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药品吗?”
雪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还以为莉莉安说的是某种保健品。
“活力精粹。”莉莉安比划了一下, 竟然是个注射动作, “今年在纽约开始流行, 据说是从欧洲那边过来的名医, 亨利.赛加尔大夫, 特别擅长治疗疑难病症。他有句口头禅, 没有什么病是打一针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多打几针。”
这操作,一听就很神棍。雪伦当下就给这医生打上不靠谱的标签。
“所以, 你说的活力精粹就是那个赛,赛加尔大夫的神药咯?”
“是的,据说那是种装在精致安瓿瓶里的琥珀色液体,在阳光下甚至能折射出璀璨的金色流光。社会名流们对它推崇备至,现在已经是一针难求。”莉莉安颇为惊叹道,“没点交际关系都预约不上。”
雪伦追问它的成分和效果,莉莉安熟稔地回答道:“从天然草本萃取的精华,加上赛加尔大夫的独门秘方调制,能让人瞬间恢复精神,且长时间保持精力充沛,身体康健。”
雪伦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到最后更是惊觉,莉莉安分明是在描述某种不可明说之物!
她一脸凝重道:“我觉得没必要,你也是,千万别去尝试那东西。”
发现雪伦罕见的神情肃然,莉莉安也不再说笑,点头应下,并询问是否有隐情。
“可能会上瘾。你猜那些体验过精神、肉/体亢奋的人,等到所谓的活力精粹褪去效果,能不能忍受那种落差?”
莉莉安不是一无所知的傻姑娘,听到雪伦这样说,当即意识到其中蕴含的风险。她乖乖点头,表示不会再和其他人谈论这个话题。
……
“偶卖噶,你听说了吗,昨晚有一群穿白袍子、白帽兜的团伙,冲进了倪,呃黑人社区,打砸焚烧,闹出好大动静。”
回去途中,听到克拉拉闲扯,雪伦握住方向盘的手一紧,脑海浮现这个时代的特色团伙——KKK党。
她装作漫不经心地询问原因。
克拉拉托着下巴:“说是因为有黑人跑到其他社区,引起那帮人的不满,你觉得呢?”
“这理由,呵呵。”雪伦嗤笑一声,“我更相信是因为,他们涌进纽约,凭借廉价的劳动力,抢走不少人的工作。”
“原来如此!”克拉拉鼓掌,一脸惊奇道,“还真奇怪,我留意后发现,这种事居然没上任何一家大报纸。”
时代特色嘛~雪伦并不感到意外。跟百年后矫枉过正的黑命贵、零元购不同,如今KKK党几百万会员,势力遍布全美,这点小波澜,真算不上事儿。
她问克拉拉,是否同情他们。
克拉拉犹豫道:“我,可能吧,海伍德律师挺好的,跟我遇见的其它人不一样。不过大多数时候,人们都会保持距离,尽量避开那些族裔。”
瞟了眼棕色皮肤的克拉拉,雪伦冷不丁开口问:“这就是你不喜欢唐龙的原因?”
“当然——不是!”克拉拉头摇成拨浪鼓,“只是,是他的眼睛和嘴巴不太老实。”
“……”
雪伦默然,片刻后无奈道:“可能是表达方式不对,其实他人还不错,来公司至今一直很安分。”
要是知道唐龙以前偷车、斗殴,还进过警局,克拉拉岂不是要躲得远远的?
见克拉拉默不作声,雪伦看了眼后座上一整袋信件,下定决心道:“从今天开始,读者信不用再带回翠贝卡。”
克拉拉问该怎么处理。
“公司不是新招了几名员工,让他们练手,分类归档,信里面那些无聊问候、表白示爱、反驳论证的逐一分类,我只想看有意思的。”
回到翠贝卡,雪伦本想安排唐龙送克拉拉回去,结果被告知,那家伙回唐人街了。
“这样吗~虽然他不够尽职,但我没关系的,跟以前一样坐地铁,或者巴士都行。哎嘿,我发现今晚的月色很美,配合纽约的夜景,漫步回去也不错嘛。”
听克拉拉的茶言茶语,雪伦心中啧啧称赞:你是不是就靠着这一手,把加西亚迷得晕头转向。
不想再整那些弯弯绕绕,雪伦用不容分说的语气道:“我累了,就让威廉姆斯先生载你回去吧。”
既然发生了社区冲突,这会儿再让克拉拉独自回家,她没那么心大。
安排送走克拉拉,雪伦径直找到弟弟妹妹,询问唐龙是什么情况。
即便早有准备,瑞妮依旧下意识地抿紧嘴唇。
计划赶不上变化,琼恩见状,干脆坦白道:“唐龙为我们出头,跟人打起来,受了点伤。”
雪伦心头咯噔一下,瞬间恼火起来:“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口音,那些纽约佬知道我们是乡下人,总是开口嘲笑,说臭外地的,乡巴佬。”
“还不止。”瑞妮气鼓鼓道,“有个家伙还、还调笑我,说可以帮忙纠正口音,但是要付出代价。”
琼恩接话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所以今天傍晚接送的时候,我气不过,跟那帮人发生冲突。唐龙替我们出头,就和他们的保镖司机打了起来。”
看两人完好无损的模样,雪伦深吸一口气,稳定住情绪:“学校知道吗?”
