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听着“高的树”“矮的树”“长得快”“长得慢”一遍遍重复，林曜的思绪逐渐飘远。
该不会是有人派宋立叶来耽搁他查案的步子吧。
或者，宋立叶对连环失踪案深感无力，想要再把这个案子还给他？
“你终于回来了！”宋立叶的声音忽然提高，显得很兴奋。
林曜回过神，看到方沛凝站在门口。
“方方姐，好久不见。”宋立叶已经冲上前握住方沛凝的右手。
方沛凝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有事拜托您么。”宋立叶一直握着方沛凝的手没松开，笑道，“我知道你一向运气好，我最近查案运气很差，来向方方姐借一借运气。”
方沛凝脸色一变，猛地松开手。
“对不起啊，我刚刚乱说的。”宋立叶一看她脸色很差，立刻后撤一步，“不借运气，没有借运气这种说法，纯粹是我关于苏茗的案子有一些新的想法，想来找你聊聊。”
方沛凝很快将神色掩盖过去，轻轻一笑：“没事，不过你别天天靠运气或者做梦，查案要靠真本事。”
“诶，你怎么知道我做梦了？”宋立叶眼睛一亮，“我的那个梦可——”
林曜紧张得赶紧站起来开口打住：“苏茗的案子和你调查的那个失踪案没有联系，你别掺和了。而且现在苏茗的案子也不是我们查。”
“这我知道。”宋立叶扶了扶眼镜，“我昨天想起苏茗的案子，实在想不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现在应该也没什么头绪吧，这就是问题所在不是么。”
方沛凝和林曜同时看向他。
宋立叶冷静分析：“这说明凶手的作案手法很老道。凶手要么是一个团伙，要么是一个经验老道的杀手。”他果断地点头。
·
办公区，桌子上手机屏幕亮起，袁晋一看到来电显示，立刻跳起来接通电话。
“你好你好……检测结果出来了？好，好，那我这就去拿检测报告……我马上过去……什么？！”
袁晋震惊地惊呼一声，反应过来，仔细打量四周，然后压低声音轻轻询问电话另一端的人：“你确定？不会吧。”
刘亿坐在一旁听着袁晋打电话的声音，瞄到他一副震惊的表情，立刻凑到跟前。
见袁晋挂断电话，刘亿小心翼翼开口：“所以检测结果出来了？书房的那些仪器里装的是什么？”
袁晋神情困惑，看起来像做梦一样，缓慢点点头：“嗯，出来了。”
“是什么药剂？”刘亿焦急地问。
袁晋缓缓看向她，眼神有些发愣：“水。”
想到电话另一端刚刚的报告，袁晋觉得整个世界都好像变得模糊。
案情扑朔迷离，远山家族也充满了令人迷惑的气息。
嗯？刘亿没听懂，又问了一遍。
“全部都是水，所有的试剂瓶里装的都是水，操作仪器里留下的液体也是水。”袁晋说完，又补充一句刚刚电话另一端的人给他的解释，“就是我们通常讲的蒸馏水。”
“案发当天，李庚易早上5点27分进入一个安装有监控的秘密书房里，将水从不同的试剂瓶中倒在仪器里，又在干净的仪器里操作一番，再将水倒出来。刘亿，你说，李庚易不会有妄想症吧。”他说。
第19章 遗嘱绝对是假的
“水是生命之源……水能滋养万物……”
“今天我们来喝三瓶不一样的水……”
“震惊！快点丢掉你家里的这种水, 不要伤害到老人孩子！因为太难喝了！”
袁晋窝在角落里紧张地盯着手机屏幕，不同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因为心中充满疑虑，他划动屏幕的手指在不自觉颤抖。
水？为何会是水？李庚易在命案当天的举动到底有何意义？
焦虑的氛围随着视频声音一起在整个办公室蔓延。
等方沛凝送离宋立叶, 回到办公室后，袁晋仍旧蹲在那里像个蘑菇，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机看。
方沛凝忍了片刻, 被视频声吵得头疼, 终于忍不住走过去：“不就是化验结果很奇怪么, 还不至于让你愁成那样。说吧, 还有什么事？”
袁晋原本隔着电话还想试探方沛凝到底有没有看过三十年前那场命案的卷宗，但等到真见到她，又不敢开口问, 生怕方沛凝承认她真的早就看过卷宗, 也怕她说不出合理的理由，怕她有隐藏的秘密。
他不明白她为何要隐瞒这件事。
袁晋声音缥缈：“姐，你说，这会不会是一场巨大的阴谋？”
