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白皙唇不点而朱,娇翘的鼻头高廷笔直的鼻梁,简直是敬妃的另一面,姐妹二人一个长相娇柔妩媚至极,一个长相孤傲冷艳,当真是一对美人。
许是他的目光过于炙热,冯樱察觉到有些不适的皱了皱眉,眉眼带着几分锋利的扫过去,恰好对上了永平帝直勾勾的目光。
冯樱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今日她本不想入宫的,听到消息匆忙赶过来,便也忘了给自己化个妆,不过她也不慌。
“彦青也来了,此刻在外面候着。”
躺在床上的人看了看她的眉眼,转头看向床铺斜对面的男人,见他那一副样子,敬妃心里还有什么不晓得,她拉着冯樱的手,“对,让他进来吧,正好陛下也在这里,你们二人一起谢个恩,按说当日赐婚圣旨下来,父母长辈该入宫谢恩的,来日你们成亲后也要来谢恩,咱们姐妹没有了父母,如今你们自己来谢恩吧。”
得了她的话,冯樱让宫女唤了霍彦青请进来,他从外入内,目光始终低垂着不曾乱看一分。
冯樱拉着他一起给陛下跪下谢恩,“臣等多谢陛下赐婚,愿吾皇圣体安康。”
永平帝看看冯樱,又看看霍彦青,脸上多了几分懊悔,但也强撑着没有流露出来,笑呵呵的说道:“免礼吧,听敬妃说你们既是表兄妹,又是青梅竹马一处长大的,那日你这丫头作何又要闹一出榜下捉婿啊。”
冯樱浅浅一笑,满目柔情的看向一旁的霍彦青,“不瞒陛下,臣倾心于他多年,可他总以建功立业为由堵臣的嘴,他等的臣可等不得,于是就闹出来榜下捉婿这一出,可要说还得多谢陛下,您这金口玉言一出,他便是臣的了。”
永平帝眼中难掩懊悔之色,他玩笑看向冯樱的发髻,“朕记得,库房中有一对儿芍药花样的赤金钗,你们姐妹二人如此亲近,倒是可以一人一支。”
冯樱肃着脸看向他,“陛下只管全都赏赐给长姐吧,芍药和菊花都是长姐喜欢的样式,又是一对儿,臣何故要拆散它们呢,既然是好东西那自改是让它们双双对对,拆了到底是少些意境,再者长姐喜欢的东西,臣不会沾染毫分,臣宁可簪支骨钗,也不会碰长姐的赤金钗,是臣的它必要完完整整干干净净独属于臣一人,臣本也小性儿,不愿和人分享。”
坐在榻上的人垂眸看着跪在前面的丫头,脸上没有丝毫的神色,让人有些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好一会儿,他像是释然一般叹了一口气,“罢了,起来吧,你们婚事一应事务,朕会吩咐礼部和内务府一起协办。”
冯樱和霍彦青一同谢恩后,霍彦青也没有急着退出去,立在一旁等着。
没多久外面院子里传来了说话的声音,没一会儿刘长顺带着人进来,“启禀陛下,奴才和净缘道长,在淑妃宫中找到了镇邪之物,此刻道长就在院子里施法解阵,道长说让敬妃喝下这碗符水,吐出秽物即可痊愈。”
说是符水,不过是一碗清澈的冷水,永平帝皱眉看看,一旁的小太监上前,“奴才给主子是试毒。”
躺在床上的敬妃柔弱的说道:“不必了,如今臣妾这幅样子,还有谁会下毒害臣妾,有陛下在这里守着,量也人有那个胆子,拿来吧。”
一只肤如凝脂的丰润洁白的腕子,从桃粉色的帐子里伸出来,殷红的指甲泛着润光,接过去,敬妃毫不犹豫的喝了下去。
前后不过几息的功夫,她突然有些不适,宫女们跪在床前捧着白玉痰盂,敬妃好一个吐,吐出来的东西无味,皆是黑色的水。
看得永平帝眉头直跳,等她吐得人都要虚脱昏过去的时候,净缘和守在外面的太医一同进来。
“启禀陛下,贫道算着娘娘的身子应该已无大碍,不如让太医也诊治一番。”
这事便是他不说,陛下也准备让太医过来瞧瞧,三位太医跪在床边号脉,最后三人对视一眼,起身来到陛下面前,“启禀陛下,敬妃娘娘高热已退,瞧着已然康健,这两日饮食清淡些,吃些好克化的细细养着便无大碍。”
这事儿让人大为震惊,这些日子药汤不断都不见好,人越发的虚弱起来,更是一粒米都吃不进去,如今碗清澈的符水下肚,如今高热退了,人脸上也逐渐有了血色。
冯樱离宫前,敬妃已经彻底恢复,能自己下地走动,精神头都好了许多。
回府的马车上,冯樱后知后觉的明白了敬妃的用意,今日非要拉着霍彦青入宫,便是要将陛下不该有的心思彻底打碎。
这马车是宫里安排的,冯樱压着满心的疑问,也不能这会儿询问霍彦青,还好今日他推了御史台的事儿,回家之后也不需要在去。
马车停下后,冯樱拿了些银子赏他,回到府中,两人都没有急着回房间换衣服,坐在堂屋里让人上了茶水。
