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说他守得云开见月明,是开玩笑,还是……嗯、真的有什么故事呀?”
“他家里条件一般,父母以前在外打工,后来老人需要照顾就在家做农活了,还有一弟一妹,但他爱人家里条件很好,能因为她在京市读书就在学校附近全款给她买一套房的,差距有点大,她爱人家里不太同意。”
陈渐微应着,捏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掌盖在脸上,轻嗅着她手心上护手霜被掌温烘热氤氲出的暖香。
郑茵陈感觉着他喷在手心皮肤上的滚烫呼吸,继续问道:“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同学?”
“校友,他爱人比我们高一届。”陈渐微的声音懒洋洋的,“是单位工会组织各科室未婚青年联谊的时候认识的,后来就在一起了。”
郑茵陈的兴致立刻便被勾了起来,立刻追问:“你也去参加了吗?”
陈渐微躺在她的腿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低垂的眉眼。
那双眼里有好奇,还有遮掩不住的紧张,他有些得意,嘴角忍不住一翘:“当然。”
“集体活动还是参加的好,省得被人诟病不合群。”他轻轻揪一下她的鼻尖,促狭地眨眨眼,“你说是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但郑茵陈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又不好意思说,哦了声:“是这样……”
语气听起来好明显一股言不由衷的味道,陈渐微有些忍俊不禁,刚想说什么,就听她接着问:“那……你有没有认识、嗯……有没有遇到合眼缘的想发展的女孩子呀?”
陈渐微将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捏着她的指尖一边玩一边将问题甩回给她:“你想听我怎么说?”
郑茵陈一愣,随即把手抽了回来,把他从自己腿上推下去,“当然是说实话了,干嘛,你还打算给我量身打造一套说辞啊?”
陈渐微失笑,又挪了回去,甚至贴她更近,把脸直接贴在了她的小腹上。
这是一个极为亲昵、又带着一点无赖的姿势,仿佛充满了眷恋、依赖和信任,郑茵陈以前从没想过他会向自己表现出这样的一面。
又想起小时候和他一起坐在屋檐下看杂志的情景,头靠着头,对着杂志上的图片和配文评头论足,一个下午的日光就会飞快过去。
郑茵陈想起从前,心里不由得一阵发软,又笑起来,低头伸手搂了一下陈渐微。
她俯身过来时带来一阵携着暖意的花香,陈渐微吸了口气,屏了几年才松开,失笑着逗她:“对我已经不满到要闷死我了?”
郑茵陈反应了几秒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一时脸热赧然,一把又将他推开了。
然后不大高兴地嘟囔:“我看你就是不想回答我的问题,故意在这转移话题,拖延时间。”
陈渐微赶紧见好就收,再一次挪回她的腿上,抬手摸了摸她的脸,笑着叹口气:“这个问题还用问么,当然是没有。”
如果有,他再怎么样,也不会立刻就回容城。
“京市那么多医院,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相信凭冯教授的人情,我完全可以去另一家医院,不会那么轻易就离开的,就像现在,如果有一个很好的机会,但需要我离开容城,我也需要和你商量,即便你让我去,我也会想,那边能不能把我家属也接收了,如果不能,我走了,你一个人在家行不行,会不会很辛苦,等等,而不是说走立马能把房子退了就走。”
“为什么没有这个人呢?”郑茵陈继续问,“是真的因为……嗯、不喜欢北方女孩子?”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这句话很奇怪,很失偏颇。
但没等她改口,陈渐微就应道:“这跟是哪里人,长得怎么样,生活习惯相不相同,都没有关系,单纯是我没有发展另一段关系的想法。”
他的语气很淡:“可能你也感觉出来了,我的防备心很重。”
总是对外界的人和事抱着三分戒备,这样的人其实很难和人交心的。
“她跟我在一起会很累,我要改变自己,交付所有的自我,让她完全进入我的世界,也很累。”
加上工作压力大,他也就不想这种事了,“一个人也挺好的,省事,轻松,所以我也从没想过离开这个体制,只要有单位,就算我这辈子都一个人,以后组织也会帮我收尸的。”
郑茵陈点点头,想起他几次三番对她强调的“要好好保护自己”的那套言论,真的只是对工作中可能遇到的不讲理的小部分病人吗?
