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来为她送别的吗?当初,以一场雪的约定不远万里来到京禾,如今以一场早来的初雪结束,也不错。
外面风有些大,温泽年吸溜下鼻子,林婋刚想开口说进去,他先说:“你知道,雪是死掉的雨吗?”
“好像是一本书里面的话,记不太清了,不过这种说法还挺新奇。”
开始,林婋不以为意,上了车,窗外雪花纷飞,列车发动,她潸然泪下。
听说今天英国进入了冬令时,凌晨两点时钟自动往回拨一个小时,上演反方向的钟。
但事实上,听一万遍反方向的钟,也无法回到过去。
是啊!
雪是死掉的雨。
那场名为喜欢傅行川的雨季,
到此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八月了,七月喜欢却得不到好结果的人就潇洒地忘了吧![墨镜]
青春总是有很多遗憾,但别一直遗憾以前的遗憾,只今只道只今句,梅子熟时栀子香。[红心][红心][红心]
最后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第二卷 完,甜的终于要来了。[亲亲][亲亲][亲亲]
第三卷 清冬
第64章 不活树
六个月后, 109国道青藏线上,迎来个车队。
林婋开着辆越野驰在最前头,进入可可西里自然保护区。这里平均海拔4500米以上, 是中国最伟大的荒野,一片神秘而又壮阔的土地,氧气稀薄, 但风中都是自由的味道。
她来这里是因为参加了林大勇公司举办的公益活动, 自驾去西藏给希望小学的孩子们送书本和新衣服, 但其实这个项目是她提议的。
后座坐着两个和她年纪相仿的职员, 三个人轮流开车,她们有些高反身体都很难受,窝在一边睡觉。
林婋倒是没什么反应, 她心情格外舒畅。
车行在冻土公路上, 远处是巍峨的昆仑山脉,山顶皑皑白雪被阳光照耀,戈壁处青藏铁路上绿皮火车沿途经过,似乎还有鸣笛声在回荡。
这里并非寸草不生, 高原精灵藏羚羊、野牦牛成群结队,甚至还能遇见孤狼, 是野生动物的天堂。
她想起来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 名字就叫《可可西里》, 里面说:可可西里的故事难以诉说, 只有真正走过的人才可体会。
确实如此, 这样的美景, 只有亲眼所见才不枉来这世间一趟。
林婋认真看着路, 把景色都收入眼底, 手机突然响了, 她摁下方向盘上的快捷键接通,林大勇立马问:“婋婋公主,你身体情况还好吗?高反严重吗?”
“没什么感觉,我好着呢!”林婋轻声说。
林大勇松了口气,“那就好,有不对劲一定要及时告诉我请的那两个跟队医生。”
他说的医生们现在也都憔悴着,还没她有精气神,林婋淡淡应了声“嗯。”
“我明天的飞机,晚上应该就能到了。”林大勇年纪大了,不和她们年轻人折腾。
“知道了。”
林婋没说话了,应该是信号不好,那头安静了会,接着就听见他问:“最近工作还顺利吗?怎么突然想自驾去西藏了?压力很大吗?”
“工作勉勉强强,科研本来就不容易,但来西藏不是因为工作,只是单纯想来而已。”林婋语气平和。
林大勇觉得没那么简单,小心翼翼地问:“有遇到什么困难?我能帮上忙吗?你不用憋在心里,可以和爸爸倾诉。”
“真的没有。”
“那……这段时间你怎么经常去相亲,以前你妈说这些你不是都很抗拒吗?”
林婋深吸口气,“就觉得妈妈说的也没错,多接触些人也不是什么坏事。”
自从她回南安后,不少人找杜云燕说希望林婋去相亲,杜云燕也想要她尽快找到个合适的人结婚。
“别听你妈瞎说,二十八岁怎么了?”林大勇语气变得强烈,“我倒是希望你晚点结婚,最好都不要结婚,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黄花大闺女怎么了?爸养你一辈子。”
他没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矛盾,林婋勾了勾唇。
信号不好,通话断断续续的,林婋便先挂了。
“哇!真不白来。”林婋从内后视镜看见后座女孩睁开眼,望着车窗外的景。
“是我吵醒你了吗?”她问。
“不是,姐你累了吗?”女孩嘴唇发白,满脸羞愧,“不好意思啊!本来说好轮流开的。”
“没事,我不累,你们身体好些了吗?”
