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行,多看多想总没错的。”林主任点点头。
陈渐微趁这会儿休息的功夫,跟她说起课题的事,约好明晚一起吃顿饭,碰一下后续工作的安排。
他们说话的时候,郑茵陈一直静静坐在一旁忙自己的事,先是开术后医嘱,开完之后看了一会儿手机,导管室的护士过来,拖着椅子坐在她身边,笑嘻嘻地问她中午要不要一起点外卖。
“我下午休息,晚上夜班。”郑茵陈笑眯眯地摇头,“就不跟你们一起吃了。”
“夜班啊——”护士拖着嗓音应了声,然后双手合十,“希望今晚平平安安。”
郑茵陈刚要笑,她就接着说:“这样,我这边有一杯针王苹果,少冰,七分糖,真的很美味,还有大额外卖券,你要不要凑单?”
问完没等郑茵陈答应,她就扒着她胳膊晃起来,“求求你了,跟我拼单吧,那个红包我不用掉我觉得好亏啊——”
“好好好,点点点,我喝还不行吗。”郑茵陈哭笑不得,连忙答应道,“不过我要去冰,三分糖。”
“三分糖有点淡哦,你确定吗?”一面问,一面打开外卖软件,郑茵陈都还没回答,人家就点好了,“搞定!”
郑茵陈:“……”
我倒要看看我有没有红包!够不够大!
她的好奇心终于升起,然而外卖女神并没有眷顾于她,她的期待就像漏气的气球,噗嗤一下瘪下去。
“家里的事安排得怎么样,你奶奶好点没有?”
“基本稳定了,这周过完应该就能出院,我爷爷倒没什么不好的。”
另一边传来陈渐微和林主任的闲聊,郑茵陈扭头看他一眼,在他的目光要转过来时,回过头拍拍护士的胳膊。
她低声跟对方商量:“你外卖还有红包吗?再帮我点两杯喝的呗。”
小姑娘震惊:“……你一个人喝三杯啊?”
我是什么水桶吗?郑茵陈一噎:“难道一会儿我们美美喝奶茶,我两位主任干看着?”
她食指戳戳桌面,压低声音痛心疾首:“职场不是这么混的啊妹妹!”
小姑娘立刻表示受教,重新打开外卖软件,和她头靠头地开始研究谁的账号能点得更便宜。
这就完美掩饰住了她再点两杯的真实意图,郑茵陈抿着唇笑起来,转账时顺便将小姑娘那杯也报销了。
陈渐微叫她们凑在一起叽里咕噜,有些好奇,只听到什么混职场之类,想着她们是在说同事八卦,也就不方便好奇了。
休息了半个多小时,下一个病人来了奶茶还没来,大家又进了操作间。
这台做得慢了一点,将近一个半小时才结束,郑茵陈他们出来时时间已经将近十一点,铅衣一脱,里面的洗手服都已经汗湿了。
郑茵陈洗了手回来,一边开医嘱,一边听林主任问问问:“上午还有吗?”
“还有一个。”她头也不回地应道。
林主任正算时间,刚才一起点奶茶的护士小姑娘回来了,提着两个袋子,招呼郑茵陈:“茵陈姐,奶茶到了,快喝一口回回血!”
“你们什么时候点的奶茶?”林主任惊讶道。
郑茵陈回过身,将后点的两杯拿出来,一手一杯,往她和陈渐微面前送,笑应道:“第一台做完休息那会儿点的。”
“茵陈姐请客哦。”小姑娘笑嘻嘻地接了一句。
林主任接过她给的那杯去冰五分糖抹茶拿铁,笑道:“还是跟着你们年轻人有得享受。”
郑茵陈弯了弯眼角:“感谢外卖大战,给的红包够多。”
说着递给陈渐微一根吸管,像是故意提醒:“你的是纯茉莉花茶哦。”
陈渐微道了声谢接过,茉莉花纯茶冰凉的杯身贴在手心里,湿漉漉的,但也很凉快很舒服。
渴意从喉间蔓延开来。
他将吸管扎进杯里,低头用力一嘬,清新的茉莉花香瞬间在口腔弥散,顺着茶汤凉到食道里,又返回到鼻腔,让他整个人为之一松,被密实铅衣闷出的燥热瞬间消弭。
茶汤还是无糖的,这跟冷泡茶没什么区别,喝起来也毫无负担,陈渐微有些惊讶,很少有人会特地把糖都去了的吧?
他向郑茵陈,她正捧着自己那杯针王苹果,笑眯眯地问林主任要不要尝尝。
“不啦不啦,这一杯喝完都要饱了。”林主任笑眯眯应道,又问她是不是另一家奶茶出了什么游戏的联名,“我女儿说要我帮她买,还要抢购,说迟了就没有。”
郑茵陈不知道,两眼懵懵地啊了声,一脸茫然:“……什么游戏这么火?”
