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衣期期艾艾,手指不自觉地卷着外套拉链:「我、我杀人了。」
顷刻间。
她妈妈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
「你说什么?!!」
在温雅认知里面,沈衣是个很乖的孩子,她怎么可能去杀人?
她女儿杀鸡都费劲!
「今天是愚人节吗?」温雅下意识翻了翻日历。
沈衣:「我没有开玩笑,妈妈。」
温雅深呼吸了一下,理了理心情,意识到女儿真的没有在逗自己玩的意思后,低声:「害怕吗?」
沈衣嘴硬:「不怕。」
「真棒!」温雅没有沈思行那么敏锐,她转而就开始为孩子的成长骄傲了起来。
「你现场拍照留念了吗小衣?今天是多少号来着?我一定要记录下来,这是值得被纪念的一天。
沈衣:「……」
爸爸和妈妈这波完全是属于旗鼓相当的病情了。
接下来,沈衣歪头想了想,把通讯录往下翻,率先打给了家里的大忙人。
看爸爸妈妈的反应,似乎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惊讶。
那么沈闻祂呢?
这通电话等了好久才终于打通。
背景音很乱,有人在说话,有纸张翻动的声音,还有椅子拖动的声音。
沈衣平铺直叙:「我杀人了。」
「……」
长久的沉默。
沉默的沈衣都情不自禁开始反思,是不是她一直看错了沈闻祂,他其实不是个道德感低下的贱人,而是个有着强烈正义感的好人,所以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很失望,以至于陷入了沉默?
半晌。
沈闻祂嗓音轻轻的在问,「你没在和我开玩笑吗?」
沈衣:「为什么你们都以为我在开玩笑?」
「你真的没在开玩笑?」沈闻祂控制住提高声音的冲动,「因为谁?」
顿了一下。
很快他就想到了因为谁了。
沈闻祂很快改口不再追问:「算了我不想听,别告诉我。」
然后,他就开始翻来覆去骂沈如许。
「你别骂二哥了,不夸夸我吗?」沈衣的背脊挺直了些,语气里带了点压不住的小得意:「我今天凌晨两点半就出发埋伏好了,而且没有一个空枪,二哥都夸我是神枪手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又炸了。
「凌晨两点半?!」
他气得捏紧了手机,沈衣能想象到他现在一定青筋直跳,「你是个小女孩沈衣,你到底能不能意识到你是个小女孩?大半夜出去?你脑子坏了吗?」
「你才脑子坏了。」沈衣不吃压力,「我去晚了沈如许出事怎么办?」
「 这和你没关系,」沈闻祂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掰歪一点,「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作所为去买单,你能明白吗?」
「……」
沈衣听着他对自己滔滔不绝的教导,瞠目结舌。
无数次都觉得,沈闻祂比起哥哥这个身份更像是亲爹。
「类似这样的话,爸爸之前也这么跟我讲过。」她斟酌着:「可事实上,理智的判断,并不能去衡量人的感受。」
「如果事情真的发生,我还是会很难过。」
「沈闻祂,你以前还总笑我是个胆小鬼,但我都勇敢一次了,就不能夸夸我吗?」
沈衣真想求他别念了别念了。
沈闻祂手指轻轻抵在嘴角,沉默了两秒,声音放软了些:「你是因为我之前的话,才这么想证明自己吗?」
「我之前说的话你不要去听。」
「我那时候有毛病,你不需要拿来做参考。」
他的语气像是在哄,又像是在道歉。
「你想救人,我也可以理解,」沈闻祂声音缓缓,极力想维持一个温柔兄长的人设,然而一想到她大半夜跑出去,很快就又忍不住原形毕露,开始气急败坏,「但你倒是叫上其他人啊,我真的要被你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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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我好像有点晕
又急了。
沈衣叹了口气。
「……」
系统说过,在读档和剧情期间,不能叫人。
但这个不可能告诉沈闻祂。
沈衣乖巧地坐在房间的椅子上,手撑在身前,两条腿晃了晃,想岔开话题:「你在干什么哥哥?」
「在开会。」沈闻祂那边动静格外的嘈杂,有人在争论什么,偶尔夹杂着几声不同语言的交谈。
沈衣捂住脑袋,不想听他念经,顺嘴就嘟囔了句:
「有这么忙吗?联合国邀请你去开会了?」
「你怎么知道?」他有点意外,突然就有点兴致勃勃起来,像是小孩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你想看看吗?我可以给你拍视频,我这边有人打起来了,真的有好多人。」
沈闻祂以前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
有个小孩以后看到什么好玩的,他都下意识想拍下来给沈衣瞅瞅。
「……」靠!?
