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临时有事,先走了,你好好考虑。”想到以后他们之间不知道会是什么走向,可能会很尴尬,避之不及,甚至形同陌路。林婋忽然喘不上气来。她赶紧拿起包,最后都没有看他,径直离开。
刚走出餐厅,呼吸到新鲜空气,她长舒一口气,抚着胸口,骂自己疯子。
车就停在门口,林婋立马上车,想快点走,却发现车子发动不了,坏了?
这辆大众是大三暑假那年林婋拿到驾照时唐衡送她的,她不清楚出了什么问题,只得无奈下车,打电话给修车行。
电话还没被接通,身旁驶来一辆库里南,林婋的手机屏幕灭了,抬眸就见傅行川降下车窗,视线扫过来,“上车,我送你。”
林婋一心想着自己的实验兔,顾不了那么多,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谢谢。”
一段路感觉开了一个世纪,车上两人沉默不语。下车前,傅行川对她说:“林婋,你再考虑一下。”
林婋没回答他,关上车门快步跑进研究所。
进了实验室,林婋眉头一直紧锁,每次她看到实验动物死去心情就万分低落。加班整理了数据,一直到晚上十点多她才关灯。
研究所门口有一座实验动物纪念碑,林婋脚步停留在那里,仰头看最上方的可爱兔子。
风大,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记忆片段来。
是她趴在傅行川身上,他还光着,很清晰地看到他腹肌右下方,胯骨处有一道纹身,是兔子形状的。要是她没猜错,那应该是一中医务室的那只傅行川取名为老虎的兔子。
听说他们毕业后一年老虎就病死了,那时候他是不是也很伤心?什么时候纹的呢?疼不疼?林婋都不知道。但纹在那个地方,不免有些性感,林婋脸烫了起来,她双手拍了拍。
脑海里又浮现出些记忆碎片来,她看见自己唇贴了上去,亲后还用指尖抚摸,呢喃道:“好可爱啊!”
至于傅行川,他闭着眼睛。好险,幸好他醉了。
晚上风刮得异常猛烈,林婋走出实验所,点开手机软件打车。
狂风作乱,把她的头发吹散。碎发挡住视线,她用手撩开,傅行川出现在她眼前。
他双手插兜靠着车,西装外套脱了,里面的薄衬衫勾勒出肌肉轮廓,搭配深色马甲显得非常性感,嘴里却咬着根棒棒糖。
这时候,不点根烟可惜了。林婋这样想着,走近瞥见车里有个隔壁便利店的袋子,装着未拆封的烟和打火机。
“你怎么没走?还想和我谈条件?”林婋轻飘飘地问。
傅行川没说话,把棒棒糖咬碎,棒子扔进垃圾桶。见她还盯着看,衣服被风吹动,头发凌乱,这才开口:“你车我让人拖去修了,问题不大。听说这边偏,晚上不好打车,我好人做到底,上车吧!”
“哦。”林婋走到后座拉车门,傅行川给锁住了。
她敲车窗,“给我开个门。”
“我是你司机?”傅行川语气不善,“坐前面,要不然你就打车。”
林婋看了眼四周,大晚上的,没一辆车经过,只好坐在副驾驶上。
傅行川发动车子,看得出来他很烦,不然也不会买烟。
林婋明知故问,“你还会抽烟?”
傅行川不理她,她拿起烟来看,自问自答:“应该不抽,这烟是杂牌货,打火机也很劣质。”
“你怎么知道?你会抽烟?”他突然问。
林婋老实回答:“以前考研的时候压力大,抽过一段时间,后来戒了。”
她考研压力比高考还大,情绪一度崩溃,后来是徐洋洋经常带她去酒吧放松,朱长宇给她寄特产回来,阮烨教她抽烟解压才度过那段难捱的日子。
“我们都各自经历了许多,也变了许多。”林婋把烟放回原来的位置上,看着前方,“别勉强自己。”
车的速度放慢下来,林婋看着窗外。到了小区门口,车还没停稳,林婋就松开安全带,但傅行川把车门给锁上了。
“你……”林婋扭头看他,发现傅行川解开安全带,向她靠近,她不明所以,“你做什么?”
傅行川继续贴近她,林婋感觉到他的呼吸,全身好像都热了起来,更致命的是,他低声说:“不是说不过瘾吗?不想先验验货?”
