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问陈渐微:“你以前的旧衣服,不是这么处理的么?”
陈渐微眨眨眼:“……我直接扔垃圾桶的,大概……是进工厂进行工业再利用了吧。”
郑茵陈一边笑一边揶揄他是有钱人,“是看不上卖旧衣服这几毛钱的啦。”
陈渐微被她说得不大好意思,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嗔她是:“一会儿吃饭你别舔嘴唇,不然我怕你被毒死。”
郑茵陈乐得哈哈大笑。
东西都搬走以后,打扫了一下房子的卫生,约了房东来收房退押金。
来的是房东阿姨的女儿,她刚好在附近给另一个租客送新的洗衣机。
让郑茵陈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认识陈渐微,“我上个陪我家婆去容医一院看病,挂的就是陈主任的号,真是没想到……主任跟郑医生居然是一家。”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不到两分钟就出来了,笑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都是自家人,要是早知道我就不过来了,浪费我油,我直接微信转郑医生钱就行了嘛。”
陈渐微失笑:“一码归一码,亲兄弟也要明算账,不然情分保不住的。”
“陈主任看得通透。”她一边给郑茵陈转钱,一边吐槽道,“要是我那个小叔也能是这样的明白人,我家婆就不会被气到胸口痛,要去医院了。”
陈渐微笑笑,没有接这话,旁人家事他不好多嘴,只等郑茵陈收到转账,就抱起最后一箱书,和她一起下楼了。
至此,继他的床和衣柜,书房也让了一半出去,他站在门口往里看,回头跟郑茵陈商量,“换张长一点的书桌你觉得怎么样?这张两个人一起用,会不会有点拥挤?”
郑茵陈正站在桌边,闻言立刻往里转过去,在自己那张椅子上坐下,左右看看,“你也来坐下试试看?”
她把双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桌上,扭头看旁边的陈渐微,满脸都是兴奋和好奇。
“哥,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像在一起上课?我以前都没想过可以和你坐一张书桌诶。”
陈渐微单手撑在脸上,歪着头看她,闻言哼地笑一声,揶揄道:“你以前还没想过和我睡一张床呢。”
郑茵陈一噎,咬咬牙,转过身,一脚踹在他椅子腿上,椅子立刻轱辘着往旁边滑开。
“怎么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陈渐微笑眯眯地摊摊手,继续逗她,“都是成年人了,聊一下成人话题怎么了?”
“……那我们来聊聊你这个月的工作量好了。”郑茵陈白眼他,“你觉得你这个月的绩效能拿到多少?”
陈渐微顿时嗤笑:“你这话题已经不是成人范畴了,属于禁忌话题。”
郑茵陈笑着向他扑过去,用力揉他的脸,笑着问道:“你的意思就是不想让我知道你的工资咯?我告诉你,我大概算得出来的,你瞒也瞒不住。”
这就是在一个办公室的好处了,彼此的收入会知道个大概,工作中有什么花费也会知道个大概,彼此的薪资消费基本是透明的。
陈渐微把她抱坐在腿上,又滑着椅子回到桌边,笑着继续同她开玩笑:“怎么,这是要管我的钱了是吧?”
他的目光有些戏谑,看得郑茵陈有些不好意思,脸上隐隐有些发烫。
但输入不输阵,她还是忍着羞,绷起脸做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呛回去:“怎么,你的意思是你要藏私房钱呀?”
“没有。”陈渐微终于忍俊不禁,还叹口气,“就是有些感慨,总是觉得你还没长大,还跟以前那样等着我给你买零食呢,结果一转眼,就已经到了可以撑起一个家的时候了。”
时间最是无情,能将人变得判若两人。
以至于他再去回看从前,总觉得有些恍惚。
郑茵陈闻言一愣,收起了刚才的玩笑心和羞赧,捧住他的脸,认真地打量一会儿,“……你也是呀。”
“我有时候做梦还梦见你以前坐在门口背英语单词呢。”她的手从陈渐微脸上滑向他的肩膀,紧紧搂住,声音有些闷闷的,“你比我还早撑起一个家呢,还是一个人在京市,很辛苦吧?”
