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不能保证完全没有,冯樱刚才尝过一块儿吃的小心翼翼。
“这块没有刺。”他又帮她检查了一下。
冯樱看着色泽红润的鱼肉眼睛一亮,刚才那酸甜的口味她很喜欢,没有丝毫犹豫的放进了嘴里,满嘴细嫩的鱼肉让她幸福的眯起眼睛。
她有些不太舒服的抬手要去揉眼,刚才哭的有些狠,这会儿眼皮微微肿胀酸涩,让她有些不舒服。
还没碰到眼皮,手腕就被人抓住,“别用手揉。”
这会儿周围的人也无法装作看不见,张嫂子坐在另一桌,回身看看冯樱,“没事儿,一会儿用井水敷一敷就好了。”
这个时节的井水冰冷刺骨,丝毫不比冰块逊色,小桃坐不住,瞧瞧去打了井水,将干净的棉布打湿,捧着送到冯樱身边,“县主敷敷吧。”
冯樱接过来捂在脸上,冰冰凉凉的感觉的确缓解了她眼上的不适,这会儿大家还都在喝酒吃菜,她也不想敷太久,“你回去吃饭吧,我敷一下就行。”她催着小桃回桌。
手里的棉布还冰冰凉凉,冯樱舍不得放下,可肚子也是真的饿了,中午她躲在房里睡着了,没出来吃饭,这会儿饭菜温度刚好,再过一会儿都要冷了。
“咕噜~”她可以忍,但她的肚子不可以,当着众人的面它发出一声巨响,冯樱用帕子捂着脸,看不到周围的人,可她已经能想象得到这场景有多尴尬。
整个人都变得僵硬起来,就连呼吸都停了好一会儿,接着就听到霍彦青讪讪笑了一声,“中午没吃饭,这会儿肚子倒是叫了起来,见笑了。”
他们两人紧挨着坐,他这样说倒也不会让人怀疑,冯樱抿抿唇竖起耳朵小心翼翼的听听动静。
霍彦青和董明对视一眼,张师傅也看懂了,当即笑呵呵的举起杯,“那就快些吃点东西,你这孩子也不喝酒就多吃菜,今日你可是主角,得多吃。”
“好。”霍彦青含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冯樱松了一口气,僵硬的腰背也松了下来,一口气还没有吸到底,被一阵香味袭入。
“张嘴。”男人的声音压的低,周围是张师傅他们说笑的声音,若不是她遮住了眼睛,放大了听觉,估计都要忽略过去。
感觉到温热的东西碰了一下唇,冯樱下意识的张嘴,一块剔了骨的排骨肉塞进来,冯樱满足的咀嚼着,不由得感叹,“张师傅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在座的人都看在眼里,大家互相眼神示意这彼此,但嘴上谁也没有说什么,晓得今日冯樱受刺激太大,十分敏感不适合玩笑打趣。
张师傅笑呵呵的说道:“如今好歹也是县主府的厨子,虽不敢和御厨比一比,我也得上进些,前两日刘掌柜过来议事,我让他帮忙寻了些食谱,他之前走南闯北吃的多见得广,所以这两日我也在照着食谱学新菜。”
手里的帕子不怎么凉了,冯樱放下来手,有些不适应周围的光线,她眯了眯眼睛,再睁开的时候感觉舒服很多,大家也都在说着闲话,并没有人注意到她什么。
咽下去被塞满嘴的蘑菇鸡,低头一看碗碟里还有好多菜,甚至不知什么时候,手边多了一碗白米饭,“我自己来。”
“嗯。”身边人低声应了一下,可下一刻又将剔了骨的排骨肉放在她碗里。
冯樱这会儿的确是饿了,端着白饭佐着霍彦青给她夹的菜,她大口的扒着饭,这种大口吃肉大口炫饭的感觉太幸福了,尤其是在肚子饿的时候。
这顿饭吃过之后,府中的人像是都忘了她和霍彦青的事儿,谁也没有提一句,恢复到放榜之前的样子,冯樱也松了一口气,可生活到底是不一样了。
“今日入宫可要准备些什么?”早起,看到霍彦青穿着前两日刚做好的新衣,她上前帮着整了一下领口。
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块玉佩,给他系在了腰封上,“今日陛下亲考,肖煜作为阁老一定也会在场……”
她有些担心霍彦青,可大殿之上她也不能跟着去,肖煜虽然不至于为难霍彦青,毕竟他几乎从未在肖煜的面前蹦跶过,反倒是她因为青樱小报,在肖家人面前蹦跶了好多次。
“放心,有陛下在肖煜也不会说什么,陛下亲考我们几个都算是天子门生,便是肖煜也不敢随意打压。”
朝堂上的事儿冯樱不懂,既然他这样说她也不再说什么,“时辰不早了,你赶紧吃点东西出发吧。”
一旁的董明这两天也算是练出来了,看着他们二人的互动行为,丝毫都没有受影响,捏着张师傅炸的油条大口的吃着。
“彦青快些过来吃饭,今天不能喝粥,喝粥脑子糊涂,张婶给你磨了杏仁露,你吃油条喝这个吧。”
霍彦青素来对这口腹之欲没有太多的要求,坐下后就开始吃饭,对于去面见陛下这事儿,冯樱并不紧张,或许是因为之前见过几次,也或许是因为不管见不见陛下,霍彦青这一甲第一名已经稳了,只等着看陛下点他为状元还是榜眼探花了。
不管是什么,冯樱觉得都不差,吃过饭,府中的人一起送霍彦青上马车,站在马车前霍彦青转过身子看向冯樱。
他也不在意周围的人,反正府中的人都知道了他和冯樱的关系,大大方方伸手握住了冯樱的手,眼神里带着询问和担忧的神色看着冯樱。
“如果这次入宫……没能进翰林院,你会在意吗?”
