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许愣了一下。
琥珀色的眼睛倏地转回来,直直地看着她。
有点迷茫。
诶?
竟然没被骂吗?
以前送东西总是被弟弟们骂。
「我很喜欢。」
「谢谢你,哥哥。」
沈如许抿了抿嘴巴,琥珀色的眼睛微微打圈。
随后,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沈如许送的时候真的是把手头上东西全一股脑塞给她了。
里面奇奇怪怪的东西有不少。
他都做好被东西丢一脸的准备了。
但竟然没被骂,也没被丢。
他这会儿有点开心。
「二哥,原来这么容易害羞的吗?」
沈衣看着那个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眨了眨眼。
沈闻祂看了两眼沈如许消失的方向,扯了下嘴角:「野猪柔情?真恶心。」
沈衣:「……说点好听的话吧,他好歹也是哥哥。」
接下来是沈寻的礼物。
沈衣拆开那个小小的包装盒,里面是个小绒布袋,她拉开抽绳,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掌心里。
很小的布偶娃娃,大概只有她半个手掌大,精致得像个工艺品。
沈衣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娃娃的身体。
里面有东西。
不是那种软绵绵的棉花手感,而是有什么硬硬的东西被藏在里面,被棉花包裹着,摸不出来是什么。
娃娃的背面缝着一个小小的别针,可以别在腰间当装饰。
沈衣捧着手里的娃娃,心都软了软,「我会戴在身边的。」
「这个不要洗。」
沈寻叮嘱她。
沈衣当然答应了:「好。」
礼物拆完,地上到处都是包装纸、丝带、空盒子,一片狼藉。
几个孩子主动蹲在地上收拾。
当然,主动的只有沈衣和宋思君。
其他都神色懒懒散散的。
温雅气得一人踹了一脚。
最终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地面就恢复干净了。
沈思行把蛋糕放在餐桌正中间。
「关灯关灯,我要点蜡烛了。」
灯光熄灭,房间一下子暗下来。
只剩下蛋糕上那两根蜡烛在跳动着暖橘色的光。
烛火摇曳,光影在每个人的脸上明明灭灭。
「许个愿吧,宝贝们。」
沈衣什么都没许。
宋思君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表情很认真。
但她总觉得,他大概也什么都没想。
两人同时睁开眼睛,对视了一眼。
然后低下头,轻轻吹灭了蜡烛。
房间里暗了一瞬, 沈如许打开灯后,光亮重新填满。
「我好饿。」他张嘴就是煞风景的话,拖着长音,像个饿了三天的难民。
温雅没理他。
「小衣,思君,来这里,看镜头。」
沈衣和宋思君手都扒拉着桌子边缘,在观察这个大蛋糕,听到动静本能的齐齐抬头——
温雅飞快按下拍摄按钮。
相似的双子照片被牢牢定格。
女人开心得声音都高了八度:「真棒!!」
她把照片放大看了看,又缩小,又放大,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她是真的喜欢孩子。
只要那个孩子不会带沈衣离开,温雅完全可以包容这个和女儿长相相似的小男孩。
何况宋思君是真的省心。
不吵不闹的,安安静静和沈寻有点像。
但情商方面可比她那个木头儿子高太多了,会主动帮她做点儿事情,嘴也甜的很。
真不错!
