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樱专注的用手扥了扥,铺平后压在大腿下面,这样一会儿下车的时候,差不多能压平。
正盘算着,车马晃动了一下,接着一条长腿伸过来,膝头刚好放在了她两膝中间,像是他夹着她的一条腿,也像是她夹着他的腿,那青色的衣裳,霸道的长腿,冯樱不需要抬头,就晓得这人跟着上了车。
她往后缩了缩腿,想要将自己被夹着的腿移开这车的确不算大,可往日里坐车因为他个高腿长,他们都会错开坐,不对这样正对着坐。
可她一动,对面的人似乎察觉到不妥也动了一下,结果好巧不巧的,两人同时一调整,就尴尬的发现,他两条腿分开立在两侧,冯樱的双膝像只被狼包围的兔子,瑟缩在他两腿中间,彻底被人圈住了。
对方又长又大的腿,和她两条又小又细的腿放在一起,莫名让她看的有些脸热起来,她恼羞成怒的指了指斜对面的位置,“你去那里坐着。”
看着她面红耳赤的样子,霍彦青嘴角一勾,反倒是生出些逗弄的心思,索性也不收着了,腰背一放松,将刚才努力曲着的腿往前一伸,别说是冯樱的膝头了,像是他用腿将她整个人都圈了起来。
“那位置靠门有风,我怕冷。”此刻他脸上的冰冷已经消失不见,反而眸子里噙着几分浅笑。
冯樱终于忍不住满目嗔怒的看向他,“怕冷就在家里待着,你上我车上做什么?!”
“在家看书久了,想去赏花散散心。”
都到现在了冯樱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这人就是防着她呢,她想起曾经的过往翻了一个白眼,怎么之前没看出来这人如此的厚颜无耻呢。
坐在对面的人看着她气鼓鼓,却又拿他没有办法,嘴角翘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心情也比刚才好了许多,他身子往后一靠,合上双目似是在睡觉。
马车一路走到了集市附近,周围都是热闹的叫卖声,还有撂地杂耍的说书的声音。
“靠边停下车。”冯樱扭着身子,掀开一点车窗帘朝外看去,“谢文,求问问那锅贴有什么馅的,有三鲜或者纯肉的就买一个大份。”她望着那刚出锅的锅贴,热气腾腾的,一面煎的金黄香气浓郁,小声的呢喃道:“瞧着样子挺好吃的。”
没一会儿谢文买了回来,冯樱从窗口乐呵呵的接过来,油纸还有些烫手,冯樱想要放在自己的腿上,可目光一扫,看到一边一条碍眼的大长腿,她狡黠的目光闪动,装若自然的将那油纸包放在了霍彦青的膝头。
对方像是没有感觉到,仍旧合着眸子闭目养神,见他被烫了也没有反应,冯樱撇撇嘴觉得有些无趣,捏起来一个热乎乎的锅贴送到嘴里,“唔,好吃好吃……”
和她手掌差不多长的锅贴下肚,满嘴都是油,她皱了皱眉,合上油纸包将剩下的锅贴包起来,顺手塞到霍彦青的怀中,“太腻了吃不了,这可不便宜你吃了吧,省的浪费了。”
看着手里突然被塞的东西,霍彦青掀起眼皮冷淡的扫了冯樱一眼,只见她娇气的拿着帕子嘴角,似乎吃个锅贴沾了两斤油似的。
霍彦青捏起来一个送到嘴里,一口下去焦香油脆,汤面的皮格外柔软,内里的馅是三鲜的,每只锅贴里都包着两颗虾仁,肉馅鲜美汤汁还挺足,根本就不腻。
这家铺子的东家虽说不是京城本地人,是从鲁国南边过来的,但在这京城已经三代了,他家这炉包锅贴都算是附近的一绝,老字号的招牌,这味道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吃着锅贴,霍彦青看着坐在对面的姑娘,眸子里满是柔情和浅笑,冯樱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头就是不看他,一双红透的耳朵尖却像是个细作一般,早已暴露了她的那些小心思。
知道她害羞脸皮薄,霍彦青也没有点破这事儿,更没有辜负她的心意低头吃着锅贴,马车出了城走了一会儿,手里还剩下最后一个,也是这一包锅贴里品相最好的一个。
他捏着一角送到她的嘴边,“这可是最后一个,不吃没了。”
锅贴阵阵香味飘进鼻子里,勾的冯樱抿了抿唇,将那句“不吃”咽了下去,刚才她的确不怎么想吃,早上吃饱了,吃下一个锅贴已经是拼尽全力。
这会儿坐了半个时辰的车,她肚子倒是有些空了,在闻到这香味就有些忍不住,她看了霍彦青一眼,慢吞吞伸手要去接过来。
对方却一转手腕躲了过去,“都是油你就这样吃。”