前三甲不出意外基本上都会入翰林,翰林院也是个清贫衙门,可翰林也是天子门生,是近臣,正所谓不是翰林不入内阁,这也算是一个约定成俗的规矩。
不知多少人都在期盼着可以进入翰林院,只要进了翰林熬上几年,就有可能会接触到内阁。
冯樱看看他,看到他眼里的顾虑,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你想怎么做就去怎么做,翰林院是个清贫衙门,不去也就不去了,伴君如伴虎,进了内阁也没有什么好的。”
这话传出去多少有些不敬,可这会儿大门前也只有他们一家人,所以冯樱并不怎么在意。
得到了她的回答,霍彦青眼中润了些温情,捏了捏她的手,“放心,即便是入不了内阁,我也会给你挣个诰命回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个冯樱忍不住红了脸,平时在家里有些小动作也就罢了,这会儿说出来这话,全然是将她当做妻子看。
周围也都是打趣和揶揄的目光,冯樱拽出来自己的手,推搡着他,“你快些上车吧,当心迟了。”
她以为自己真的不怎么担心的,可等着人走了之后,她也没有心思做别的,哪里也不想去就待在了家中等消息。
看着偌大的院子,冯樱叹息一声,“咱们府也得重新安排一下了。”
董明一早和谢文去了书肆,这段时间,冯樱写了不少关于女子自强和自主的文章,引起不少人的共鸣和舆论,当然更多还是迂腐男子对于她的批判。
但这些冯樱并不在意,她的文章是要给那些女子们看的,是想要告诉她们,不要将自己寄托于任何人,命运要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不去争取只等着别人宣判,那无异于行尸走肉。
所以这些日子书肆有些乱,时而会有人在他们门口骂街,埋怨冯樱的文章致使他家媳妇不听管束,也有妇人来到书肆门前,想要谢文等人帮着带话给冯樱,多是感谢地话。
借着这个机会,冯樱也写了两本书,字数不多但内容十分犀利新颖,让看过的女子心中大为震动,这本薄薄的书销量竟然出奇的好。
故而董明这段时间大多数时候都待在书肆,担心有人闹事儿,也担心谢文招架不了,这小子一和那些女子说话就结巴脸红,大姑娘都没有他这样脸皮薄。
如今县主府中也只有张婶他们,张师傅一早也去采买食材不在家,听到冯樱说要从新安排府中的事儿,张婶就有些好奇。
“县主想要怎么安排?”
“我想着如今事事都由着我来安排,这胭脂铺子也开业了,客栈那边也得盯着些,前两日汪夫人让人送来了帖子,小儿子周岁宴,别的推了也就罢了,这个得去。”
日后霍彦青入朝为官,她也得维护好和京城中各位官夫人的关系,她对汪夫人的印象还是不错的,所以并不打算推掉这次的宴请。
“所以这府中得有个管家才好,帮着料理府中的事务,最好接人待物都有度,日后咱们府上要接触的人只会更多,只是这人难找。”
管家可不是寻常的粗使婆子,得会来事儿有能力,关进是人品要好,这个府邸交给他打理着,这人若是不好,那可是要坏大事。
张婶子刚洗完衣服,拎起来腰间的围裙擦了擦手,忖度着说道:“我这倒是有个推荐,但不晓得对方愿不愿意来。”
冯樱抬头看过去,眼睛里带着激动的星光,虽然不知道的是谁,可冯樱信得过张婶子,她说好的人,那一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什么人?以前是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