眉骨立体, 睫毛很长,鼻梁很高,嘴唇薄淡, 耳朵很软。
一直摸到了脖子。
很凉啊。
摸摸手心的灼热便缓解了很多。
女郎想继续往下, 手又被抓住了, 漂亮红润的脸上全是不满, 有点生气了。
她缠了上去, 坐到了对方的腿上,他推开她,她又缠上去, 许是好男怕烈女,推搡间, 又由着她整个人贴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