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再前面一点的路段。”陈渐微有些漫不经心地问,侧头靠近她,和她头并头的靠在一起,手指挑了她一绺头发,用指腹搓捻着玩。
“音乐学院前面那里会有人唱歌呢,每次晚上经过都会听到。”郑茵陈继续道,“有一次我和令音出来玩,在那儿听了快一晚上的歌。”
“你们出来玩什么?”陈渐微暗搓搓地打听,“去酒吧了?”
他没记错的话,沿江路上酒吧不少的,离着音乐学院都不算远。
郑茵陈仰头看他一下,嘿嘿一笑:“你怎么猜到的?确实去过几次,跟令音去过,跟师兄师姐也去过,嗯……还一起去过几场livehouse。”
“好玩吗?”陈渐微问道,低头蹭蹭她的额角。
“好玩,但每次我都想,要是你也在就好了。”郑茵陈应道,抬起脸主动吻了他一下。
很轻很短,在他嘴角啄了一下就退开,像偷了个香。
陈渐微愣了一瞬,随即笑起来,笑声从胸腔里闷闷地传出来,震得她贴着他手臂的身体微微发麻。
他们就这么在车里坐着,看江对岸的霓虹,看远处立交桥上的车灯汇成一道流动的光河。
陈渐微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指尖滑进她指缝扣住,郑茵陈的手轻轻抬了一下,反过来,和他扣成掌心相贴的姿势。
时间一点点往后挪,夜色越来越深,远处又传来汽笛声,像是催促,又像是挽留。
但他们谁也没动,就这么依偎在熄了火的车里,全身心地放松,仿佛天地间只剩他们。
直到显示屏上显示的时间跳过了22:30,陈渐微才问:“很晚了,我们回去,下次再来?”
郑茵陈还赖在他肩膀上,闷闷地嗯了声,打了哈欠,忽然问他:“那……你今晚要住我那里吗?”
陈渐微一愣:“……嗯?”
郑茵陈闻言就不好意思了,脸皮发热,连忙改口:“没什么没什么,你听错了,嗯……我们回去吧,很晚了。”
陈渐微顿时哭笑不得,伸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我是比你大几岁,但也没有年纪大到已经耳背的地步,该听见的我都听见了,但是……”
他声音顿了顿,语气转为认真:“你确定吗,阿茵?你在邀请一个成年男人去你家过夜?”
郑茵陈转头看着他,目光在光线晦暗的车厢里亮得出奇,她竖起食指压住嘴唇,“错啦,我邀请的是我男朋友,可不是什么别的成年男人。”
陈渐微被她说得笑起来,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又把她拉回来,低头吻在她耳垂上,温热的呼吸让郑茵陈缩了缩脖子。
“那你……去不去嘛?”她小声地在他耳边问。
陈渐微听了闷闷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传过来,带着一种暖融融的踏实感。
“当然,我很乐意。”他顿了顿,郑茵陈听见一声很轻微的吞咽声,语气紧接着变得紧张,“但是……我们需要、呃……准备点什么吗?”
话语是充满欲言又止的暗示的,郑茵陈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很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问得瓮声瓮气:“……你想吗?”
陈渐微知道只要他说想,她就一定会同意,所以他认真仔细地考虑了一下,道:“不确定,但此时此刻,我主观意愿上对这事无所谓。”
“但是客观来说……”他有些无奈,“我生理功能很正常,而且我有名分的,所以……我不敢保证,才问你需不需要做预防性……购入计生用品。”
不知道为什么,郑茵陈觉得他这说法很有意思,忍不住嗤的一下笑出声来。
点头道:“我觉得可以,迟早会用到的,但是……等会儿你自己下车去买可以吗?我不好意思进去,嗯……你知道自己的型号吗?”
说到最后已经是有些好奇。
就有些东西吧,上解剖课的时候看过标本,但是真人的,她只在泌尿科和新生儿科见过小朋友的。
陈渐微点点头,语气淡定:“知道。”
郑茵陈一愣,倏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用过啊?”
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怅然,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碎了。
“别乱想,不是你想的那样。”陈渐微忍俊不禁地揪一下她的耳朵,神色间也有些不好意思,“上学的时候,学到生殖系统那一节,我们宿舍几个……呃、受好奇心驱使,以自身为教材,研究了一下相关数据,研究到保险套的型号,比对了一下,这个……应该不会才过了几年就、缩水了吧?”
