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是不是读书读傻了?怎么感觉有点缺心眼呢?”杜云燕对着唐衡指了指脑袋。
唐衡轻轻晃了晃头,看起来有点累,杜云燕接过林婋的校服,“行了,早点睡吧!天天熬夜,你那副身体撑得住才怪。”
“你也睡吧!”她对唐衡说。
林婋没什么话要说了,她哦了一声,唐衡才起身回了屋。
她把手机开机,告诉林大勇:【爸,我今天流鼻血了,虽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但我就是想和别人分享,我觉得这是我长大的证据。】
【妈妈说我缺心眼,好像确实没的说错。】
【但缺心眼也没什么不好的。】
就是偶尔也会被刺痛。
后天周日,中午放学他们苦逼的高三生满打满算获得了宝贵的六个小时假期。
“下雨了。”徐洋洋注意到走廊上经过的人掏伞。
朱长宇解不出来题,哭丧着张脸,“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徐洋洋瞄了眼,“这题二哥不是讲过吗?”
“我还是不会。”
“我有另一种方法,要教你吗?”
“徐老师,快教我,我想回家。”
“我也想。”徐洋洋嘴上这样说,却拿起了笔。
林婋没打扰他们,背起书包提着个袋子走出教室。
袋子里装着副傅行川那件外套,她洗过晒干了。
刚刚有人来后门把傅行川叫了出去,林婋听见是王主任找他,他现在应该在一楼办公室里。
楼道里人不多了,林婋蹦蹦跳跳着下楼,但还有几级阶梯没下,她便看见了佟允和傅行川站在一起。
像是原景重现,林婋又踩空了,好在她动作快扶住了扶手,这次才没崴脚。
在教室里没注意,原来外面雨下得这么大。一根水柱从楼上倾泻而下,“哗啦啦”的水声,感觉整个世界都湿答答。
扶手也是湿的,上面生锈了,林婋赶紧松开手,但掌心变得黏腻腻的,好别扭。
他们好像没有伞,并排站在走廊上躲雨,林婋咬着唇走到他们身边。
“婋婋。”佟允和她打招呼,林婋把自己的伞和手里的袋子递给她。
她低着头说:“借你们。”
“你怎么办?”佟允没接。
“我突然想起来今天要值日,等我扫完地雨应该都停了。”她扯谎道。
“傅行川,谢谢你借我衣服。”她抬起头对傅行川说,他站着旁边淡淡点了点头,林婋又看了眼佟允,把东西都放在她手里,之后就转身走了。
今天根本不是她值日,而且肚子也饿了,但她还是重新上楼。
回到班上,朱长宇和徐洋洋已经走了,今天是阮烨值日,教室里只剩了他和祝岁安两个人,他们在嬉笑。
林婋没有迈步进去,站在走廊上看雨,雨水撇进来,溅了几滴在她脸上,但她并没有后退。
看见了顶白色太阳伞出现在视线里,雨滴落在伞上,她想伞下的人应该能听见“嘀嗒”声。
手上的粘腻感没有消失,林婋低头看手,突然有一瞬间讨厌雨天。
丁文心从办公室出来,她正在和自己班的学生做心理疏导,那个女生好像是因为压力太大,最近的数学周考成绩很不理想,才崩溃大哭。
“那些努力却得不到好结果的日子,我们叫做扎根。”丁文心安慰着她,声音轻柔,也飘进了林婋心里。
林婋抹干净脸上的水。
她上到五楼,掏出物理大题专项练习来做,把六个小时的宝贵假期也用来学习。
一天天临近一模,她没有很紧张,依旧按部就班。
她在自习室固定下来位置,也认识了不同班刻苦学习的同学,课桌上经常被他们放上几颗糖。
林婋把它们全部放进口袋,有时想打瞌睡便往嘴里塞一颗,不知不觉,口袋里只剩下了草莓味的。
“这糖好吃。”
百日誓师大会暨成人礼当天,一大早他们戴着学校统一发的成人帽,下到操场。
徐洋洋没吃早餐,有点低血糖,林婋往她嘴里塞了颗。
“都给你吧!”她放进她口袋里。
“你呢。”
“我还有。”
“谢谢。”徐洋洋靠在她身上,她妈妈瞥了她一眼,“站要有站相。”
林婋踮着脚尖,在人群中找杜云燕的身影,成人礼学校通知家长也要参加。杜云燕来过学校开家长会,但没来过操场。林婋担心她找不到路,可程凯中又不让他们去接家长。
林婋微微蹙着眉,徐洋洋妈妈在训她:“你要多向林婋学习,还有一百天了,我养你这么多年,就指着你考个好大学,给我争口气!你平时要多问林婋问题,把心思全部放在学习上……”
林婋没看见杜云燕,倒是先找到了傅行川,他在人群中很突出,穿着校服,意气风发。
他身边站着两人,看气质打扮,林婋知道是他的父母。
