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衣看妈妈的表情,就知道这事成了。
她眉开眼笑。
孩子找事老不好,多半是闲的。
什么暴躁疯批?给她操练起来啊!
操练起来就没功夫搞事情了。
一直安静吃饭没吭声的沈闻祂:「?」
他瞳孔微微收缩,因为错愕,顾不上什么食不言了,连忙出声:「我?训练?」
「妈妈,」少年荒谬地歪了歪头,试图找出她脸上开玩笑的痕迹,「你认真的吗?」
温雅回给他一个微笑:「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呢?闻祂?」
她下达了最后通牒。
「吃完饭,休息两个小时,来客厅。」
「妈妈会亲自给你制定未来的训练计划。」
沈闻祂:「……」
他慢慢转过头,视线如同淬了毒般扎向罪魁祸首沈衣。
沈衣也朝他扬起一抹明媚地笑脸。
她,沈衣,在这个家,横冲直撞,无所畏惧。
……
沈闻祂只学习过上流社会最基本的社交礼仪,与一点华而不实的防身术。
而在温雅面前,他就是个花架子,是个连沈衣这个小孩都不如的废物。
「手腕无力,下盘不稳,你爷爷还真是老糊涂了,学那些花架子有什么用呢?」女人温柔说完,手指捏住他瘦弱的肩膀。
仅是稍稍用力就让沈闻祂整个人跪在地上,疼得脸色煞白,再起不能。
太弱了。
这样一个没用的儿子,放在外面很容易就会死吧?
温雅对孩子们的安全有种近乎神经质的偏执,在这种不安感下,她连夜给儿子制定了训练计划。
连续高强度的训练,每天都是累死累活,让他终于没时间找事了。
沈衣总算可以喘口气了。
她照常上下学,偶尔会和沈闻祂一起被妈妈盯着训练。
时间久了,沈衣发现,她这个三哥似乎不用上学?
「你不去学校吗?」
收拾书包准备上学的沈衣不禁问了一句。
他厌烦瞥了她一眼,或许是因为无聊,竟然纡尊降贵回答了她的问题,「我暂时休学在家。」
「为什么?」沈衣挠挠头,「你被校园霸凌了?」
说完,沈衣觉得自己这句话挺招笑。
他那副嚣张恶毒的模样,谁敢霸凌他啊?
「当然不。」沈闻祂嗤笑一声,笑她的天真,表情理所当然,「之前我们班里有个人在背后骂我,我知道以后就让人打了他一顿。」
「后来闹出点人命。」少年玩着射击小游戏,指尖一划,瞄准,射击,手机传来连续爆头的音效。
他轻描淡写,「我就说了两句,谁知道那群人会把他欺负死呢?跟我有什么关系?他那父母也是搞笑,竟然还敢让学校开除我。」
沈衣:「……?」
全程沈闻祂谈论起那个死掉的同学时,头都没从游戏中抬起。
仿佛人命在他嘴里,甚至不如一场游戏。
沈闻祂的生活环境让他从小就知道权利的力量有多大,绝对优渥的家世,与那俊俏的脸,使得他在贵族学校处于最中心。
只要他一句话,自然会有人为了巴结他,从而针对那个让他不高兴的人。
借刀杀人这些天龙人玩的最六了。
「你还真是个十足的人渣。」
听到这才五岁大的小姑娘骂自己是人渣,沈闻祂手指一顿,尾音上扬:
「人渣?」
他放下手机,抬头,微微笑:「那你觉得,你和人渣为伍,你算什么呢?」
「说起来,爸爸妈妈还没告诉过你我们家的情况吧?」沈闻祂说着恶劣笑起来。
突然有些期待沈衣知道了他们家是做什么的以后,会怎么面对这一切。
所以,他决定先不告诉她。
等到她彻底沉浸在家中构造出来虚伪的温馨中,再戳破这一切。
她会哭吗?
会崩溃吗?
会想逃离这个家吗?