郑茵陈:“……”
郑茵陈:“???”
不是,你们男生宿舍这么无聊的吗!!!
作者有话说:
阿茵:哥你的大学好像过得很精彩陈主任:……一般,一般,普通阿茵:我真的觉得很精彩,你有兴趣说一下吗陈主任:……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往事不要再提阿茵:人生几多风雨
第65章
沿江路在车后慢慢退去, 路灯的光一段明一段暗,明明灭灭地掠过车厢。
中途陈渐微下了一趟车,回来时还给郑茵陈带了瓶甜牛奶和一根棒棒糖。
郑茵陈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像是回到小时候, 陈渐微和外公外婆出去买点东西, 还会顺手给她带包小零食, 这种往往是意外之喜,会让她高兴好半天。
她喝着牛奶, 低头一看,就见陈渐微的裤腿上凸出一个浅浅的长方形轮廓,她伸手戳了戳, 受到一点阻力。
陈渐微开着车,抽空扭头问她:“你要看看吗?”
郑茵陈连忙摇头拒绝。
其实东西睡前根本没用上,回到住处郑茵陈先去洗澡,陈渐微则是给奶奶打电话说一声今晚不回去的事。
他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甚至是心虚, 还想起初中时为了去网吧玩同父母撒谎说去同学家里过夜的同学。
老太太倒是很看得开, 毕竟她也是过来人,谈恋爱的时候就是恨不得一直黏在一起的。
况且两个孩子都这个岁数了, 有什么也很正常嘛。
“知道啦, 你们玩你们的, 不用担心我和你爷爷,以前你在京市的时候, 我们也是自己照顾自己, 这一两天的眨眼就过了。”
陈渐微有些讪讪地应是。
又交代了几句别忘了吃药,和如果可以的话,明早给郑初六铲一下屎,这才挂了电话。
郑茵陈洗完澡出来时, 他正在看家里的监控,她凑过来问:“大家都还好吗?”
“还好,你要跟他们说话吗?”陈渐微将开启了交流功能的手机递过去。
她接过手机就清清嗓子,“喂喂喂——听得到我说话吗?”
摄像头里爷爷吓了一激灵,猫也吓了一跳,只有奶奶在哈哈大笑,因为这样的把戏郑茵陈不是第一次玩了。
以前二老还住在状元坊那边时,因陈渐微常年在外,二老有点事都鞭长莫及,所以家里的监控郑茵陈也连着的,偶尔会从监控看一下他们,确认他们的安全。
有时候也这样跟他们说说话。
爷爷回过神来,说她是个捣蛋鬼,拍拍旁边郑初六的大屁股,“去,你姐姐在那里面,能看见你,去跟她说话。”
郑茵陈发出一连串的嘬嘬嘬,把郑初六吸引得一溜烟往摄像头这边跑,陈渐微见状不由得失笑,拍一下她的腰,示意她让让路。
陈渐微的澡洗到一半,浴室门突然被敲响,他忙将水关小,提高音量问:“怎么?”
“奶奶问家里装修做到哪一步了。”郑茵陈举着手机站在门口问道。
“开始铺一楼的地砖了,估计已经完成,明天过去看看。”
陈渐微应完,将水流重新开到最大,哗啦啦的水声从门缝传出去,郑茵陈听得清清楚楚。
她眼睛一转,扭身回来,又敲了敲门。
水声立刻又小了,陈渐微在里面问:“还有什么事?”
郑茵陈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询问:“你锁门了吗?我推门进去看看可以吗?”
回答她的先是一阵沉默,接着是“咔哒”一声,好了,这下门从里面反锁了。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陈渐微听着某人发出的得意大笑,无语得脸都皱起来了。
但过了一会儿,听着被水声过滤得若隐若现的郑茵陈的说话声,他又忍不住嘴角往上翘。
等他从浴室出来,郑茵陈头发也吹得差不多了,举着电吹风冲着他跃跃欲试:“要我帮你吹头发吗?”
他坐过去,笑道:“我这算不算女主角待遇?”
你看电视剧电影也好,小说漫画游戏也罢,举凡有此情节,百分之九十都是男主角帮女主角吹头发。
郑茵陈哦了声,问他:“那要演一下那一段吗?就是《喜剧之王》里面,‘不上班行不行?不上班你养我啊’那段。”
她说着话,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指腹擦过他的头皮,还有微微的凉意,热风从电吹风里喷涌而出,干燥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