“我知道我知道,是个乙游。”护士小姑娘举手,“好几个男人,推哪个的都多,有的还是all推,上次奶茶联名上架第一天我误闯天家,那个店里外卖小哥挤得都快打起来了,喊什么我客户的老公还有吗,还有个小哥在门口打电话跟客人说姐对不起没帮你抢到老公,然后就开始着急,啊啊啊你别哭别哭我再帮你抢抢肯定能抢到的,我的天,我真是大开眼界!”
她讲得绘声绘色,仨人听了都忍不住一阵笑,林主任更是说:“我问问我女儿,看看她老公是哪个,不能all in吧,家里没那么大的院子给她开后宫诶。”
郑茵陈噗嗤又笑一声。
陈渐微的目光又转到她眉眼弯着的脸上,那笑容像春水柔和,又像午后缓慢移动的日光。
他忽然好奇,她是怎么知道他喜欢茉莉花茶的?
作者有话说:
阿茵:我哥的技术相当粗暴陈主任:什么技术,你把话说完整阿茵:打针的技术啊!你想哪儿去了陈主任:……好好好,现在又是我的问题了阿茵:?本来就是你的问题好不好
第17章
中午十二点五十分,郑茵陈结束上午的手术,从介入手术室匆匆返回病房。
薛展意嘬着外卖送的冰红茶从休息室回来,看见她还诶了声:“姐你怎么还没回去,不是今晚夜班吗?”
夜班当天下午休息,她的学生小李早就撤了。
“马上就走。”郑茵陈调整了一下术后医嘱,对薛展意道,“12床说便秘,想吃中药调理,我帮他请了中医科会诊,你下午帮我看看。”
薛展意应了声好,打了个哈欠,开始整出院病历。
郑茵陈退出住院医师工作站,离开办公室去换下身上的白大褂下班,进电梯的时候她打开手机日历看备注,一看就差点噶过去。
好家伙,周六白班周日夜班,下次休息是月底,从昨天白班起算,至下下个夜班止,她要连上十四天班,才换来一个下夜班后整休的周日,太酸爽了家人们!
真是让她过上有盼头的好日子了,郑茵陈在心里嘟嘟囔囔,决心今天好好慰问一下自己……的五脏庙。
医院附近就有居民区,也有烧腊店,郑茵陈挑了一家在点外卖时见过的,进去要了一份烧鹅饭,还要的是烧鹅腿,要付钱的时候她想了想,又让老板给她切了一小块叉烧。
端上来好大一份,烧鹅表皮红亮的色泽浓郁得让人垂涎,郑茵陈选择让手机先吃。
她还发朋友圈:【长大就是好,可以经济独立,能全款拿下一份烧鹅腿拼叉烧饭[耶]】
发完这才拿起筷子吃饭,皮脆肉嫩的烧鹅腿汁水很丰富,烧鹅皮还能吃到微微的果木香,鹅的脂肪厚,吃多了容易腻,店里给配了一碟自制的酸梅酱,蘸上一点,解腻又开胃。
厚切的叉烧肥瘦相间,吃起来很有口感,一点都不会觉得柴,郑茵陈在店门口的自动贩售机里买了一瓶柠檬茶,冰镇过的,搭配起来就更解腻了。
时间已经很不早,已经一点半了,中午饭点早过,店里没什么人,头顶的吊扇呼呼转着,像是有些不知疲倦。
空气还是湿漉漉的,回南天还没结束,店里的员工拿着拖把来拖地,边拖边吐槽:“这个鬼天气,干的拖把都用到湿。”
给她斩鹅腿的大叔肩膀上搭着毛巾,坐在橱窗边喝茶,应了句:“你不要乱讲,哪有干拖把,它不一天到晚都是湿的吗?”
店里没什么客人,大家都很闲,一边打扫卫生,一边聊着即将到来的清明节,说要找时间回去拜山。
容城这边有些人家里是不过正清的,进了三月份,就已经有同事周末回老家扫墓了,一大家子人趁这时聚到一起,提着吃喝扛着烧猪去拜祖先。
有的同事家里在远一些的市县或乡下,山多路窄,从这座山下来又上另一座山,扫墓都扫出个跋山涉水披荆斩棘的气势,回来之后吐槽简直比连续值几天班还累。
“但是不回又没办法,老一辈年纪大了,我们也到了当拜山主理人的年纪,但是呢,太公太婆的墓分散在各个山头,一年就去一次,根本认不得路,我们家今年就拜错了,真的给我整无语了。”有同事这样吐槽。
郑茵陈听着很有意思,这样的活动她七岁以后就再也没参加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