他还真能去联合国?
「不了,谢谢。」
仇天龙人的沈衣毫不犹豫挂了。
连续联系了三个人告知他们,沈衣认认真真回忆着家里还有谁可以联系。
沈寻宋思君两个可以一起被排除掉。
于是,她想到了沈之昭。
电话很快便被接通。
「大哥,我杀人了。」
「嗯?」对方似乎短促笑了一声:「这样啊,需要我夸夸你吗?」
沈衣犹豫了下:「不了吧。」
感觉被沈之昭夸会很惊悚。
他完全不像是什么慈兄。
「我其实有点意外。」沈之昭盯着头上的白炽灯,有点意外这个不认识的妹妹,竟然会给自己打电话。
打都打了,他索性也打算跟她聊聊。
「沈衣,你和沈寻年后进岛后的安全由我负责。」
「我希望你到时候不要拖累他。」
沈衣:「我不是累赘。」
「就凭你现在杀个人还需要安慰吗?」他三言两语点出来她打电话的意图就是想寻求心理安慰和认同感。
「想要人安慰不是错,」沈衣仗着山高皇帝远,毫不犹豫反驳:「你如果想要安慰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更何况,妈妈说你以前就是个哭包呢沈之昭。」
「……」
沈之昭冷静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我没有哭,妈妈在骗你。」
听出他语气里那一丝极细微的僵硬,沈衣顿时来了劲,往床上一滚,抱着枕头翻了个身,声音都变得雀跃起来:「你真的不会哭吗?真的吗?真的吗?」
「……」
「得罪我会让你很快乐是吗?沈衣。」
两人相处时间不久,他能摸清楚她本质。
本质就是个熊孩子,只不过环境导致性格出现了偏差,她懂得趋利避害,滑跪认错速度很快,很皮。
不管教她,她就敢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
「你怎么又急呢。」沈衣嘀咕:「我又不会笑你的。」
「……」
「沈衣,对哥哥进行无用的挑衅,只会到时候让你下场很惨。」他语气不冷不热,但莫名透着一种「你最好别落我手里」的阴险。
他之前是觉得她不太聪明,但胜在听话。
结果直到这通电话,他才后知后觉。
原来那几天的乖巧全是装的。
沈衣:「……」
沈之昭其人,更像是沈老先生年轻版。
也像是翻脸无情的政客。
发觉他的过往和沈衣毫无交集后,就毫不犹豫来警告自己,过分。
沈衣呜呜两声,不甘示弱怼他:「沈智障,你干嘛无缘无故这样威胁我一个老百姓。」
「我讨厌你。」
沈之昭喜提智障这个称呼,也不恼,就觉得她怪好玩的,笑声很轻,又带着点冷,「沈衣,等进岛以后,我希望你不会哭着求我放你出来。」
「……」
哈哈,又被威胁了。
沈衣顿时觉也不想睡了,打开了房门,果不其然看到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手机上捣鼓什么的二哥。
她立马举起手机,「哥,沈之昭说要给我颜色看看。」
声音清脆,告状意味格外明显。
沈如许接过电话,拍拍她脑袋。
「先去睡觉。」
他说。
然后,接过电话。
「晚上好呀,大哥。」
「你干嘛威胁她?」
少年嗓音是一如既往轻软的,藏着点浓浓的警惕和冰冷。
只一出声,沈之昭就感觉到他那种无处安放的保护欲都要溢出来。
「她年后由我安排进岛屿后的安全和规则。」沈之昭语气平平:「你认为我会没事去威胁她?」
沈如许抿唇,没想到竟然是这个话题,心微微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