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当然。”徐洋洋附和。
她们说着都不经意看了身后的朱长宇一眼,他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林婋注意到徐洋洋脸上没有表露出一丝的嫉妒,她下午的时候说自己和朱长宇从小学开始就是同学,关系很铁,相处起来和哥们一样,这样一看确实如此。
“佟允,你家住哪?我们可以一起走。”徐洋洋问。
她这一问,佟允突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眼表,慌张地对他们说:“我外婆生病了,我还要去医院陪她,先走了,拜拜。”
“再见。”林婋和她道别。
“可惜了。”徐洋洋走到朱长宇身旁撞了下他的肩,他目光一直追随着佟允,直到看不见。
因为不同路,他们三个在学校门口分别。还有最后几趟公交,林婋没等多久就上了车,晚上人少,车里空荡荡的,她还是坐在早上的那个靠窗位置。
夜色融融,天上有几颗星星亮着光,林婋突然看见一辆黑色奔驰没入天幕,她眨了眨眼睛,才发现是幻影,可能是在教室里坐一天眼花了。
下了车,她怕遇见之前的那两个混混,没敢走楼梯那条路,换了条直道走。巷子里没几个人,路灯一明一暗地闪着,她手攥紧了拳,加快了脚步。
“嘭——”一声怪响,林婋被吓了一跳,接着右边的巷子里传来求饶声:“川哥……川爷,放过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云层散去,月亮露了出来,将银白色的光洒向大地。
林婋看清楚了里面的情况,地上歪七扭八倒着几个人,傅行川背对着她站在中间,脚边还跪着个鼻青脸肿的人,是那个刀疤男。
碰到这种场景,她第一反应就是逃,不管怎么样不招惹就不会生事。
她悄悄往后退,但没注意到脚下有个包装袋,直接踩了上去发出了难听的声音。
傅行川回过头来,月亮又被云给遮挡,林婋看见他的脸阴沉,对上他凌厉的眼神,更觉得瘆得慌。
顾不上其他,林婋撒腿就跑。
巷子里弯弯绕绕,她还不熟悉路,跑着跑着就不知道拐到哪里去了。
林婋抬头看四周陌生的居民楼,身后突然有人拽着她的书包把她拉进,一条黑色领带随风飘起,轻轻划了一下她的脖颈,“你跑什么?”
她回头就看见傅行川又恢复正常的神情,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怕我?”
“有……有事吗?”林婋心里打鼓,说话开始不利索。
看她的反应,傅行川身子微微前倾,淡扯唇角,“放心,我不打女的。”
离得太近,林婋嗅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后撤一步拉开和他的距离。
“东西掉了。”傅行川不再逗她,张开手。
手里是林婋书包上一直挂着的丑萌皮老虎钥匙扣,这是林大勇今年生日亲手给她做的。
“谢谢。”
林婋接过的时候,指尖没注意擦了一下傅行川的掌心,还怪痒的,他蹙起了眉。
林婋没再和他多说什么,抬腿向巷末方向走去,可后面一直有他的脚步声,她十分不安,小心翼翼地回头问:“你……你为什么跟着我?”
“我有这么吓人?”他嗤笑一声,大步走到林婋前面,没再看她一眼。
路这么宽,她哪只眼睛看见他跟着了?林婋在心里问。
思绪回笼,傅行川已经走远。
路灯下他的影子被拉长,林婋刻意避开,低着头走在旁边,走着走着影子一点点向她靠近,不知为何,她心痒了那么一下。
第4章 起风了
走到那橦老洋房前,傅行川停下了脚步,影子也停了下来,几秒后消失不见,林婋倒没放松下来,反而还有点怅然若失。
原来这里是傅行川家,难怪中午他身上有桂花香。林婋从地上捡了朵小花,嗅到味道感觉脚步变轻盈了。
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杜云燕坐在沙发上给唐衡揉肩,问她:“怎么这么晚回来?”
“走错了路。”
“这么大人了路都记不清,难怪学习不好。”杜云燕忍不住唠叨,“下次要早点回,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听李阿姨说最近街上不良少年多,成天抢劫打架,你要小心陌生人。”
“知道了。”林婋刚换上拖鞋,一辆炫酷的红色法拉利玩具小车撞在鞋沿。唐沐辰坐在地上一堆玩具中间呆呆地看着她。
杜云燕转移火力,“唐沐辰,折腾一晚上了你还不睡觉,等你明天赖床看我打不打你!”