“今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冯樱忍了一路,这会儿终于可以问出口。
别的倒也罢了,那符箓是她临时起意写给董明的信,怎么就成了整件事儿的关键所在。
“淑妃暗中给皇后娘娘的熏香中下毒,单验香粉没有什么,可那香粉里有两样东西,和皇后娘娘日常喝的参茶反冲,若是长久以往必会出问题,近日皇后娘娘身子不适,敬妃曾去探望过,你送到她身边的那护卫看出了蹊跷,敬妃这才传信于我。”
这的确是冯樱不曾想到的,“可是那符箓是我临时起意啊,怎么就……”
霍彦青笑了一下,“巧了,即便是没有那符箓,今日的事儿也是如此,敬妃本让我在陛下面前引出董叔,可半路杀出来一个你……”他说着似笑非笑的看着冯樱。
冯樱对上他的目光,恍惚间明白了起来,合着今日这出戏他们早就布局好了,唯有她是临时被扯进来的,怪道敬妃要霍彦青入宫,结果他也并未说什么,甚至一直坐在外面等着。
“皇后那边不晓得中毒之事吗?如今长姐这边好了,皇后那边要如何处理?”
“此事三皇子自然是只晓得,却并未告知皇后,担心再被气出来个好歹,前两日已经让人将那香粉换掉了,皇后身边的人也都重新摸查了一遍,揪出来两手脚不干净的,也都处理了,如今只等着看陛下如何处置淑妃。”
“那肖家送去的姑娘如今……”
“那姑娘如今是婕妤,得了陛下的宠爱,想来淑妃心里应该也不怎么痛快吧。”
看得出来,霍彦青并不怎么想让她过多的参与这些事儿中,冯樱也识趣的没有再问,只道:“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儿,提早和我说一声,今日当真是惊我一身冷汗,这若是有什么岔了地方,岂不是要让人起疑?”
“若是提前和你说清楚了,今日只怕要让陛下看出来破绽。”
这话倒也没有什么错,冯樱不是个很会掩藏自己心事的人,今日虽然去的路上他多少暗示过,可冯樱在见到敬妃的时候,仍旧被对方的容颜惊到,哭得也是真情实意。
永平帝如今虽不是多贤名的君主,可到底是也是在皇嗣夺嫡中走出来的,且还是夺得皇位之人,又岂会看不出来一个小丫头的神色。
霍彦青何尝没想过告诉她事情原委,可最后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没有说。
不过今日倒也不是没出意外,“之前谋划的事儿冲着肖婕妤去的,可不知董叔那边出了什么事,竟然将淑妃牵扯进来,这事儿我也闹不清楚,晚些得找董叔问个清楚。”
这些事儿眼瞧着是顺利了,但肖家如今吃了暗亏自然是不会轻易罢手,若是细查起来今日的事儿,只怕几人中间有错漏,留下尾巴让人捻住。
天色一暗,冯樱和霍彦青换了一身粗布打扮,身上背着箩筐从后面离开了府,在集市上雇了一两马车去往村里。
走到村口得是付了车前,等着马车走远后,两人才折返回来,去了官道旁边的客栈。
此刻董明一身青衣坐在大堂里吃着菜,时不时抿一口小酒儿好不惬意,冯樱看了一样坐过去。
“明知道要和我们见一面,怎么也不晓得遮掩一下啊,您如今的身份只会越来越敏感。”
董明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你们打扮好了就行,再说这客栈今日没有客商,除了小二和杜大掌柜,也只有咱们了,连后厨今日都休息,下午就回村里去了。”
霍彦青也不说什么,直截了当的问道:“今日宫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那东西会出现在淑妃那边?”
董明往嘴里塞了一口猪头肉,“我哪里知道去,按照之前信上说的计划,我先去了摇翆阁附近两个殿,然后顺着路就去了淑妃宫里,本以为也是走个过场的事儿,结果还真让人给翻了出来,我一看东西都找到了,那也不用去肖婕妤的宫中了,再说当时那位刘公公也在,我能说什么,只好装作早已猜到的样子,带着人回去了。”
冯樱和霍彦青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目光里看到了意外和不安,坐在对面的董明捋捋胡子,“哎呀你们不用担心,我一回来就算过了,这次的事儿不会有差错的,是个否极泰来的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