隔着一拳的距离,傅行川手抚上她的脸,捏着她下巴。林婋整个头都仿佛僵住了,大脑不在运转。唯有的一个想法,是好奇他刚刚吃的棒棒糖是什么味道的,便没有躲开。
差一点傅行川要碰上她的唇,电话响了,林婋清醒过来,一把推开他。
“喂,妈。”她声音有些飘。
杜云燕问:“你下班了吗?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到家门口了,马上就进去。”
电话挂断,林婋想起自己亲他纹身的画面,脸不禁泛红,“给…我开门。”
她语气略显委屈,像是被谁欺负了一样。傅行川摁了按钮,林婋开门就想跑,被他眼疾手快拉住手,提醒道:“现在只有口头上的约定,不带我去见见我未来岳母?你可别反悔。”
他真要答应那个条件?看来这个名义妻子对他来说挺重要的。
想到这,林婋心里一股怨气,傅行川愿意看她一眼,不过是因为她变得光鲜亮丽,满足他需要罢了。但尽管她变漂亮便优秀了,傅行川也不会爱上她。
林婋用力掐了他手心一把,赌气似的说:“谁反悔谁小狗。”
第68章 四重奏
厨房里, 唐衡在做土豆炖牛排,杜云燕夹了块肉给林婋试盐味。
她看着锅里黄澄澄的土豆,笑着说:“我的土豆种子就是争气。”
杜云燕问:“你车呢?今早楼下买菜没见到。”
“哦, 昨天坏了就送去修了。”
“那你昨晚怎么回的?不是说研究所那边不好打车,地铁站也远吗?”
“同事顺路送了我一程。”林婋咬着肉走开,呆坐在椅子上。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地和傅行川签订了协议。但肯定不是出于喜欢, 只是在和他较劲。
或许是因为十年太长, 她和暗恋帖的帖主一样形成了执念, 一定要亲手摘下月亮看看。
饭快吃完了, 林婋放下筷子,“妈,唐叔叔, 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们。”
“什么事?”杜云燕喝着汤。
“我要结婚了。”
“咳咳咳。”杜云燕被呛了口, “你说什么?”
唐衡筷子直接掉了,“她说结婚?”
“嗯。”林婋点点头。
“和谁啊?”杜云燕问,“上次相亲那个徐凡清啊?”
“不是,是傅行川, 祝岁安的哥哥。”
“傅行川……这名字好耳熟,哦, 我想起来了, 祝叔的那个混蛋外孙。”杜云燕脸色立马变了, 合理怀疑, “林大勇让你联姻?”
“什么混蛋外孙?什么联姻?就是相…相爱然后就结婚啊!”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谈的?”
“就上次岁安结婚那天。”
“这才过去一礼拜, 你就要跟他结婚?”杜云燕审视着她, 掏出手机来拨号, “肯定是林大勇出的鬼主意, 为了他的生意要牺牲你的婚姻是吧!”
“真不是联姻。”林婋温声说:“这年头闪婚也很常见, 再说我们很早就认识了,你不也希望我早点结婚吗?”
杜云燕手悬在空中,“我是希望你找一个真心实意对你好的结婚。那个傅行川,我听你李阿姨说,绯闻可多了,以前他也品行不端,高中的时候还和佟允早恋,你忘了这段了吗……总之这样的人不是合适的结婚对象。”
“可我喜欢他。”林婋脱口而出,“他很好,现在也……喜欢我。”
喜欢一个人,真的很难说出口,林婋不知道为何轻易地说了出来,也许是因为她现在变勇敢了,又或许是知道这些都是假的。
杜云燕抿抿唇,没再说话。
唐衡递过来一张卡,杜云燕扫他一眼,“你就这样同意了?”
林婋眼睛亮了些,唐衡淡淡开口,“不是,这是给你换车的。”
“我那车还能开,修得和新的一样呢!”实际上,林婋还没从修车行开回车来。
“那就用去结婚吧!反正都是给你攒的。”
唐衡病好了后在隔壁小区当保安,工资不高,但工作清闲,这么多年也陆陆续续攒下了些钱,林婋原本还以为他是打算攒着带杜云燕去旅行的。
“这么重要的事,你能不能仔细琢磨一下,又无条件支持她。”杜云燕抱怨,肘击了下唐衡。
“你爸那边怎么说?”她问。
“他很爽快支持我们。”林婋摸了摸鼻子,其实昨天和林大勇通话,一说到要结婚,他就情绪激动了起来,恨不得即刻飞回南安,教训拐跑他宝贝女儿的男人。
但殷老师得了重感冒,他不得不守在身边,林婋暂时躲过一劫。
“哟,这人变性了。”杜云燕不信,但没追问,把卡放在她手心,“我也没什么意见,你喜欢就好,结了他对你不好,或者过得不开心大不了再离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