刚才吃完那一个,她拿着帕子擦了半天,左右他都已经沾了手,就不想让她再碰,冯樱犹豫了一下长嘴咬了一口,不得不说,刚才一拿到的时候的确香,太烫了她都没尝出来什么味,这会儿温度刚刚好,细嚼慢咽下那鲜美的味道在嘴里炸开。
冯樱眼睛亮晶晶的又低头咬了一口,吃到了好吃的,她都幸福的勾勾嘴角,最后一块霍彦青直接填到她嘴里,收起来油纸包,拿着帕子开始擦手指上的油。
吃了好吃的也没有脏了手,冯樱开心的想要晃晃腿,结果刚一动就碰到了霍彦青的腿,此刻两条腿紧紧贴着,她都能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源源不断的温度。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再靠过去的一瞬间,她似乎感觉到霍彦青的腿也在微微用力贴着她。
她红着脸赶忙将腿收回来,双腿紧紧缩着,和对方的腿隔出一拳的距离。
出了城没走多远,冯樱就到了和李公子约好的地方,谢文停下马车,冯樱掀开车窗帘子朝外看了一眼。
就见不远处的树下站着一位公子,树下拴着一匹马,一个随从正在喂马吃草。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官道一个岔口的地方,冯樱的马车一出现,对方自然也注意到了她。
看到了从车窗探头看过来的人,那位公子朝着马车走了几步,抱拳一礼,“敢问车中所坐可是昆宁县主?”
见对方走过来的时候,冯樱就确定,这便是刘掌柜给她联系的李公子,当即就要起身下车,可坐在她对面的人却突然收紧了腿,两条有力的腿将她的一双腿夹住,害得她根本无法动弹。
就在冯樱要生气骂人的时候,霍彦青长腿一迈越过了她的腿,先一步下了车马。
看着他的背影冯樱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跟在他身后往外走,一出车门就看到他一只手探到她的面前,小桃儿根本就没上车,直接被他一个眼神撵回府去,如今身边没有服侍着的人,当着外人的面,冯樱也不想闹出热闹然人看了笑话,
犹豫了一瞬她伸手搭在他的掌心,借力跳下了马车,看着对面的李公子她笑盈盈的说道:“真是,您就是李公子吧。”
冯樱说着话拽了一下自己的手,结果男人仍旧没有放手的意思,像是昨日傍晚那般,紧紧握着她的手,让她无力施展。
她用力弯了弯手指用指甲掐着他的手背,示意他快些松手,可对方像是没有感觉到,事实也是如此,霍彦青并未觉得她是在掐他,反而惊诧的以为她也在用力握着他的手。
原本看到李公子不悦的神色,这会儿也像是得了肉骨头的大狗,得意的就差摇尾巴。
站在他们对面的人温润儒雅,一副世家公子矜持有礼的样子,“正是在下,庄子就在前面离此处不远,马车怕是不太好通行。”
冯樱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那地方路不算窄,走马车牛车其实没有丝毫的问题,关键是那路不是官道,里面都是凸起的石头,坐在马车里能被颠的五脏六腑翻个面,所以还不如走过去。
冯樱微微颔首,“那有劳李公子前面带路。”
李公子微微颔首行礼,目光丝毫不曾落在冯樱的身侧,可不知怎么的,冯樱确定他看到了霍彦青抓着她的手,只是李公子十分的守礼谦逊,所以并未表现出什么。
看完了花圃之后,冯樱和李公子当场签了一份契书,不得不说李家的花圃打理的十分好,即便如今寒风瑟瑟,花圃里的花也开了不少,花都养在了草棚里,生了一个碳炉日日夜夜的温养着。
晴天的时候会挂上纱幔,掀开草棚上面的草,让花也见见阳光,午时太阳稍微西斜,又会关上门盖上草盖,保证草棚里的温度不会忽高忽低差距太大。
离开的时候,刚好正午,李公子极力邀请他们留在庄子上吃饭,冯樱本来也有这个打算,可如今身边跟着一个霍彦青,让她有些踌躇不知该不该留下来。
一旁的霍彦青却一副十分大方的样子,“好,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公子说今日在庄子上吃顿便饭,倒也没有说谎,的确是庄子上的大锅饭,只是这饭菜却是庄子上的百姓过年过节才能吃到的。
看到桌子上有藕盒,冯樱眼睛亮了亮,“这个时节还有藕啊?!”
这东西多是秋末冬初的时候采挖,这个时节都是藕开始准备发芽的时候,很多养荷的人家这个时候是舍不得动的,荷花一出来,不管是和叶还是花都可以卖钱,再过段时间莲蓬和莲子都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