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接过扫了两眼,相当意外道:“这么短,居然还有歌词!”
品着品着,里奥感觉到不对劲,他转头盯着雪伦:“你该不会是自己写了首歌曲,然后打算拿来替代掉《Forever》?”
雪伦一脸丁真道:“不可以吗?”
“哦~耶稣基督!”里奥单手捂脸,往上一把抹出类地中海发型,同时露出“被你逗笑了”的表情。
“钢琴独奏,这样简单的曲调,对演唱者来说反倒是最高难度的挑战,哪怕有任何一点微末的瑕疵,即便是业余听众都能发现。”说着里奥突然又想到什么,重新拿起曲谱边看边哼,最后眯起小眼睛,不确定道,“要不然,你唱几句试试?”
雪伦继续跟他拉扯:“你不是说行不通吗?”
“嗷~谢~特~”里奥快要抓狂了,最后苦瓜着脸道,“是我错了,乔乔,求求你发发善心唱一下吧!”
雪伦这才心满意足地答应下来,不过她要先做足发声练习,否则贸然唱这首歌,不仅会出丑,还可能伤到喉咙。
半个多小时后,雪伦热身完毕,里奥已经弹熟曲谱,甚至还向雪伦指出几个音符转换中的小瑕疵,帮着将曲子修改得更加圆满。
不愧是名声响当当的编曲师。
“开始吧。”她向里奥点头,接着在轻缓琴声中,低声絮语般唱起来:
“On the first page of our story
在我们故事的开端
The future seemed so bright
未来开起来如此美好
……
霍华德这天起的很早,或者说,一晚上他都没安稳入睡,最后索性去浴室,用新研发的香波冲了个凉水澡,接着坐上新购入的敞篷车,风驰电掣开到大剧院。
拒绝掉警卫的泊车服务,霍华德将车停入老板车位,径直赶到雪伦所在的练习室。
还没走到门口,他就看见熟悉的身影伫立在外,仿佛岩石般沉寂。
“嗨……”霍华德刚一张嘴,随着几下脚步靠近,便感受到极具感染力的颤音扑面而来,压制住他的招呼声。
他乖乖闭上嘴巴,跟着倾听。
“Just gonna stand there and watch me burn
就站在那看我燃烧殆尽
Well that's alright because I like the way it hurts
没关系,因为我喜欢这份疼痛
Just gonna stand there and hear me cry
就站在那听我哭泣
Well that's alright because I love the way you lie
没关系,因为我爱你说谎的样子
I love the way you lie
我爱你说谎的样子
I love the way you lie
我爱你说谎的样子
……”
伴随钢琴尾音渐渐弱下的余韵,这首独白歌曲结束,霍华德虽然只听到个结尾,依旧感受到空灵嗓音下,支离破碎的绝望。
这歌声,这旋律,真美啊!
霍华德有种直击灵魂深处的感觉,仿佛这几句歌词,唱出他内心深处最朦胧的悸动。
回过神来,却见詹德利依旧石化了一般,霍华德默默绕过老友,探进半个身子打量,果然见到了乔乔,正在钢琴前方调整呼吸。
“真了不起!”他直接走进去,一边轻声鼓掌,一边柔声夸赞,“厉害的歌唱家,伟大的作曲家,完美的配合!我已经能猜到你们会怎样大获成功。”
看到霍华德,雪伦第一反应是道歉,躲边上。接着她惊讶地发现,来人似乎是忘了昨天的糗态。
这样也好,虽然自己有当场道歉,可这种事情,对一个轻微洁癖的人来说,总归是要芥蒂好一阵,才能释怀下来。
雪伦这边沉默,里奥则是赶忙站起身来,他可不敢在大老板面前摆架子,虽然这位时长看不到人影。
“休伊先生。”他说,“感谢您的称赞,但——”
“你辛苦了!”霍华德当即热情回应,看着里奥神色憔悴、头发稀疏的样子,颇为感动道,“这么棒的歌曲,一定耗费掉你巨大精力!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四十二街》肯定能大获成功!我现在是信了,詹德利花一万美元签你,真的值这个价格。”
霍华德一口气说完,耳朵里同时收到两个回答。
“一万美元!”
“这不是我写的。”
霍华德:“什么?抱歉,你是说——”
“霍华德你个傻瓜,里奥说这不是他的曲子。”
耳畔突然响起詹德利的嘲讽,霍华德大吃一惊:“嘿!你怎么像个幽灵一样!等等,那这首歌曲?”
