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西,菲茨威廉.达西!”莉莉安煞有其事地分析,“瞧,他们祖辈都是贵族,同样年轻英俊,都有一栋大豪斯,都是……”
见莉莉安有些卡壳,雪伦假意帮忙说下去:“都是那样冰冷傲慢,不近人情——”
莉莉安急忙打断道:“那只是表象!”
“当然。”
雪伦摊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都是那样体贴,善解人意……同样有能力,守住家业……”
莉莉安又絮絮叨叨好几句,概括出她眼中的詹德利.达西先生的优点。
雪伦憋笑着补充道:“莉莉你还漏了,他和达西同样父母去世,抱歉这样说冒犯到他,我想问的是,不知道他有没有一位严厉的姨母,还有位可能会嫁给他的表妹呢?”
“我不知道,唉~~~”
被戳破幻想,莉莉安看上去心灰意冷,整个人“大”字型横躺,闷声闷气道:“可恶的乔乔~可恶啊!我现在要抢走你的床位啦!”
雪伦耸耸肩,继续把注意力放在曲谱上。
没多久,莉莉安悄无声息凑上来,“哇”了一声,却失望地发现,根本没吓到雪伦。
“快给我瞧瞧!”说着她拿起一张写好的稿纸朗读,“ 多少夜晚我们祈祷,不知是否有人听到,心中的盼望之歌……哦天啊!你这是在给弗朗西斯科先生写情歌吗?”
作者有话说:
《When you believe》经典老歌
第55章 成功
继续读下去, 莉莉安很快意识到,是自己想偏了。
歌词中祈祷与期盼的不是爱情,而是奇迹与梦想的实现。
“会有奇迹出现/只要心存相信/尽管希望渺茫/却难以被扼杀/谁能知晓, 你可以创造怎样的奇迹……”
一口气读完, 品味只谱写个大概的旋律, 莉莉安不再捣乱,乖乖站到一旁,陷入到沉思。
“……就这样吧。”
雪伦重新思考良久, 最终无奈叹气承认, 这首经典之作的编曲过于复杂,从主歌的疏缓到副歌的高昂,再到顶峰的极致辉煌, 难度max爆表。
钢琴部分还好说,管弦乐和贝斯直接让她抓瞎。况且贝斯这时候还没发明,需要找其它乐器平替。另外鼓点和合唱团的调配, 也需要专业人士指正。
看来只能再苦一苦里奥,骂名, 啊不, 名声让他背好了。
揉着发酸的手腕, 雪伦转过身, 发现莉莉安依旧默默伫立在身旁。
“你站着不累吗?”
莉莉安飞速摇头, 眼睛发亮道:“写得真好, 能唱给我听一听吗?”
“想学呀?”雪伦眯起眼睛, 露出坏坏的笑容, “我教你啊!”
莉莉安当即从摇头改换成点头,脑袋都快晃晕了。
“停停!”雪伦同样吃不消,揉了揉眉头道, “先说说你的高音吧,有多高?”
《四十二街》毕竟是部时尚歌舞音乐剧,里奥的编曲没有预留炫技的空间。通过日常彩排,雪伦只知道莉莉安称得上六边形战士,各方面都没有短板,却不知道她的上限有多高。
莉莉安轻抚略微晕眩的脑门,乐呵呵道:“很高很高哦!”
“呵呵,能有多高?”雪伦起身调侃道,“三四层楼那么高吗?”
几分钟后,莉莉安开完嗓,轻松展露出从F#3飙到F#5的能力。
雪伦陷入了自我怀疑。
不是,姐妹儿,你这强的离谱啊!
到时候我跟你合唱,稍有不慎,岂不是成抱大腿了?
等等?你本来就是主角?哦那没事了。
莉莉安不知道雪伦的内心活动,凑上来让她点评。
“我的老天爷啊~你的音域真damn宽广,声线醇厚饱满,还富有磁性,跟平常表现出来的反差太大了,我完全没想到。”
“也没那么大哦。”莉莉安听后笑得合不拢嘴,见雪伦听了没好气地翻白眼,这才收起凡尔赛,坦诚道,“是妈咪叫我这样做的,她说如果我完全发挥出来,容易遭人嫉恨,至少在成为明星前,我不要去出风头。”
藏拙吗?
雪伦没再为难莉莉安,开始逐句清唱,让她尝试跟着模仿。
几遍过后,雪伦开始理解里奥。
这家伙是不是在演我?
