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将其调配成药,又是一味极为难得的引子,可以凉血解毒甚至强身健体,他本想着这东西难得,带入京城找名医配成良药。
可如今瞧着倒是可以助他早日进城。
他满眼都是不舍的摸摸那个盒子,“可惜了啊,便宜这群兔崽子了。”
说完他骑着驴来到一处悬崖边,将那木盒冲着肖氏营地扔了下去,随后他连忙策驴狂奔,朝着京城的方向而去,等到他下山的时候,肖家军都已经乱做一团,隔着老远都能听到那些士兵惨烈的呼救声。
此刻肖家军的尤其的混乱,根本没有注意到,林边有人骑着驴,一脸心虚的跑远。
三皇子的军营中,斥候同样发现了肖家军的异样,当即和三皇子和霍彦青禀明,霍彦青听到这些有些诧异,但不管敌军如何乱,都只会对他们更有利。
“殿下,二皇子的仇可不能不报啊,到了您替陛下出气,替二皇子报仇的时候了,如今整个大晋都在看着您。”
赵涵知通往斥候回来的回报,再看霍彦青此刻的目光,顿时热血上涌,终于到了他出手的时候。
冯樱在家心焦的等了一日又一日,三天过去仍旧没有看到霍彦青的人,冯樱有些心急的想要去城外看看,这两日都是冯进财压着,这才没让她胡来。
冯樱在家中来回走动,“不行我要去看看,再不济也要将他拽回来,一个文官去参与那些做什……”
“外面乱的厉害,你这丫头又要去哪里看看?”
熟悉的声音突然从院子里传来,冯樱和冯进财不敢置信的看过去,看到一身仙风道骨董明,冯樱立马收敛脸上的惊喜,冲着他狠狠翻了一个白眼。
“哟,这是谁来了啊,瞧着那眉眼……怎么和戏文里的陈世美一般,一瞧就是凉薄寡情的,哼!”
被骂了董明也不恼,心虚的摸摸鼻子,投向冯进财的目光里满是告饶求救的味道。
“嗳你这孩子胡说什么,还不快去给你叔倒茶。”冯进财训了冯樱两句,这才看向董明,“你也是,蚂蚱点儿的胆子,一遇到事儿就知道跑,一点担当都没有,也别怪孩子不敬着你,喝口水先去后院暖阁瞧瞧,捅了娄子就得自己去面对。”
董明臊的脸色通红,尤其现在经过缝婆婆推骨易容之后,这肤色变得白了,稍微一脸红根本遮不住。
冯樱忍笑移开了眼睛,这次的事儿她不会轻易原谅他的,她的小命差点因为他吓死,怎么也得让董明晓得这件事儿的严重性。
董明的确很听话,喝完水之后就跟着冯樱去了后院的暖阁,往那边走去的时候,她忍不住的说道:“苏夫人到如今都吃不下什么东西,这两日喝着汤药好一些,至少一日下来还能喝一碗粥,瞧瞧你都将人折腾成什么样子了,你知不知道她人差点真没了!”
听到这话董明难得有些紧张,脸上也多了些懊恼的神色,冯樱扫了一眼也不再多说,这种事儿还得是他们自己解决,她一个外人说多了反倒是讨人嫌。
“董叔你自己进去吧,我就不去了,不过苏夫人现在不能过于激动,您多安抚着吧。”
推开了房门,冯樱往里看了一眼,张嫂子看过来对上净缘高冷的目光后,神色一凛,赶忙看向冯樱,“张婶子您过来看看那药罐子,我瞧着怎么熬得差不多了呢。”
“啊?嗳,好好好,我这就去看看。”
躺在病床上的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张婶,随后毫无察觉的再次合上眸子,这几日她已经感觉自己精神头好了许多,只是上身仍旧懒懒的没有什么力气。
郎中让她静养她便听话的卧床养着,平日里最喜欢听张婶说些家长里短,都是她未曾见过和触碰过的世界,苏夫人感觉有趣极了。
张婶一出来,冯樱就把房门关上了,“走吧,这里日后交给他吧。”
两人往外走了几步,确认屋里的人听不到后,张婶一脸惊讶的问道:“这不是国师吗,他怎么过来了,他和苏夫人认识啊?”