林婋把小车捡起,走到唐沐辰面前蹲下递给他,他快速接过,抬起下巴轻哼了声,像只傲娇小猫一样跑开,“我睡觉了。”
“我也回房间了。”林婋满脸疲惫,拖着沉重的身子说。
杜云燕问:“你那床好睡吗?”
“床板有点硬。”
“你就是被娇养惯了,一身臭毛病,哪有不硬的床板。”她总是先把丑话说在前头,“我等会再给你铺床被子。”
林婋已经习惯了,“好。”
进了房间,林婋卸下书包,躺在床上。
才上第一天课,她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累,也意识到了她以前的生活真的很幸福。
突然好想林大勇,可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日子照样得接着过。
之后几天她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披星戴月回来,为了复习有时也熬夜到凌晨。
转眼就到了周五,一中高二年级周六不放假,就每个月拿出这么两天来月考,除了年级前四十名安排在一个考场外,其他人随机分配考场。
林婋很幸运的被分在了本班考,但有两门学科是程凯中监考,她又正好坐最后一排,每次程凯中经过都要站她身后看她的答题情况,让本来就紧张的她更加不安。
好不容易考完到周日,能睡个懒觉,一大早唐沐辰的哭声把林婋给吵醒。
她走出房门,看见杜云燕在给他量体温,他脸红彤彤的,还流着鼻涕,应该是生病了。
唐衡昨天出差了,杜云燕只能一个人带唐沐辰去诊所。
林婋见她背着包还抱着唐沐辰,便问:“要我陪着一起去吗?”
“不要,我不要她去……”唐沐辰在她怀里哭闹。
杜云燕看她身上还穿着睡衣,收拾一下自己也得花不少时间,“你去了也是添乱,他也不喜欢,你在家里呆着吧!中午自己出去吃点东西。”
“好。”他们匆忙出门了,看见杜云燕的背影,林婋像被泼了盆凉水。
她想起了五岁杜云燕和林大勇离婚那天,尽管那时她已经提前从外婆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但杜云燕拉着行李箱要离开,她还是哭着挽留。
其他的细节记不清了,只记得头上的退烧贴被风吹到杜云燕裤子上,被她撕下随手扔在地上。家门前那条路很长,林婋一直在哭,她没有回头一次。
想到这,林婋不仅心寒,身上也开始冷了起来。她回到被窝里取暖,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铃铃铃~”电话吵醒了她,是杜云燕打来的,说是月考成绩出来了,程凯中要她去学校一趟,让林婋去诊所陪唐沐辰打针。
听她不耐烦的语气,林婋大概都能猜到程凯中和她说了什么,她想赶紧起身,可四肢好像被钉在了床上一样,无法动弹。
她强撑着起来,迅速换了身衣服简单洗漱了之后出了门,关门前她扫了眼客厅挂着的钟,时间已经来到下午两点。
阳光暖暖地洒下,整个世界明媚灿烂,而林婋如坠冰窟,快要窒息了一般。
她拖着沉重的身子缓缓移动,眼前发黑有点晕,又刚好走到拐角处,没注意到一辆自行车骑来。
车主紧急避让,刹车过急自行车翻倒在地,她没被撞到,但身体站不稳摔在了地上。
手机又响了一声,不用想也知道是杜云燕催她的信息,林婋连忙站起身。
“受伤了吗?”有人问她,声音温润似平静的水面落入了颗石子。
林婋抬起头,傅行川站在她面前,他脖子和额头上都有一层薄汗,神色难掩焦急。
或许是见到了认识的人,虽然是不熟的傅行川,委屈还是一下子涌上心头,林婋控制不住自己哭了起来。
傅行川急促的呼吸在她的哭声中渐渐平息下来。
时间悄悄流逝,天边看不见太阳的影子,余晖渲染得周围一片金黄。
哭到满脸泪痕,鼻子塞住,察觉到氛围奇怪,林婋停下对上傅行川黑漆漆的眼眸,他冷声问:“哭够了?”
林婋挂着泪点点头,有些心慌,傅行川走开她才松了口气。
“没纸,将就着擦擦脸。”
一件外套扔在她身上,她先闻到衣服上一股淡淡的清香,抬起头来,少年骑着车远去,微风轻拂白衬衫校服衣角。
她心里也起了阵春风。
“林婋,你……”杜云燕从后面生气地朝她走来,还没来得及多说其他,林婋便晕在了她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