也许未必,他想让她留心警惕的,也许还有其他人,比如邻居,比如同事,甚至比如过路的路人。
可是这样会很累的啊,郑茵陈心里叹气,又抱了抱他,弯腰贴了贴他的额头,到底什么都没有说。
毕竟他的这份防备心也没有影响他的正常生活工作和人际交往嘛。
陈渐微抬了一下脖子,在她锁骨上亲了一下,又躺回去。
这才继续道:“所以不管去多少次联谊会都不会有那一个人的,不是遇到的人都不好,是我的问题,是我不适合她们,唯有你……”
他抬眼捕捉住郑茵陈的目光,认真道:“唯有你,阿茵,在你这里,我不需要做任何改变就可以和你待在一起,你知道我经历过什么,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我不需要矫饰,不会觉得那么累。”
“……所以我是那个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人,对吗?”郑茵陈想了想,这样问道。
陈渐微点点头,坦诚道:“按我们的情况来分析,是这样没错。”
如果不是本就情分不比寻常,他不会不忍甚至害怕看到她露出的失望的目光。
感情里的人都讲究到来的时机,郑茵陈出现在他生命里的时机就刚刚好。
“也是,你本来也不是因为……才跟我在一起的,是不想让我失望。”郑茵陈点点头,还觉得有些高兴,“是只有一个人会让你这样顾虑,是不是?”
防备心重什么的,也要分情况看好还是不好。
陈渐微点点头:“除了爷爷奶奶,就只有你。”
郑茵陈抿着唇笑得眼睛都弯起来,追着问他:“那……我能不能问一下,现在……嗯、你的想法有没有改变一点?哪怕一点点?”
她的眼睛里藏着很多很多的紧张和期待,比小时候望着杨桃树时的期待更多。
但又藏着不好意思,仿佛觉得自己太贪心。
陈渐微忽然觉得眼睛发烫,不知道是不是体温又升高了。
喜欢他,会很累吧?他忽然想。
“……阿茵,你亲我一下。”他忽然说,“亲了我就告诉你。”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仔细听甚至还能听到一丝颤抖,郑茵陈一愣,有些不明白他的情绪怎么突然变得不稳定。
但她还是很顺从地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尖,觉得不够,又亲向他的嘴唇。
下一秒她就被他掀翻在床。
他像扑食的饿虎,在郑茵陈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身上宽松的家居服就已经被扔到了地上,被他鲸吞入腹。
她以为他好为由一力避免的剧烈运动到底是没能避免,直到这突如其来的亲热如夏日骤雨般结束,她都没反应过来,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陈渐微紧紧的抱着她,将头埋在她怀里,像小婴儿玩耍一样吃她的乳,郑茵陈抱着他的脑袋,心里涌起一股脉脉温情。
这是她最喜欢的温存阶段,陈渐微总是下意识地依赖她,又像是很怕她会消失,会紧紧地将她抓住。
他需要她,这种感觉让郑茵陈很着迷。
过了一会儿,陈渐微松开嘴,抬头从她怀里钻出来,衔住她的唇。
声音沙哑又郑重:“阿茵,我来回答你的问题。”
郑茵陈一愣,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大。
问题?什么问题?
未等她反应过来,陈渐微的声音已经在继续:“我想我已经能分清我对你的感情是男女之间的喜欢,还是兄妹或朋友之情了。”
郑茵陈又一怔,眼睛睁得更大了,看他的目光竟是充满了不可置信的错愕。
“……是、是吗?”她的语气有些结巴,还有些急促,话说了一半又赶紧收住,强行让自己的变得镇定一点,“你、你是怎么分辨出来的?”
“就像现在这样。”陈渐微拢在她身上,低头亲她的眼睑,“我想要你,想吻你,会觉得能一直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会……很介意你和别人在一起,但我不会对妹妹或朋友有这种想法。”
有一个说法是,“女人的爱是在做加法,男人的爱是在做减法”,大意是男人总是在感情开始时热情最高,觉得对方处处好,但随着时间推移,激情褪去,开始看到对方的缺点,爱意和热情会像扣分一样慢慢减少,而女人则恰恰相反,可能一开始并不多爱,但投入以后,会看到对方的优点,被对方表现出来的点滴细节打动,觉得对方越来越好。
但陈渐微觉得,他恰好和这个说法里的男人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