冯樱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转回头笑着说道:“咱们就且等着吧,说不定过些日子,咱们就有喜糖吃了。”
“他们……?!”张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的看着冯樱,对上她满是疑惑的目光,冯樱点点头,“没错,他们心意相投,好事将近啊。”
这边董明进门后怎么和苏夫人说的,冯樱不得而知,只是知道自从这日开始,苏夫人身边几乎不需要旁人伺候着,事事都是董明亲力亲为,就连苏夫人的气色和精神也是一日好过一人,就连郎中看了都忍不住连连称奇。
当然,这些也都是后话了,如今冯樱那是一心牵挂着城外的消息。
中午董明照顾着苏夫人吃完粥水后,就来到偏厅和冯进财父女二人一起吃饭,他心里也惦记着旁的事儿,想要和冯樱说说。
“来的时候,我随手往肖家军营中扔了一箱子夺命蜂,急着赶路也没敢停留,但是走到十里亭的时候,我似乎听到了战鼓和军号声,放心两军一旦交战,这事儿三日之内必有消息。”
当真如他所说,傍晚的时候,京城里顿时热闹了起来,三皇子带兵大胜了,肖氏一族全数落网,作为带头的肖煜此刻人已经奄奄一息,倒也不是三皇子等人打的,是他自己醒来之后用指甲,将自己每一寸皮肤都挠烂,如此仍不解恨似的,不管不糊的抓挠撕咬自己。
士兵们都忙着应敌,无人照看他,于是几个时辰的功夫,他将自己活生生用指甲凌迟,小腿早已没了肉,白骨森森,关在囚车里运进京城,一路走一路都在滴着血。
两侧的百姓看到之后惊呼的跑开,浓重的血腥气朝两侧的人群散开,血流的多了,肖煜此刻满手血肉晕倒在囚车中,其余的子孙都带着伤,也关押在囚车里。
其余的族人手脚拴着铁链,跟在队伍的后面,其余那些起义的士兵,也都被东边赶来的大军接管看押起来。
冯樱听到消息,让人赶着车到宫门前的时候,霍彦青和三皇子等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就连肖氏的人也都关进刑部和大理寺的地狱中,只有几个士兵和副将戍守在宫外,等待着命令行事。
冯樱看了看谁也不认识,只能站在马车边焦急的等待着,看着宫里进进出出的人,听到他们路过时偶尔的交谈。
“大晋有十多年没再出现极刑了吧。”
“是啊,先帝之前倒是用过,但本朝到如今可是第一次啊。”
冯樱看着几个结伴出来的朝臣,听着他们嘴里没头没尾的话,但前后一对便也能猜出来,看来这次陛下是真的动了大怒。
不过想想也是,之前陛下就要处死肖氏,只是让他们跑了,如今杀子之仇更是不共戴天,便是将淑妃放出来,只怕也不会放过她爹。
冯樱在外面倒也没有等太久,毕竟这次的事儿,霍彦青看起来只是个配角,永平帝此刻悲愤交加并未在霍彦青身上多做停留,问了几句话便让人出宫,独剩下三皇子和几位内阁老臣。
从听到消息到守在宫门前,冯樱足足等了两个时辰,才等到霍彦青的身影,她赶忙迎了上去。
“怎么样?”她一边询问着,一边在他的身上打量着,“有没有哪里受伤?”
霍彦青这两日的确有些疲惫,下巴上生出来青色的胡茬,人也憔悴很多,只是那一双眼睛如往常一样明亮有神。
他不顾及周围进进出出的官员,伸手一把将冯樱抱进怀中,没有任何的言语,冯樱已经能感觉到他无声的激动,她伸手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你做的很棒,你替咱们得家报了仇。”冯樱说道后面哽咽起来,眼圈红了起来。
这一刻不需要任何的语言,他们都明白彼此心里在想些什么,缓了好一会儿,霍彦青才平复下来心情。
低声和冯樱说道:“肖煜死了,陛下赐了他车裂之刑,在我出宫前已经在午门行刑。”
这会儿她才明白霍彦青为何如此激动,筹谋十多年的仇终于得报,她也忍不住红了眼圈,“这是喜事儿,我得让我爹带着我去给娘上柱香。”
年岁太久了,冯进财和董明都有些记不得那坟在哪里,当时担心肖煜真的带人来说冯樱,冯进财几乎是连夜带着人跑的,十多年来从未再来过,这风云变幻林深草茂,那无碑的坟早已经荒草遮盖,哪里还能看得出来位置。
两人回去之后,一进门就看到府中人的一个个喜气洋洋的,无痕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抱着剑立在院子里。
冯樱心中了然,家里人应该通过无痕,直到了外面的事儿,霍彦青牵着冯樱朝着堂屋走去,冯进财和董明一起迎了出来。
“今日是个好日子,我让张师傅准备了好酒好菜,咱们今日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
说着,冯进财也忍不住红了眼睛,抬起手蹭了蹭快要满溢出来的泪水,再看向霍彦青的时候,目光里多了些心疼和感激,“好孩子,这次的事儿你辛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