眼看对方的目光又开始游离, 方沛凝叹气，转身向赵语止拨去电话。
她一向直来直往, 没和赵语止客套, 直接问道：“你那边的调查怎么样？李庚易的精神状态如何？”
“李庚易的精神状态？”赵语止听到这话, 看左右周围没人, 压低声音询问道, “是不是检验结果有问题？”
果然敏锐。
方沛凝“嗯”了一声, 没细说, 又问：“李西宸这几天是否给过你这方面的暗示？”
赵语止想了想, 没有着急回答, 提议道：“不如方警官你现在来远山庄园吧，我们当面谈。另外还有一件事，方警官肯定想亲自来看一看——”
她顿了顿，走到角落里轻声说：“家族会议终于有了结果。”
·
根据远山家族众人的商讨结果，李庚易的火化仪式将在两天后举行。火化后，远山家族会再当天直接举行他的葬礼。
下一任家主的人选还未确定，毕竟有家族诅咒的阴影笼罩，李庚易的死亡像是诅咒的再次应验。在诅咒消除之前，谁都不敢接下家主之位。
还有家族的其他人悄悄向赵语止打听消息，问她对家族诅咒有什么看法，她作为侦探一定见多识广，是否知晓破解诅咒的方法。
赵语止自然不信什么诅咒，她想找出笼罩在庄园上方的死亡阴影背后的真凶。
她是从李西宸和阿琼的口中得知会议的结果。
赵语止早就猜到这一结局，但还是当着他们的面感叹一句：“可我不明白，既然早就有家族诅咒，之前也有家主被杀，李庚易那么谨慎小心的人，当年怎么敢无视家族诅咒继承家主之位？”
阿琼没接话，反而是李西宸意味深长地笑了。
家族各方达成统一意见，保持现有的财产格局不变。所有人的财产不会增加，也不会减少，算是大家共同退步做出了一个保守决策。
至于李庚易名下的财产，他们会严格按照遗嘱分配。李庚易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众人心中早有猜测，这几年李庚易想要培养李西宸的心思很明显，他遗产中的关键部分一定都会给李西宸。
没人明说，但家族中的长辈对这一结果比较满意，比起在家族中早已培养起盘根错节势力的长辈们，还是年轻的李西宸更好拿捏。况且他的父亲实在是扶不起的阿斗，母亲虽有心发展势力，但始终挤不进家族的核心圈子，有心无力。
家族中早有猜测，当年李庚易挑中李西宸作为下一任家主培养他，恐怕也是看中了他的父母在家族中处于边缘位置。
李西宸的心思太简单，众人都看在眼里，他在李庚易死后竟然还跑去跟侦探一起调查案子浪费时间，显然心思还不在争夺家族权力上。
若他将来真的继承家主之位，一定还需要仰赖家族中的其他长辈，只是个没有实权的家主而已。
众人在家族会议中各让一步，为避免再生枝节，他们商议好不再等葬礼结束再公布遗嘱，而是会在今天晚饭后由律师在家族会议中正式公布。
他们签署文件，表示会严格按照李庚易的遗嘱执行遗产分配，不会进行其他干涉。之后，他们会在这两天进行财产安排，并直接在后天下午举行李庚易的葬礼。
赵语止作为阿琼委托的侦探受邀参与当晚的会议，方沛凝也很快赶到。
说是会议，其实相当于一次家宴。宴会没有在宴会厅举行，众人聚在主楼的餐厅一起吃了顿晚饭。这两天原本吵得不可开交的人也乐呵呵地聊天，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赵语止身处这次晚宴，看着顶上的水晶灯照下朦胧的光芒，恍惚间回到了命案那天。
李庚易被杀，家族的诅咒应验，远山家族没有丝毫改变。
晚餐结束，赵语止与方沛凝一起坐在靠近餐厅前门的位置，律师前来公布遗嘱，她们能清楚地看到房间中众人的反应。
于是，在律师念出李庚易的遗嘱内容后，赵语止很清晰地看到众人当场愣住，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茫然又震惊的神情。
“你念错了吧？”半晌后，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声音凝滞，“李庚易把大部分财产都赠送给阿琼？这绝不可能！”
根据李庚易的遗嘱，他生前拥有的大部分财产都会赠送给阿琼，只给李西宸很少的部分。
遗嘱中并未说明在李庚易死后，由谁来继承家主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