不等陈渐微应声,她又自言自语似的继续:“没关系,以后我和你一起。”
陈渐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发觉喉咙哽得厉害,根本说不出什么来。
他抬手环住她的背,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脸埋进她肩膀贴着她的脖颈,用嘴唇去感受着她颈动脉的搏动,也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身上温暖的热量穿透衣衫灼烫着他的皮肤,一寸一寸地往他心底钻。
接下来谁也没有再说话,郑茵陈静静地抱着他,和他靠在一起,灯光从头顶洒下,柔和地将他们笼罩住。
一切都变得安定下来,生活的变动在这样的相互依偎里慢慢远去。
很快,容城的天气就进入一年中最闷热潮湿的桑拿天,同时也是台风多发时节,一个月有二十多天都在下雨,十分恼人。
家里祛湿的汤水不断,衣服全靠烘干,这样的天气只有郑初六喜欢——它非常喜欢下雨时趴在落地窗边看外面的雨。
周末时一家四口被雨困住,哪儿也去不了,郑茵陈本来还想回状元坊,可早上一睁眼,就听见外面雨声猛烈敲打窗户。
她翻了个身,想起来去窗边看看这雨究竟有多大,结果刚坐起来,就被陈渐微伸手箍住腰拖了回去。
“外面又下雨了。”郑茵陈一面迎合他的吻,一面咕哝着跟他说话,“我们今天还能回状元坊吗?”
“这雨都是一阵一阵的,雨停的时候出门也不晚,再说开车怕什么下雨。”陈渐微含糊不清地应,舌尖撬开了她的齿缝。
郑茵陈再也说不出话来,很快便沉浸在这绵长的、几乎令人晕眩的亲吻里。
她在昏暗的光影里看到陈渐微的脸,他还闭着眼,像是没睡醒,一切出自本能,但却又每一个动作都准确地落在她最喜欢的点上。
温热的感觉从头顶一直漫到脚趾尖,暖的,麻的,像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皮肤下游走。
郑茵陈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远又很近,像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
屋子里最后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此起彼伏地,慢慢平复。
郑茵陈把脸埋在陈渐微汗湿的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又重又急,像鼓点渐渐慢下来。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背,从肩到腰,再从腰到肩,带着温存和安抚。
窗外仍在下雨,雨势非但没有减弱,听那噼哩啪啦敲击窗户玻璃的动静,似乎变得更大了。
郑茵陈伸手勉强够到手机,打开一看天气预报,好么,暴雨。
“算了,今天就不回去了吧,我跟外婆说一声,看看明天要是不下雨再回去。”
陈渐微坐起来,胳膊从她身上横过去拿到水杯,用杯盖倒了一点送到她嘴边让她抿着喝,来来回回喂了四次,到郑茵陈撇开头,这才仰头自己喝了一大口。
然后又倒回床上,揉着她软腻的皮肉,懒洋洋的一个字也不说。
郑茵陈觉得他这模样和郑初六吃饱饭以后像极了,浑身上下都是peace and love,感觉这会儿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的。
“不会状元坊的话,我们今天干点什么好?”郑茵陈问道。
陈渐微侧头亲亲她的下颌,“我觉得就这么躺着也不错。”
郑茵陈翻了个白眼,捏着他胸前一点用力一揪,“清醒一点,家里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
这样让爷爷奶奶怎么看他们!
陈渐微啧了声,忽然话题一转:“老屋的地板已经铺完了,效果还不错,最近看看湿度那么高对地板的影响有多大,梁工的意思是,没问题的话下个月哪天不下雨就可以安装家具了,高温有高温的好处,能把甲醛逼出来。”
说到这里顿了顿,扭头一看,郑茵陈正认真听着,目不转睛的,忍不住笑了一下,才继续道:“到过年的时候爷爷奶奶就会回去住了。”
郑茵陈听到这里觉得好像有点不对,愣了一下,抬眼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他。
见他眉眼含笑地看着天花板,她忽然间就反应过来,“……你下次说话能不能直接点!”
人家这是在告诉她,用不了多久,等爷爷奶奶住回状元坊以后,家里就能只有他们俩啦,想躺多久躺多久!
陈渐微哼的笑了声,夸她一句:“阅读理解能力不错。”
郑茵陈又掐了一把他的胸口,被他翻身压住,然后在她肩膀上咬了一口。
磨蹭到早上快十点俩人才从房里出去,奶奶正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地锻炼,见他们出来,还问了句:“不睡了吗,起这么早做什么?”
郑茵陈抿唇露出个腼腆的笑,推一下陈渐微,转身进了卫生间。
等她冲完澡出来,快递小哥正好将她出来前订的菜送上门。
“我订了猪筒骨,中午用木棉花炖个骨头汤吧?再做个冬瓜蒸桑拿鸡,丝瓜炒蛋,肉饼怎么蒸,要不要加莲子百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