……
分完蛋糕,拍完照片,吃完晚饭后大人在收拾残局,客厅里只剩下几个孩子。
沈寻坐在沙发最左边,宋思君坐在沙发最右边,也不说话。
沈衣坐在正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气氛有点沉闷。
她觉得这样不行。
好歹今天是一起过生日,不能就这么冷场到结束。
最后,她提出了一起打游戏的建议。
再僵硬的关系,一旦打起游戏,就都不是问题了。
大家会发狠,会忘情,会被胜负欲支配所有的情绪,然后短暂放下现实中的一切恩怨。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宋思君是会玩的。
沈寻更不用说,他玩什么上手都快。
只有沈衣经常在几声枪响过后,狼狈的倒地不起。
她捂住嘴巴,发出了两声的惨叫。
然后不甘心的嘀嘀咕咕骂了两句。
还被大人听到了。
「不要说脏话,沈衣。」
沈衣转过脸,表情沉痛得像是在参加自己的葬礼。
「我死了爸爸!」
「我在战场上被敌人残忍的杀害了,你不关心我就算了,还不让我骂人。」
「……」
「死者为大。」她表情太沉痛了,以至于沈思行沉吟片刻,轻飘飘:「你骂吧。」
他在杀人的时候,偶尔大发慈悲,也会让死者临死前发表下临终遗言的。
毕竟,死者为大嘛。
═══════════════════════════════════════
第129章 “我跟你们讲个故事吧。”
眼前网瘾儿童x3的局面让沈闻祂步子微微顿了下。
他本来已经站在门口准备走了,但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三个小孩排排坐在沙发上,脑袋凑在一起。
沈寻表情很认真,宋思君也屏息凝神,沈衣则是龇牙咧嘴。
「……」
沈闻祂没忍住,胳膊碰了碰一下旁边的沈如许。
「他们三个,什么情况?」
沈如许探头看了一眼,笑了:「打游戏入迷了吧。」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补了一句:「你不知道吧,她在爷爷那边除了基础训练之外,打了快一个月游戏了。」
「练习了那么久的枪法,在射击游戏里面竟然还被人给杀了。」
「小衣好没用哦。」
「你才没用。」沈闻祂瞪了他一眼。
他最近很忙。
如果不是为了送礼物、给人过生日,基本上很少回家。
这次匆匆给沈衣过完生日,就要离开。
不过他走的时候,还不忘顺带将沈如许给拽走。
温雅在厨房门口看见这一幕,挑了挑眉。
「他们俩兄弟关系这么好了吗?」她有点意外,「好兄弟,手牵手,一起走?」
温雅很少能看到这两个儿子和谐相处的场景。
沈思行在低头洗碗,沉思:「这个倒不见得。」
*
沈闻祂和沈如许相继离开。
三个孩子还在沙发上打游戏,沈寻和宋思君的配合已经越来越默契,沈衣彻底放弃了加入的打算。
她这会儿正在研究自己的礼物。
温雅收拾好客厅后,把目光落在沈衣身上。
她观察力绝佳。
之前就注意到沈衣把宋思君带过来,从厨房里面探头的时候鼻尖红红的,睫毛还有点湿。
当时温雅没有问。
觉得那样太煞风景,再怎么说也要等到生日过后。
「小衣,今天玩的开心吗?」
沈思行也在看她。
沈衣察觉到父母的视线,怔了下,眼睛弯了下来:「嗯。」
「但你之前好像哭过。」
温雅牵住她的手,避开了沙发上的两个孩子,把人带到卧室中,低声,「因为什么?能和妈妈聊聊吗?」
沈衣没有挣扎,顺势被牵去了父母卧室中。
「你一直都是很懂事,很好的孩子。」
温雅还在组织语言:
「但妈妈其实一直想说,你也可以试着来依靠一下我们。」
「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妈妈,我会永远向着你。」
人总是会被各种情绪困顿,惶惶不得前。
温雅希望她能更快乐一点,为此,她迫切的希望能够帮女儿解决所有的烦恼。
温雅前脚刚进卧室,沈思行后脚便跟了上来。
夫妻俩似乎打定主意想在生日过后跟她谈谈心了。
沈衣不由屏气凝神,又觉得自己太过紧张,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温雅坐在床边,示意沈衣坐过来。
她是认真想和女儿聊聊。
可,聊什么呢?
问她在想什么?想问那些藏在她心里、从不轻易说出口的事情?
温雅问不出来。
她想为她解决掉不愉快。
心结这种东西,不会随着时间流逝消失,以前在村里谁对不起她,温雅都记仇到了现在。
既往不咎是假的,她恨不得砍死那群人。
更何况沈衣的曾经,只会比自己更糟糕。
沈衣看着母亲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妈妈,你想问什么就问嘛。」
温雅总把她当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