他妈妈身着一件西装,英姿飒爽但眼神温柔,亲昵地挽着他的手,又为他整理衣领。人太多了,祝岁安不参加这种场合,她的注意力便全放在优秀的儿子身上。
林婋踮脚踮累了,脚后跟落在地上。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佟允走到他们一家面前,傅行川爸爸在和她交谈。
“林婋。”杜云燕突然捧着束花走到她身前,把花放在她怀里,打量了下,“你叔叔挑的,还挺好看。”
林婋没想到她也能收到花,杜云燕一直都觉得这种东西浪费钱。
她眼里闪着泪光,杜云燕站在她旁边递过来纸巾,“我早有准备。”
林婋撅着嘴,尽量不让眼泪掉下来,她不喜欢自己脆弱。
“我的儿子怎么瘦了这么多啊!妈妈好好看看,哎呦喂,怎么就十八岁了呢!”朱长宇妈妈大老远跑过来搂住他,哭哭唧唧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朱长宇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脸,“妈!”
林婋把泪给憋回去了。
台上校领导激情鼓舞,讲着励志的话,林婋和徐洋洋内心毫无波澜,互相抽背单词。
是在杜云燕为她拨穗的时候,她没忍住又哭了,徐洋洋也难得哭了一次。
杜云燕和李阿姨聊着天,她们边哭边走,一同越过成功门,两排老师等着迎接她们。
朱长宇跑到她们身边,手里举着个相机,“你们两哭着好丑啊!我要拍下来。”
徐洋洋把他拽过来,抽泣着夺过相机,举着给自拍,把他们三个的丑样都一并记录了下来。
“朱长宇,你不会哭了吧!”她看着相机里的成像,盯着朱长宇那张脸。
他睁大眼睛,“没有,我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
“哭不丢人的,你看大家都在哭。”徐洋洋环顾了圈,最后手指着个人,“不是,那个人凭什么这么帅?”
林婋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傅行川和佟允向她们走来,傅行川手里捧着典雅清新的蝴蝶兰花束,两个人很般配,不少人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林婋抱紧自己怀里的那束花,里面有向日葵,玫瑰,绿桔梗,洋甘菊,满天星。
教滑雪的殷老师很喜欢花,她曾说过捧花见面是一件浪漫的事。林婋觉得她漏了个前提,捧着鲜花为你而来才是浪漫的事。
不过,傅行川捧着花过来的路上,风中漫着花香,林婋得知,又一年春来了。
第46章 丛林王
“怪不得他颜值那么高, 他爸爸妈妈郎才女貌,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徐洋洋低声说。
他们也是,林婋心里想。
“林婋, 给你。”旁边一个男生经过,扔了包纸巾给她,她接住, “谢谢。”
“谁啊?”
“好像是十七班的英语课代表。”林婋擦着脸, 把剩下的给徐洋洋, 记起来, “草莓糖就是他给的。”
“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别瞎说,人家只是感谢我,因为我上次教了他几道数学题。”
徐洋洋凑到她耳边说:“我教了朱长宇那么多道题, 你见他感谢我了吗?那人肯定是喜欢你。”
“徐洋洋同学, 刚刚主席台李老师激情演讲说的话 ,你没听见吗?”
徐洋洋逗她,“说什么了?”
佟允和傅行川正好走到他们面前,林婋屏着口气, “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没心思喜欢别人, 你别再说了。”
“好, 我不闹了。”徐洋洋看见帅哥, 眼睛亮了下, 嘴角不经意勾起。
林婋瞄了眼傅行川, 他面无表情, 不在意的样子。
“佟允, 你怎么不把成人帽给摘了, 不热吗?”徐洋洋问, 她摇了摇头。
“是不是舍不得,因为是傅行川妈妈给你拨的穗。”
她轻轻“嗯”了声,林婋悄悄吸了口气。
“好漂亮,早知道叫我妈也给我带束花来了。”朱长宇走到傅行川身边,看着他怀里的花。
“这是什么花?”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