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叶抿唇,看着对方,等他说完,夏叶才开口:“我想你还是误会了,我真的没买房。”
“怎么可能?”他干笑着道,他回身示意,前台拿着合同过来,他将购房合同的其中一份递给夏叶说道:“全款付清的。”
这更不可能。
夏叶接过合同一看,翻了翻,跟合同打过无数交道,她当然知道这份合同是真的,最无奈的点是上面真的是她的名字跟身份证,2023年底购买的....
跟玄幻一样。
夏叶合上合同,她看向售房经理,说道:“我认为你们需要给我一个交代,以及给付钱的购房者一个交代,我现在要对方的联系方式,你们这里收款转账等,应该有对方的账户吧,肯定也会留下联系方式,麻烦你们联系一下。”
售房经理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完全不知情,甚至不知道购房的人是谁。
他让前台给夏叶倒茶,随后说道:“夏小姐您请坐,我这边查一下,已经过去快三年了...”
夏叶在沙发坐下,说道:“再久都能查到,麻烦了。”
“好。”
夏叶顺便看户型广告单,也起身看了看沙盘,毕竟江飞霜要给小宛买,这个小区的单价至今还不便宜,将近三万多,环境确实不错。拍了几张照发给江飞霜,夏叶回到沙发坐下,售房经理挂断电话,匆匆过来跟夏叶说一声,说对方很快过来。
还真有这个人?
夏叶看向售房经理:“所以对方叫什么名字?”
售房经理笑了下,说:“您稍等,他距离也不远。”
夏叶捏紧杯子,看着门外。
此时正是工作日的下午,看房的人不多,安安静静,直到一辆熟悉的黑色添越停下,夏叶掐着杯子的指尖泛了白。
售房经理一看对方的车,赶紧迎出去。
陈厌从车里下来,穿着白色衬衫手臂上箍着袖箍,黑色长裤,他今日没戴眼镜,往会客区走来。
走近了,他步伐微顿,看着她。
夏叶也看着他,昨晚两人算是吵了一架,情绪倾泻,今天再见这一面,夏叶抿唇。
陈厌微微恼火于她的拉黑,却又清楚为什么会被拉黑,谁让他浑嘛。
他问道:“吃饭了吗?”
夏叶抬眸看他,淡淡地问:“几点?吃饭?”
陈厌挑眉,看售后经理一眼。
售后经理反应过来,对啊,这样的客户肯定得准备下午茶,他赶紧道:“陈先生您坐,你们聊,我让人准备点吃的。”
陈厌绕过来,在夏叶对面坐下。
夏叶想对售房经理说不用了,可售房经理跑得贼快,夏叶只能对上陈厌,她静了一秒,将桌上的购房合同推给陈厌。
“这是怎么回事?”
陈厌端过一杯茶喝一口,随意地翻开,语调懒散:“就你看到的这回事,23年12月底,我以你的名义买下这套房子,正好是期房,就慢慢等。”
“什么叫以我的名义?”
陈厌抬眸,没戴眼镜,狭长的眼眸看着情绪很深,他说:“23年底正好是我找了你一年多,终于知道你在黎城的时候。”
夏叶指尖紧了紧,说:“买房给我做什么?”
“想你有个保障。”
夏叶呼吸不畅。
她并不想收到这样的东西,太贵重了。
她说:“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没必要给我买这些。”
“分手,是你单方面的吧?”陈厌合上合同,正好售后经理端来小蛋糕跟花茶往桌上一放,并给夏叶倒好,售房经理快速退走,这里又剩下他们两人。陈厌往前倾,手肘搭在膝盖上:“我没点头说分手。”
“从来没有。”
他指腹摸着无名指。
夏叶不经意一看,看到那枚素圈戒指,她捏着杯子,松了松,紧了紧,她看着他道:“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分手,昨晚也说得很清楚,你现在再说这个,有什么意思?”
陈厌把玩着桌上的杯子,静静看她,说道:“昨晚我们都很愤怒,情绪带在前面,我跟你道歉。”
“但过后我分析过,夏叶,你暗恋我多年,与我在一起三年,这么多年,你喜欢我什么?”
