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没有电视剧里演的那么轰轰烈烈,幻想能有一个异性陪伴,向着心中的理想互相搀扶是他们在写不完的作业和考不完的试卷中难得的喘息。
下午林婋告别徐洋洋回家,走之前还顺了个她买来的橘子,路上拿在手心看了又看。
这是一个很标准的橘子,不大不小,黄橙橙的。
她没有上公交,在街尾那家live house前停了下来。
那时候live house在国内还不火,大部分人基本都把它和酒吧混为一谈。林婋以前和那些富家千金们去过日本很有名的live house。
她面前这家店还挺特别的,招牌名就一个字“钟”,而且从外面看里面黑乎乎的,像个黑洞一样。旁边是一间酒吧,霓虹灯五光十色,两者形成鲜明对比。
林婋犹豫片刻推开了门进去,店里员工见她打扮,狐疑地说:“小姐,离开场还有一段时间,现在还没开始检票,你不能再往里进了。”
“我是来找人的,可以进去吗?”
“找谁?”
“今天来演出的,叫……”她顿了下,“叫朱长宇。”
“好的,我先帮你问问。”他说着走进里面去。
身旁有一面镜子,林婋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徐洋洋给她剪的刘海刚刚看还好好的,现在是越看越奇怪。
“他在后台化妆间,我带你去。”服务员走回来,她急忙捂住额头。
走过一条长长的黑漆漆走廊,尽头终于见了光,林婋眼睛被晃了下,眼泪差点掉下来。
“林婋,你怎么来了?”朱长宇走到她面前问。
林婋没看他,视线落在沙发上,傅行川穿着件冲锋衣,坐在上面打电话,神情有些严肃。
“我去了趟徐洋洋家,然后……”傅行川看过来,林婋慌乱回避他的眼神,“然后顺路就来看看你。”
林婋直勾勾盯着他,朱长宇蒙了,身后化妆的齐尧看过来,“这不是上次请客的女同学吗?妹妹,你喜欢他吗?”
林婋对朱长宇说:“不,不喜欢,你千万别误会,我就是单纯来看看你。”
余光瞥向沙发方向,注意到傅行川起身,他在和电话那头说话,“风险有多大?”
“他逗你玩呢!你反应这么大我会伤心的。”朱长宇说着身子左右晃了晃,问她:“话说,你遮着额头做什么?”
林婋觉得怪不自然,缓缓把手放下,朱长宇没忍住笑出了声,“徐洋洋干的吧!她那手艺怎么还敢拿出来祸害人啊!”
朱长宇话说完,看见她眼眶里有泪,“你别哭啊!说实话还行。”
见他误会,林婋急忙解释,“我没有哭,刚刚灯晃了下眼睛而已。”
“哦。”
她知道朱长宇是在安慰她,现在她很丑,不想让傅行川看见,于是她把手里的橘子递给朱长宇,对他说:“我走了。”
“要留下来看我们演出吗?”朱长宇问。
“我可以吗?”她忐忑说。
“怎么不行。”
他说着林婋见傅行川挂掉电话,对齐尧和朱长宇说:“家里临时有事,我得先走了。”
齐尧闭着眼睛,从容地说:“去吧!演出我们俩能搞定。”
“拜拜。”朱长宇淡淡地说,他顾着林婋,“我可以给你展示下我的超绝歌喉。”
“别哄骗小姑娘。”傅行川朝他们走来,拍了拍朱长宇的肩说道。
林婋站在门口,脸腾一下就红了,低着头给他让开路。
傅行川走了,林婋发现自己连正面看他一眼都不敢,是因为有一个月没见了,还是因为心境发生了变化呢?
他好像不记得她了。
“他瞎说的,我唱歌很好听的。”朱长宇澄清。
“不好意思,我想起来我得早点回家,不能看你演出。”林婋语气平和地说。
“那好吧!”
林婋重新走在那条黑漆漆走廊,陆陆续续有人进来检票,她却逆着人群反方向走着。
她不想看演出,只想看他的演出。
第7章 新同学
傅行川在钟接到的是医生的电话,他的龙凤胎妹妹祝岁安有先天性心脏病,小时候做过手术,之后情况一直很好,但一个月前突然晕倒住院。
当时做了套检查医生说没什么问题,可今天又打电话跟他说可能要做手术,而且手术风险挺高。
他们爸妈都从京禾回来了,他爸就是心内科专家,和这边医生了解到具体情况,讨论了一番之后决定先不做手术,平时多注意点。
傅行川到祝岁安的VIP病房时,她正抱着个大熊娃娃在看电视,嘴唇发白脸上却挂着笑。
“傅行川,转学的事都办好了吗?”
