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有权的老爷子,给了他肆无忌惮的底气和扭曲的价值观。
在爷爷的庇护下,他的恶从来不掩饰。
但现在,一个孤儿院的孩子,毫无理由的插入了这个家中,并且还让母亲完全无视了自己。
这一刻,他想杀人的心情抑制不住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沈寻安静望着这个表情扭曲,似乎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三哥,思索片刻,转头率先上了楼。
……
沈闻祂洗完澡后,连晚饭都没有吃,直接回了房间。
楼下的温雅正一边心疼地给沈衣吹着半干的头发,一边用手机疯狂搜索《怎么让头发长得更快》。
她不太关心沈闻祂怎么样。
她的第三个儿子,是四个当中最任性不过的。
虽然有预料会闹得鸡飞狗跳,可兄妹俩的一顿互殴还是让温雅留下了些心理阴影。
想到沈闻祂那恶劣的性格,她反复叮嘱沈衣一定要反锁房门,早点休息。
这一天过得乱糟糟的,沈衣确实也很累了。
「好的,」她迷迷糊糊的晃了晃脑袋,答应着,跟温雅道了句,「晚安,妈妈。」
「晚安小衣,做个好梦。」
沈衣是真的很疲惫。
几乎沾到枕头边就睡着了,可在她睡得迷迷糊糊之际。
似乎听到了房门被撬动的声音。
门外,走廊灯光昏暗。
沈闻祂穿着深色睡衣,像个幽灵,正用一根特制小工具对付门锁,脸上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和恶意。
一只手按在了门把上,挡住了他开门的动作。
沈寻穿着整齐的睡衣,仰着脸看他,眼神没什么温度:「你还不死心吗?三哥。」
「小寻。」他低头,看着少不更事的幼弟,语调刻意拉长,假笑着:「我假设你知道,我才是你的哥哥?」
沈寻沉默了。
沈闻祂没理会这个挡路的弟弟,他可不认为沈寻能阻拦自己。
听开门声后,沈衣也睁开了眼。
下一秒。
映入眼帘的是静静站在她床边,眉眼昳丽,肤色苍白,宛如女鬼的少年。
沈衣:「……」
老天,我再也不会叫你爷了。
因为你根本没拿我当亲孙女。
新的一月,你就让这个癫公这么对我。
沈闻祂现在看起来似乎平静了很多,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比平时更加幽深冰冷。
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恶语相向,只是静静地看着沈衣。
看得沈衣心里发毛。
沈闻祂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背后拿出了一样东西。
如果沈衣的眼神没问题的话,那是……
一把枪。
问题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哪里来枪?
似乎很满意沈衣惊愕的神色,他把玩着那把枪,迅速抵在沈衣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沈衣浑身僵硬。
沈闻祂微微俯身,凑近她,用那种轻柔又冰冷的语调,像是在介绍一件有趣的玩具:「柯尔特M1911A1,点45口径,单动式扳机……我准备用它来送你去死。」
他眼眸紧紧锁住沈衣惊恐的眼睛,吃吃笑起来。
「和这个世界说晚安吧,妹妹。」
少年苍白俊秀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快意和扭曲兴奋,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缓缓用力。
那一刻,沈衣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咔。」
然而,
下一秒。
响起的却是空洞的机械声。
沈闻祂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保持着瞄准的姿势,足足愣了两秒钟。
枪响了?没有。
子弹呢?
没出来。
为什么?
他猛地放下手臂,动作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慌乱。
他熟练地退出弹匣,动作比刚才瞄准时还要快。
月光下,弹匣内部空空如也。
一颗子弹都没有。
沈闻祂的大脑「嗡」地一声。
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沈衣:「?」诶?
假的?
吓唬她的吗?