夏叶睫毛微动。
她放下杯子,姿态也从防守变为攻击,她低声道:“你要听清楚,我们分手了,从五年前就分了,而我说不再喜欢你,暗恋归暗恋,喜欢归喜欢,为什么不能是在一起过后,我就不再喜欢你了呢?因为在一起后,我看清了很多事情,我不是你唯一的选择,在即将毕业的那一年你不在身边,了无音讯,只有手机上的三言两语,可你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是外人,我面对毕业的何去何从,你都没有参与,我怎么就不能不喜欢了呢?”
陈厌半天没吭声。
指腹按着那枚戒指,松散的姿态变了。
整个人沉浸下来。
昨晚两人都在输出,今天夏叶的话才是一把刀,狠狠地扎进他心口。
他低眸道:“对不起,我当时自以为地以为你会留在海城,也给过你建议,过了暑假再找。”
“你是给过,可是你当时那么忙,你除了这个建议,你没有给过其他的东西。”
那是情感。
给她安抚的情绪,都没有。
陈厌伸手牵住她的手:“对不起。”
夏叶被他一牵,比起昨晚被吻,她指尖反而更烫,她爱了那么多年的男生,她下意识地抽走。陈厌看她,眼眸很深:“那我们就无法谈未来了?”
夏叶抿唇。
陈厌接着道:“还是因为白佳?”
夏叶端起水杯再喝水。
陈厌深深地看着她。
“你高中就喜欢我,大学与我在一起,算起来好多年,你对我却连半点信任都不给,对吗?”
夏叶看他。
眼眸闪着,何来信任?
陈厌慢条斯理地挽起少许的袖子,修长的指尖在桌上敲了敲,“我说了,我对你心动的点,你说不是喜欢,但在我这里就是喜欢,你说你如果不主动,我不会靠近你?你又怎么知道?你不是给我判死刑吗?”
夏叶没吭声。
陈厌坐直身子,紧盯着她眉眼,说道:“我喜欢你跟你在一起,眼里就不会有别人,白佳最多就是个类型,在一起三年多,我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我也告诉你,我当时就是一直在引诱你找我,你说我恶劣也好卑鄙也好,我就喜欢看你小心藏着情感却每次眼睛里闪着光的样子。”
“如果你不行动,我也会主动,就比如当时你被逼着告白一样,就这样你还要否定我的情感?我的喜欢?夏叶,你说你是不是残忍。”
夏叶想逃。
这样浅而易见的道理,她不是不懂,她自己也反驳过白佳跟程禾,她清楚这都只是导火索,真正的原因在于她的不安、自卑以及不自信,这些问题都可以解决,那么未来要面对的问题呢?
那才是大头。
陈厌不知道,她其实见过施琳。
24年初,她出差一趟海城,在一个商务会谈上,施琳长腿交叠踩着高跟鞋坐在她对面,上下打量她。
过后有人在施琳身侧说。
——怎么没叫陈厌来。
施琳说:“他在学校。”
——那你给他介绍的女生不就见不到了?
施琳说:“来日方长。”
她笑着说着话,目光轻扫夏叶,夏叶神色镇定,只跟身侧的师傅说话,记录下说话的内容。
匆匆一面。
夏叶知道施氏集团的总裁不简单,她没有奶奶那么和蔼,她也讲究门当户对,而她身边无根无家支撑,即没有强大的家世,也没有足够的爱。她只是个普通人。
其实在齐眉没有给夏叶这样的伤害之前,夏叶在黎城长大,家里有超市,超市的价值不低,吃喝都不用愁,她从来没有意识到跟别人有什么区别,哪怕进了大学住进了宿舍,知道自己手里钱不多,可父母是有钱的,她没觉得有多大的差距。
直到齐眉抽走她的生活费,她拼命打工,见识了无数的辛苦,白佳跟程禾仍然无需为金钱烦恼,自信自在。
那种微妙的差距感才越来越大,以至于齐眉做出那样的决定,压垮了她。
而施琳的话,也让夏叶感觉到,程禾某些时候某些话是正确的。
陈厌看着她,等她回答。
夏叶眼眸闪了闪,她放下杯子,看眼手机,说道:“公司临时有事,我先回去,关于这套房子,我不会要,找个时间我以赠予的名义还给你。”
说完,她拿起桌上的手机。
桌上的手机是一条微信进来,她不管如何都把它当成工作。
陈厌冷静过后,早看出她的逃意,他站起身,手插在裤袋里挡在她面前。
他人高,直接挡住日光,夏叶抬眸,陈厌看她:“是真有工作?还是想逃?”
夏叶心狠狠一跳,她拧眉。
最讨厌他的敏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