“还是晕。”另一个女孩勉强睁开眼,定睛一看前方,“……哦!那好像有个人在向我们挥手。”
林婋看着前方,不远处真的有个女人在挥手,像是打算拦车,她的摩托倒在旁边地上。林婋踩了刹车,停在女人面前,降下车窗,她对林婋说:“我的车坏了,可以麻烦载我一程吗?我可以开车。”
“好啊!”林婋爽快地答应,换女人开车,她坐在副驾驶上。
“你好,我叫林婋。”她自我介绍一番,女人礼尚往来地告诉她,“我叫陈阿曼。”
“你是来这边玩的吗?”林婋好奇。
陈阿曼:“不是,我路过回家。”
林婋:“你家在哪?”
陈阿曼:“那曲,你们去哪?”
林婋:“拉萨。”
陈阿曼:“你们自驾去拉萨玩?”
林婋:“我们是去做公益的,顺便玩。”
陈阿曼:“挺有意义的。你以前来过西北吗?”
“没有。”林婋摇摇头,小时候是身体素质差不敢来,后来学业忙没时间来。
陈阿曼似乎经过这里很多趟,非常熟悉地向她们介绍着周边的景,给她们讲述英雄索南达杰的事迹。
“你知道可可西里是什么意思吗?”她问。
林婋还真知道,“蒙语意为‘青色的山梁’,‘美丽的少女’,藏语称阿钦公加,意为‘北部昆仑山下的荒凉之地’。”
“做了不少功课。”陈阿曼看见后座两姑娘睁着大眼睛看着前方,便问:“我可以放歌吗?”
“嗯。”
车里响起首藏语歌,名字叫《FLY》,旋律还挺好听,但林婋不懂歌词,陈阿曼突然冒出来一句,“想学吗?我可以教你唱。”
林婋一下晃了神,想起来很多年前佟允教她的那首粤语歌。
“好。”她微微点头。
一路上,伴着音乐和教学声,她们驶出可可西里,又花了大概一天半,车进入日光城拉萨。
她们和陈阿曼分别,与林大勇汇合,“婋婋公主,你身体怎么样?”他用氧气瓶吸着氧问她。
林婋笑着说:“我很好,没什么反应。”
“你的身体真是好起来了,以前老是病怏怏的,三天两头往医院跑。”林大勇回忆起过往。
林婋思绪也拉回高二那年暑假,每天跑五圈的痛苦经历,但现在看来非常值得。
他们在拉萨呆了几天,又计划去那曲市一所乡村学校,但除了林婋,其他人都或多或少缺氧身体难受。
都说“西藏再远,远不过阿里,人间再苦,苦不过那曲。”那是中国海拔最高的城市,上一秒烈日当空,下一秒可能就电闪雷鸣,林婋担心他们身体承受不住,便独自跟着当地向导前往。
走之前,林大勇担忧地对她说,“婋婋,注意安全,有什么不开心的就发泄出来,别憋在心里。”
“我很开心啊!爸爸,我走了。”林婋勾了勾唇,背过身去,嘴角很快放下。
林大勇很了解她。林婋确实心情不大好,她的课题研究进展不顺利,羊虎猪受到经济影响,经营不善,陆续倒闭好几家店。徐洋洋的生意也越来越难做,唐芝华的直播带货行业门槛低,涌入大批人,竞争激烈。
处在当今快节奏的社会,人普遍压力大,活得焦虑。
她需要一个放空自己,把坏情绪都发泄出来的契机。
车上向导用着不大标准的普通话告诉她:“我们那曲曾经被称为全国唯一没有树的城市,这里冻土层厚,冻害严重,植物生长期短,树苗难以扎根。”
林婋看着窗外,一条大道,两旁天地广阔,向导继续说:“但大家都有执念,说‘那曲没有树,也种不活树’,还有传言说种活一颗树,奖励30万,后来政府主导科技种树,大家齐心协力,无树的历史被终结。”
向导指着一旁,“不过这里一直有一颗自然树。”
林婋顺着他指的方向没有看见树影,后来才知道是大自然鬼斧神工给这片土地冲刷出了一颗树,叫“天空之树”,又称“大地之树”。地面看不见树的现状,要用无人机才能窥见全貌。
路边有磕长头朝圣的人,他们求的是众生平安,万物生灵不受无妄之灾。
突然想起西宁藏文化博物馆的结束语,“愿我如同虚空和大地,永远支持一切无边众生的生命。”
林婋拍下路上的风景照照片发给佟允,距离她们上次联系已经是三个月前。那时佟允去了英国,给她发了在多佛白崖拍的风光图,那里被评为世界尽头,而林婋把那曲视作生命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