他哑声说,“早就办好了。”
“我明天就能出院了。”
“非要去一中吗?”傅行川坐在床边椅子上给她削苹果,“你最清楚自己的身体,一中的一切都不熟悉,不确定性因素有很多,万一……”
祝岁安接过他的苹果,咬了一口,不紧不慢开口:“什么万一,胆小鬼,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我在晕倒的那一刻,看见了我的真命天子踩着七彩祥云来救我,我得去找他。”祝岁安绘声绘色地说。
从她醒来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她这话的傅行川打断她,“你看清了吗?”
“嗯,我看得清清楚楚,等我到了一中一眼就能把他认出来。”她肯定地说。
傅行川眉头皱着,无奈地看着她。
“你要这样盯着我你就出去,影响我看电视了。”祝岁安赶他。
傅行川站起身,“我晚点再过来。”
“不用了,有爸妈陪着我,你过来很多余。”她咬着苹果看着电视没心没肺地说。
傅行川刚迈步出病房,就听见后面传来她清脆的声音,“傅行川,别怕,到了一中,姐姐会罩着你的。”
祝钰女士说,祝岁安确实比傅行川先出生,按理应该是姐姐来着,但她刚出生就被检查出心脏有问题,傅行川却很健康,便让他做了哥哥,这辈子都得宠着妹妹。
不过祝岁安从来没叫过他哥,每天都没大没小直呼他的名字,甚至还自称是他姐。
他当然不爽,可是每每想到要是以后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了,他就会万分心痛。
回到钟的时候,朱长宇和齐尧演出正好结束。
后台化妆间里,傅行川靠坐在沙发上,手支着头,忧心忡忡的样子。
他无意间注意到面前的茶几上立着个橘子,像是黑白世界里唯一一抹亮色。
“傅行川,你是没看到今天有多嗨。”朱长宇进来,抽着纸不停擦汗,见他情绪不高,问:“家里没事吧?”
“嗯。”他淡淡应了声。
“尧哥,原来你们化妆室就长这样啊!”一个化着浓妆穿着暴露的妖艳女人进来,打量了圈化妆间,最后目光落在傅行川身上,“你长的好帅啊!”
傅行川没理她,齐尧进来一把捞着女人的腰进怀,亲了口,“你怎么乱跑呢?”
女人依偎在齐尧怀里,撒娇道:“讨厌,弟弟们还在呢!”
“走了。”齐尧看了眼他俩,抱着女人出去了。
傅行川还在担心祝岁安,眼神空洞地盯着那个橘子。
朱长宇知道齐尧风流,但没想到他对女人这么得心应手。
他就一纯情男高,见了这种场面尴尬地左顾右盼,“饿死我了,有没有什么吃的。诶,这有个橘子。”
朱长宇拿起橘子,剥了皮扔进嘴里,没嚼几下,他停了下来,“呸呸呸,这什么橘子,酸死了。”
他脸全皱起来,显得有些滑稽,傅行川看着他,莫名想起了送橘子的那个女生,眼眶红红的,好熟悉。
他仔细回忆了下,记起她也是那个莫名其妙在他面前哭的女生。
好像有一个月没见了吧!她多了个刘海,傅行川一时还没认出她来。
“你笑什么?”朱长宇扭头看见傅行川眉眼舒展开,唇角漾着一丝清浅的笑,“我被橘子毒了,你见死不救?”
“下毒的叫什么?”他问。
他这是在问送橘子的吗?朱长宇反应过来回答:“林婋。”
“行,我帮你找她算账。”傅行川说着要走。
朱长宇还没缓过来,嘴里酸涩的很,吐出舌头说:“不是,你找她干什么,先给我找瓶水喝。”
*
周一早上六点,林婋醒来,房门开着,唐沐辰坐在床的一角直溜着眼睛看她,吓了她一跳。
杜云燕听见动静走到她房前,手指放在嘴前嘘了一声,“嚷嚷什么?你唐叔叔还在睡觉呢!”
“他怎么在这?”林婋压低声音问。
“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唐沐辰两只小手支着腰,用稚嫩的童声先回答了她。
“谁让你不关好门。”杜云燕说完转身离开。
林婋深深叹了口气,起身去洗手间洗漱,期间眉头一直皱着,洗完脸才舒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