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因为我非常好奇一件事。”他上前一步,扬了扬手里东西,“看!这是什么?”
雪伦一眼就认出,这是她之前从校长办公室带出的笔记本。后来因忙活个不停,她只抽空看了几眼,就将其连同母亲的记事本一起塞进了柜子。
“史派西校长犯法的证据。”雪伦平静地回答,丝毫不担心自己说错话,“放学后我去他办公室里拿出来的。”
“哇哦,这太疯狂了!”乔威廉忍不住甩手叫喊,又立刻压低嗓音,“真庆幸我想给安娜写一些注意事项,否则发现不了这个!乔乔,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瞒着我,独自处理这么危险的事情!”
“我打算匿名寄给国税局。”
乔威廉追问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雪伦下意识低了低头,看了眼手腕上那道细长的伤疤,已经结痂,应该说乔老爷子配的创伤药效果真的好。
显然,这道伤疤是原先“乔乔”留下的。她或许是真的太过骄傲,骄傲到不愿意屈服史派西,骄傲到不想让母亲忧虑,骄傲到凭自己幼稚的判断,认为割腕就能报复这个龌龊的成人世界。
或许还有几分其它原因,比如好友的背弃,文艺少女对未来的忧虑迷茫。
总之,雪伦她已经不再是几天前那个单纯的自己了。为了表示对史派西的感谢,她决心要为自己复仇。
“因为史派西那老东西觊觎我……”她带着乔威廉来到厨房,在这里平静地诉说,仿佛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经历,但眼中燃烧的复仇火苗,昭示了她心中的愤怒。
雪伦从前几天私下谈话,到昨天“正好”有机会,从办公室取出笔记本,整件事情说得清楚明白。
“不愧是我们乔家人!”
雪伦以为舅舅至少会批评上一两句,比如为什么不求助他,没想到他听完后,嘴巴咧大得都快变成青蛙老王子。
“哇~冷静,心思缜密,敢于出手,老爷子肯定会对你刮目相看……”
一通夸赞后,乔威廉正经起来,说他会尽快递交证据,并且不希望雪伦牵扯进这件事。
“我保证,昨天我进出校长办公室,都提前谨慎地观察,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乔威廉夸奖道:“做的非常好!嗯……看来我一早就得出发,去城里找税务局的史密斯专员,他是我朋友,保证能让史派西这老混蛋好看!”
雪伦念头通达:“真是太棒了,舅舅!”
“哈哈,能得到你的一句夸奖,真是太不容易了,乔乔。”乔威廉打趣道,“我还是怀念几年前的你,喜欢一直追问我大城市的事情,眼里都是好奇和崇拜。”
“您那时候还是个受人尊敬的医生。”
乔威廉摆摆手,云淡风轻道:“这不一样,虽然医生这个职业我做得不赖,但是一名成功的商人,对我来说可以更加海阔天空嘛。”
******
雪伦以为自己接下来的日子,自己可以安心等待,并在马上到来的暑假中,一边照顾家人,一边规划好自己将来的道路。
她甚至根据记忆,尝试着起草了一篇小说开头,打算试试文抄的道路。
然而只在当天中午,乔威廉就去而复返,并带给雪伦一个坏消息。
“史派西早上被女佣发现,吊死在别墅的盥洗室内。”
“什么?”饶是雪伦内心强大,也忍不住破防了。早知道有这样一个结果,她这两天岂不是白费心机?尤其是史派西丑陋的嘴脸,她至今仍旧感到一阵恶心。
“我来之前顺路去车站买了火车票,我想你应该马上离开这里。”
“为什么?”
“因为事情露馅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隐秘
舅舅乔威廉很快说服了雪伦。
首先是她过去一直好奇大城市的模样;其次是她昨天离校前,和史派西说过话。
“糟糕的是,我是在城里、通过史密斯专员得到了这个消息,在我把证据递交给他之后,我们就此陷入到了这条猜疑链里。”
乔威廉目前无法确定这件事背后的复杂性,挠头叹道:“真希望史派西是发现笔记本丢失,惊恐万分,就索性把自己敲晕,再把自己吊死在盥洗室……哈哈哈哈!”