她没想过他一个孩子能搞到真枪,见没开出来子弹,当即觉得他拿个假的恐吓自己。
沈衣猛地坐起来,一拳头精准地再度砸他脸上了。
剧烈的疼痛让沈闻祂倒吸一口凉气,动作一滞。
沈衣根本不给他反击的机会,梅开二度朝他扑过去,同时手戳向沈闻祂的腰侧。
沈闻祂腰窝格外敏感,没站稳,再度被按在地上锤。
「你看你,又欠打了吧。」
女孩这次目标又是打他的鼻子
沈闻祂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因为他根本打不过她。
这死丫头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哪里来的牛劲。
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鼻子流淌下来,沈闻祂无助闭上眼。
不用想,又流血了。
少年完全放弃抵抗,就这么恨恨看着她。
「坏东西。」
他骂她。
沈衣二话不说,将枕头狠狠压在他脸上,「去死吧你。」
沈闻祂太弱了,反抗的力道几乎忽略不计,一通闹下来。
他差点被她闷死。
沈衣拿开枕头,发现他竟然哭了。
少年眼尾都泛红,即便眼里的怨毒流淌着,也依旧别有一番风味。
沈衣愣住两秒。
他哭了。
卧槽?!
他凶他还哭?
有这种道理的吗?
「我要杀了你……」少年红着眼眶,喃喃自语,像是受了奇耻大辱。
沈衣面无表情又给了他一拳头:「我好害怕啊。」
「你知道吗?沈衣……」沈闻祂这次也不挣扎了,微微狞笑了下,语调忽然轻柔,「在学校,只要是我看不顺眼的人,全部都死的很惨。」
沈衣成功被气笑了,听着他那蔑视一切的口吻,与上辈子那些把人命随意践踏的天龙人们,一模一样。
愤怒迫使她拳头再次落他脸上。
沈衣讥诮:「就你这种白折鸡,杀个鸡都费劲还杀人?」
「……」
沈闻祂被她打的完全没脾气了。
再次被ko的沈闻祂面无表情从沈衣房间出去后,开始反复检查着自己的枪。
终于意识到了,他的行李箱被人动过。
除却母亲之外,沈衣这个孤儿院出来的当然不可能懂枪支。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性……
沈闻祂扭头跑去沈寻的房间,疯狂砸门,他咒骂,「沈寻,你给我滚出来,你有本事卸我子弹,你有本事开门啊。」
许是实在被他吵得不厌其烦,沈寻还真把房间门打开了。
对上三哥愤怒的目光,沈寻扬起一抹假笑,「有什么事吗?哥哥?」
「啊,你鼻子,好像又流血了。」
沈闻祂条件反射捂住鼻子,对上这小子恶劣的目光,他气得苍白的脸都染上了血色,「我枪里面子弹,是你卸的。」
不是疑问,是肯定。
「你怎么打开我的行李箱的?」
沈寻百无聊赖看着他,「三哥的脑子,一如既往空空如也,猜到你的密码,很简单。」
说着,男孩还朝他摊开手,只见那三颗原本该在枪中的黄澄澄子弹。
尽数在他手心。
沈寻声音平淡:「不好意思了,三哥。」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沈闻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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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唯一的哥
一天打了两场架,因为活动量大,沈衣难得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洗漱好后,出现在餐桌上的只有沈寻和沈闻祂俩兄弟。
而妈妈在收拾其他房间,探头出来,招呼:「小寻、小衣,今天早上你们两个一起步行去学校,可以做到吗?」
沈寻:「当然。」
沈衣也不是小孩子,飞快表示:「可以的妈妈!」
学校距离住的公寓很近,儿子向来都不需要她操心,沈思行不在,一个人带三个难免忙不过来,听到两个孩子都答应下来,温雅这才放心继续大扫除。
沈衣拉开椅子,坐到沈寻旁边,拿起油条慢慢吃了起来。
沈闻祂难得没有张嘴骂人。
少年那张苍白俊俏的脸上,连续被暴打两次,经过一晚上发酵,成功变得青青紫紫,再配上他此刻阴沉的表情,看上去格外搞笑。
「哈哈,」沈衣抬眼一看,不厚道地笑了。
沈闻祂捏着筷子的手指尖泛白,秉着食不言的原则,他强忍着怒火,继续吃早餐。
看得出来,即使沈闻祂是个贱人,也不能改变他条件很好的事实。
一举一动,都经过训练的标准用餐礼仪,体态优雅,眉眼低垂,意外有种诡异的乖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