琼恩一脸镇定:“那是离校之后发生的冲突,到现在都没电话打过来,我猜没有。”
“他们会不会跟校方告状?”
“那更丢人了。”琼恩面露不屑,“唐龙打赢了所有人。”
雪伦被气笑了:“这么说,我还要奖励他咯?”
察觉到姐姐表情中蕴含的危险,琼恩绷紧脸庞,摆出个起手势:“对,他真的很棒!虽然受了点伤,但一个人打趴下十个,太厉害——”
“你说什么!”雪伦抬高嗓音,几乎是喊出来,“十个?”
她还以为只是一对几,撑死就宇智波一打七,没想到……叶师傅暴打十个的名场面赫然浮现脑海。
看不出来,唐龙那么勇吗?
“是啊,准确来说是十一个,最后一个怕了,没敢上。”
看到琼恩一脸得瑟,雪伦咬牙道:“你还高兴上了是吧?”
一把揪住琼恩耳廓,她厉声质问:“已经不是第一次!嗯?那之前为什么不说出来!一打十很厉害是吧?万一对面有枪呢?或者打输了呢?你没想过会面临什么危险?”
呵斥间怒气再度上涌,雪伦手上力道加重几分,拧得琼恩龇牙咧嘴。却没听见半句求饶和叫唤,这小子翅膀是真硬了。
瑞妮见状,赶忙上前劝说:“琼恩不想让你们担忧,他说遇见困难就找大人求助,不是男子汉行为。况且他不想让那些人知道——”
“闭嘴!”琼恩咬牙打断道,“反正事情解决了,那些人打不过唐龙,丢了脸,以后不敢再来找麻烦。”
“要是还来呢?”
“我去跟唐龙学本领。”
雪伦听得又气又好笑。
她大抵猜得出琼恩的心思。
看着快满十岁的小弟,脸上逐渐开始褪去稚气,她心中感慨万千,旋即松开手掌。
“行吧,但是以后遇到麻烦,一定要跟家里人沟通,不能再有隐瞒。万一出现意外,妈妈会难过的。”
“……好。”
琼恩和瑞妮四目相对,,一时间,原本准备的那些话梗在喉咙,说不出来。
等跑到楼上,瑞妮不安道:“我们好像做错了。”
“我知道。”琼恩下意识抚摸耳朵,不疼,看来姐姐没真的用劲儿。
他蹙眉道:“找个机会,跟乔乔坦白吧……趁她心情好的时候,比如,唱片大卖?前阵子她脸上总挂着笑,到时候我的耳朵就能保住了,吧?”
另一边,雪伦看着溜上楼去的弟弟妹妹,突然有种老母亲的感觉。
就心累。
来到电话旁,雪伦拨通校长那边的电话。对方跟许尔勒太太一样,是个受人尊敬的老妇人。
讲述完事情经过,确认没有闹大,雪伦还得到肯定的保证,总算是松了口气。
随后她又打了两个电话。
“你不担心瑞妮吗?”
忙完这些,雪伦对在一旁角落里抱着孩子的母亲道,“瑞妮越发漂亮了,啧,那些小男孩,根本就不懂爱。”
“年轻姑娘们总会碰到那种问题,反倒是你,乔乔,”乔纳森太太款款靠近,打量越发成熟的大女儿,“你也没恋爱过吧。”
“我……”
雪伦本想说自己经验丰富,虽然仅限于理论。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适,干脆继续道,“我见识丰富,纽约这几个月不是白打拼的。”
乔纳森太太笑盈盈道:“那个霍华德呢?最近都没见他打电话过来。”
“他在拍电影。”雪伦接过婴儿,淡然道,“你问他做什么?”
“关心你呀。”乔纳森太太踮起脚,伸手摸了摸雪伦脑袋,“这么高了啊,是不是忘了,再过一周就是你生日。”
“是吗?”
雪伦心念一动,发现确实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