乔威廉的冷笑话只有冷,一点都不好笑。不过他话里的意思很清楚,离开约克镇这个漩涡,等待他后续理清、摆平这件事。
雪伦于是回房间收拾行囊,乔威廉则去妹妹那里忽悠。两人对好说辞,大概就是去纽约,提前准备艺术学院的招生考试。
当雪伦挎着小行囊走进房间,便看到母亲已经靠坐在床边,等女儿的到来。
打量着已经比自己高出半个个头、青春活力的女儿,乔纳森太太心中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照顾好自己,特别是当心那些漂亮脸蛋的、讨人喜欢的男孩,他们一定很会哄骗女孩……”
“像父亲年轻时候那样吗?”雪伦俏皮地打趣道。
乔纳森太太露出温柔的笑容:“除了最初见面的时候,他对我从来都是真诚相待 。”
之后又交代了几句,等雪伦要走出房间时,母亲从床底的木板下取出一手袋,塞给雪伦道:“一点零花钱,要心些,别给小偷看见。”
雪伦倔强地拒绝了,将鼓鼓的手袋放回母亲手中:“妈妈,家里更需要这些。”
她转头看了眼床中间两个熟睡的弟弟,还有乖乖待在一旁的瑞妮、琼恩,突然自信满满道:“混不好我就不回来了!”
最后分别的时刻,乔纳森太太突然凑到雪伦耳边低语:“千万不要怀孕,孩子是婚姻之后的礼物。”
“好的,妈妈。”
雪伦郑重点头,心中悲观地想道:或许我这辈子,只会物理意义上地进入坟墓里。
……
等雪伦跟着舅舅走到凯迪拉克车门边,有个出乎意料之外的人叫住了她。
是雅克.让.方丹,一个阴郁颓废的年轻人,昨天大出风头的行为艺术家,是目前雪伦第二讨厌的人,哦~第一位已经被自杀了,所以恭喜他荣升到第一位。
“雪伦,你能……。”
雪伦皱眉打断了犹犹豫豫的青年:“去一边说话。”
在乔威廉若有所思的目光中,两人走到那棵上了年龄的云杉树旁边。
面对雪伦嫌弃的目光,雅克沙哑着嗓子开口道:“你答应过的……我,你的命令,我完成了,所以请,请把认罪画还给我吧。”
“我撕掉了。”雪伦迎着对方惊愕的目光,嗤笑道,“你该不会认为,我会把那么恶心的东西当做宝贝珍藏吧!”
雅克迟疑片刻,突然嘿嘿笑出声来:“没关系,哈哈,反正昨天那件事后,我已经丢光了脸面。”
见对方居然这样光棍,雪伦嫌弃道:“所以,我可以走了。”
雅克当即追上来问:“雪伦,你,您能原谅我吗?”
“什么?”雪伦不敢置信转身,跟雅克拉开距离,愤愤道,“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了?不!我永远!不会原谅!你这条令人作呕的蛆虫,带着你这阴暗的喜好,惊惧吧,胆颤吧,日复一日地害怕自己的秘密被揭露。你或许可以祈祷,今后不会再见到我,否则你这个秘密,我吃一辈子!”
雪伦喷洒完毒液,就见到雅克脸色急剧变化,各种神态交织,她只能推测出羞愧、迷惘,惊喜和期待这几种,看来他还挺有表演天赋。
不再理会这个让人恶心的家伙,雪伦钻上了凯迪拉克。
车辆启动声中,乔威廉询问雪伦,她和方丹家的傻小子是不是朋友。
雪伦摇头否认了。
“那就好!”舅舅边踩油门边认真嘱咐道,“虽然方丹一家是约克镇最体面的木材商人,实力雄厚,老方丹也只有雅克这么一个侄子作为继承人,但我不认为战场上回来的年轻人,会是个好的结婚对象。”
“你讨厌他?”
“不,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我很高兴那些孩子能从地狱归来,但他们身上的一部分,那些曾经怀有的纯真、善良、爱和梦想,已经死在了战场上,如今活着的,只是他们日渐麻木、腐朽的躯壳。乔乔,我见过那些被酒精、鸦片和暴力所支配的傀儡,没有人会想让自己变成那副样子 。”
雪伦叹息道:“真可怕。”
然而并不可怜。
“我瞧那孩子脸色苍白,身体虚弱的样子,至少染上了前两样。嘿,让他跑一英里也许会要了他的命。”
雪伦不禁在心头赞叹,舅舅确实有着成功商人需要的敏锐判断、能言善辩。但他永远猜不到,雅克还可以通过某些变态的癖好来麻痹自己。
那是雪伦穿越来的第一天,她一边思考自己的处境,一边凭着惯性去舞蹈室。在某个间隙,她凭借敏锐的感知,发现并抓住了躲在盥洗室的雅克.方丹,他当时正一边沉浸在偷窥欲的满足中,一边癫狂素描那些私密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