之前莉莉安从未表现出Belt唱法(剧院呐喊唱法),即便《四十二街》主打年轻客户,依旧是Legit唱法(正统戏剧唱法)为主。作为主演,莉莉安在舞台上通过Legit的传统美声方式发音,穿透交响乐队的伴奏,让台下观众听清楚并与之产生情感共鸣。
Belt唱法还要再过十多年,因为更契合美国都市文化,逐步崛起至顶峰,未来再与流行乐产生交融,分化出声压技术、喉咙打开技巧,还有声音共鸣、辅音轻化、咬字转调方面的技巧,深远影响到美国后来的流行乐。
雪伦穿越前兴趣使然,这些东西也就学了个皮毛,最近每天晚上费心费力地钻研,勉强算是把几种技巧搞通透,却没想到……莉莉安跟着唱几遍,就有自学成才的趋势!
一开始栗发姑娘就学得有模有样,每句歌词只要几遍功夫,甚至能自行领悟到其中关窍。到后面的高音环节,她还下意识地尝试双轨并行,看得出是想要把两种唱腔融合到一起。
不要这样吓人好不好!
想到里奥莫名的悲愤,雪伦终于明白,这大概就是,普通人的拼尽全力,都不如天才的灵机一动。
这一晚上,雪伦越教越怀疑人生,莉莉安则越学越敬佩雪伦。
从每一句歌词掰碎开来,到整首歌曲熟练地唱出,莉莉安刷新了雪伦的认知。
“……是这样吗?”
“是。”
“……是这样吧?”
“嗯”
“……就这样吧?”
“……”
见她还想就某个转音提出观点,雪伦直接悲愤道:“停停……你自己研究吧,兴许就能反过来教我咯!”
这未必是句玩笑话。
时间很晚了,雪伦正需要平复一下心情,干脆关灯休息,第二天再去苦一苦里奥吧。
莉莉安可怜巴巴地表示,自己到了陌生地方睡不着,接着就跟雪伦挤到了一起。
入睡前,她们有一搭没一搭闲聊起来,雪伦这才知道,莉莉安以前在巴黎系统性学习过声乐,至于她们母女俩为什么逃到美国?
自然是因为一战。
彼时前线战场如火如荼,后方各种思潮同样风云变幻。
英髪政府除了推动白羽毛运动,还有其它鼓励参军的骚操作,比如推出“战时教母”。
莉莉安的母亲就是“被自愿”地成为前线士兵的“战时教母”,她需要写信激励士兵,邮寄食物包裹。甚至士兵休假撤离前线后,她得像接待丈夫一样,接待这个从地狱短暂逃离的男人。
士兵换了一个又一个,意味着一条又一条生命离开世间,已经彻底崩溃的战时教母却依旧要向前线写信,邮寄包裹……
等到莉莉安年龄足够,也被“自愿征召”时,她的母亲终于不再忍耐,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掏出所有积蓄,在付出额外代价后,从蛇头那里购买到两张逃往美国的船票。
所以莉莉安一直很爱她母亲,即便那个女人在费城重新组建家庭,她的敬爱不曾有分毫改变。
“除了邮寄薪水,我还能怎样报答她呢?”
雪伦沉默半晌,幽幽道:“或许等你活出不一样的精彩人生,她看在眼里,就会感同身受地喜悦吧。”
“真的吗?”
“真的……”
说罢,雪伦深深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里奥的苦难正式开始了。
“What the fxxx……”
听到雪伦提出的种种要求,里奥连抱怨都只能说半句,因为弗朗西斯科先生明确表示,他需要想尽一切办法,配合雪伦完成编曲。
“什么叫管弦乐看着调配?什么叫C大调要明亮的基调?什么叫试用低音提琴配乐?什么什么什么……”
将稿纸丢到一旁,里奥生无可恋地瘫倒在椅子上,闭上眼睛道:“上帝啊,这太难了。”
雪伦和莉莉安面面相觑。
“哈,是有些难度。”雪伦讪笑着上前,“但是我和莉莉安已经根据简谱做了初步练习,你要不要先听一听?”
里奥一开始是想要拒绝的,但雪伦昨天的表现的确让人惊艳,于是他又勉强睁开双眼,点头示意她们开始。
“Many nights we prayed
with no proof anyone could hear
in our hearts a hopeful song
we barely understood……”
莉莉安的嗓音自带故事,一开口便营造出一种倾诉、叙事的氛围。
里奥直起身子,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不远处。
“There can be miracles,when you believe……”
这句歌词经莉莉安嗓门唱出来,里奥只觉浑身鸡皮疙瘩,瞬间回想起曾经年少时,学习音乐作曲的艰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