他可太想知道了。
沈衣敏锐意识到他话里意有所指,她既没有害怕,也没想探究的欲望,扬了扬头,「那又怎么样?我又不在乎。」
沈衣的底色也是冷漠。
记事起就在孤儿院,和所有孩子抢食物,想方设法讨人欢心,她从小见过太多人与人之间的不愉快。
宋家的经历,让她对人性的恶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坦白讲,沈衣的性格有点像她那人渣父亲。
只要事不关己,她才不会想管其他人的洪水滔天。
沈衣又不是什么能够拯救别人命运的救世主。
她连自己都救不了。
于是沈衣背上书包:「我去上学了,拜拜。」
沈闻祂微微怔了下,没料到自己一番带有恶意的暗示,换来的她是这种冷静的反应。
他莫名生出种被轻视的感觉。
就仿佛在她面前,自己才是那个幼稚的小孩。
「谁想和你拜拜了!」少年猛地抬眼,声音透着恼羞成怒。
明明……
明明他才是哥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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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老公,你的痔疮又破了
……
阳光垂直的打进客厅,沈衣小口小口啃着小熊饼干,和母亲挤在沙发上,一个目不转睛看电视,一个低头玩手机。
看动画片有种不带脑子的快乐!她爱看动画片。
温雅在刷手机。
她面对短视频当中的恶婆婆,柳眉倒竖,义愤填膺,嘴里不断说着什么,「太过分了吧!」
沈衣探头看一眼,见妈妈真情实意在生气,连忙说:「妈妈,这些都是演的哦。」
温雅:「可是还是好生气。」
里面的主角太憋屈了,换做她,她会去厨房拿刀剁了他们!
不想再看那些气人的剧情,温雅眼不见心不烦刷了下一条视频。
这是条是社会新闻。
主场人正在严肃报道一条新闻。
【突发消息,某知名富豪惨死家中,疑似被人杀害,其子女已连夜赶到家中,据悉将面临百亿遗产分割问题】
屏幕上还放了张死者生前的照片。
评论区一堆送花默哀的。
沈衣耳朵动了动,探头看了一眼,冷不丁出声:「我见过这个人。」
温雅漫不经心的表情微僵:「啊?怎么会呢?」
小衣怎么会认识一个死人呢?
「之前爸爸给我看了很多照片,他好像在找合作对象,我就指了他。」沈衣羡慕道:「他身价竟然这么高吗?太厉害了吧?」
她爸爸竟然能和那种大人物打交道?
难不成是托了那素未谋面的爷爷关系?
沈衣想到沈思行恶趣味的性格,又有些怀疑他之前说什么谈合作,实际上就是在网上找了几个成功人士的照片,逗她玩的。
真够无聊的。
温雅干笑着明白了原来是那个狗东西的锅,女人佯装惊讶,「诶,小衣,你记忆力这么好的吗?」
沈衣努了努嘴:「是的,我记性很好。」
她一直都有着不错的记忆能力。
正当温雅想解释点什么,才能让这件事显得没那么巧合时,门铃响了。
她如蒙大赦,飞快跑去开门:「来了!」
紧接着站在玄关的女人惊喜万分地搂住刚进门的男人,狠狠亲了一口,「啊,老公你回来了!」
顺道用力掐他一把。
沈思行面不改色地踏进房门。
听到是爸爸回来了,沈衣也不纠结这个意外死掉的大人物了,快步跑过去,「爸爸。」
沈思行朝她挥挥手。
男人一头标准的流浪汉造型,头发毛毛躁躁,挂着两个黑眼圈,肤色苍白,瘦弱的身材裹在旧外套里,看上去比离家前……
更苦逼了。
沈衣立马走上前张开手,沈思行上道的蹲下身,一把将她抱起来。
小女孩身上热乎乎的,还带着刚吃完的饼干气息,沈思行心也跟着软软的。
沈衣亲了他一下,「辛苦了。」
沈思行被亲的心里有点美。
男人身上携带着的那股冷气被暖意烘的消散了许多。
沈思行眉眼低垂,刚想和一个月没见的女儿好好说说话,结果沈衣突然像是小狗一样在他身上闻了闻去。
「血腥味。」沈衣突然道:「爸爸你去干嘛了?」
竟然弄了股血气。
当然,她没有说的是,她还闻到了一丝丝硝烟气息。
「我之前猎杀了一头试图攻击我的母猪。」他神色不变,眼神平淡的解释:「一般生崽后的母猪攻击力会很强。」
说完男人欲盖弥彰地反问一句,「这你是知道的吧?小衣?」
沈衣:「……」
心虚的不要太明显。
「猪的血迹和人的血迹味道不一样。」沈衣无情戳穿了他,「我能分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