里奥苦笑:“是乔纳森小姐的灵感之作。”
“What!”霍华德大喊一声,觉得几人是在开玩笑,双眼来来回回打量众人。
雪伦笑眯眯道:“所以,能分我五千美元吗?”
霍华德、里奥:……
……
五分钟后,总经理办公室,雪伦和詹德利坐在办公桌前后,霍华德靠在沙发上,只有里奥这位一万美元签下的编曲师站在中间,侃侃而谈:
“……乔乔音准极佳,气息稳定绵长,嗓音穿透力强,除了这些优点,我注意到她在唱这首歌曲时候,使用了一些不易察觉的调节技巧,最终得以完美演绎,她简直就是天生的歌者!”
“……这种极简编曲下考验嗓音的叙事能力,乔乔做到了!”
“……最深刻的伤痛用最温柔的声音呈现,天才般地想法!”
“我认为这首歌完胜《Forever》,它们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害怕被分走五千美元,里奥一通彩虹屁,都快把雪伦夸上天。
始终打量着雪伦,詹德利目光幽深:“所以,你选择用一晚上时间,写出这首歌曲?”
“当然不是。”灵魂深处的谦逊让她回应起来毫无破绽,“这段旋律已经在我脑中盘旋许久,最近的学习让我有能力,将它写下并加以完善。”
詹德利对此不置可否:“你真是…很有想法。这首歌无论是歌词还是旋律,都非常——独特。格斯说的对,它在舞台上会更加摄人心魄,也更契合年轻群体的审美。”
霍华德已经欣喜地接受这个事实:雪伦在音乐上的才华,跟她在舞蹈方面不相上下。他乐呵呵说道:“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你,乔乔。你以前肯定不止练过芭蕾,还至少有过一段时间的音乐熏陶。”
雪伦回忆道:“我小时候在教堂唱诗班,有长达两年半的练习。”
“啊、那也不错了。”霍华德哈哈一笑,立刻想到关键问题,“你去ASCAP登记过这首歌曲的版权没?”
雪伦眼中露出清澈的困惑:“那是什么?”
“ASCAP,美国作曲家、作家和发行商协会,保护音乐创作者的权利,管理版税分配、确保成员作品在未经许可或付费的情况下不被使用。”詹德利就像机器一般,根本不经思考,为雪伦做出完美介绍,“你的确要去登记,现在,立刻,马上!我不想三天后正式开演,却收到版权小偷们的律师函,说这首歌曲未经它们授权,不准使用。”
雪伦还在羡慕里奥那一万美元的签约金,毫不犹豫点头道:“没问题。不过在这之前,我好奇的是,这首歌授权用在《四十二街》,需要多少美元?”
詹德利冷哼一声,反问雪伦是不是想要五千美元?
里奥当即打了个哆嗦。
雪伦干笑几声,摇头否认:“我没那么贪婪,只是纯粹好奇。”
霍华德反倒是摩挲着下巴,认真思考道:“也不是不可以……”
詹德利没好气瞪了眼拆台的老朋友,十指交叉托起下巴,冷声道:“像科波拉这种层次的大剧院,一场大获成功的演出、当然不是最近这种,门票收益勉强能达到上千美元。平均一天两场,一个月下来至多就是几万美元收入。在那之前,为了维持整个剧院庞大的开支,我们的财物一直都处在亏损中。所以乔纳森小姐,你觉得凭一首歌曲的授权,你能否从整个剧院辛苦一整月的收入中,轻松挖走一大块?”
这我哪知道!
雪伦心里吐槽,觉得詹德利就是在欺负自己谈判经验不足。
霍华德这时突然插话,直接问雪伦:“总是这首歌这首歌的喊,我居然还不知道它的名字。”
雪伦回答他:“《Love The Way You Lie》。”
霍华德挤眉道:“我猜就是这个!但是乔乔,我从没欺骗过你。”
雪伦被逗笑了:“哈哈,你真是自我感觉良好,休伊先生。”
霍华德摊开手:“我说真的。”
“呵呵。”
里奥这下子看出了些端倪,直接把头埋起来,站如喽啰,不敢插话。
詹德利则是目光深邃,像要看穿雪伦内心,知晓这首歌究竟为谁而作。
“三首。”他嗓音略微干涩,干脆站起身来,“三首歌曲。”
雪伦瞬间心跳加快,抬头望着居高临下的詹德利:“你是说?”
“里奥.格斯先生签了十年条约,所以有一万美元的签约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