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衣乖乖地跟着,小声问:「爸爸,我们不是要上去吗?」
「等一下。」沈思行的声音很轻,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大堂的各个角落,「先等人。」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那个胸前别着经理铭牌的中年男人路过。
沈思行把那杯牛奶端起来拿在手里,站起身,空余的手牵着沈衣,朝经理的方向走去,「我教你一课,小衣。」
接下来,沈思行给沈衣表演了个影帝飙戏现场。
沈思行低头,佯装和自己说笑着,余光瞥了眼对方的步伐。
算好了对方步子往那旁边偏的那一瞬,沈思行恰好从侧方走过来,肩膀不偏不倚地撞上了经理的胳膊肘。
手里半杯牛奶全部泼了出去,溅在经理深色的西装外套上,顺着衣料往下淌。
沈思行惊慌失措道歉,「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我帮你送去洗衣房吧,真的对不起。」
在对方抱怨声中,沈思行手忙脚乱的给他试图擦干。
动作生疏,反而让水渍越擦越明显。
经理眉头拧起。
但考虑到万一他万一是哪个套房的大客户,贸然发火反而会闹得难看。
于是,只能咬着牙挤出一句:「算了,你走吧,下次看着点。」
沈思行连忙笑着答应了一声。
后退了两步,忙不迭牵着女儿转身离开。
就在转身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所有表情像潮水一样退得干干净净。
「这种酒店需要刷卡才能按电梯,不同楼层的权限也不一样。」沈思行低声说,指尖一捻,将万能房卡翻转过来展示给沈衣看,「偷经理的万能卡是最简单的办法。」
那张卡在酒店的灯光下泛着哑光黑,没有任何标识,只有角落里印着一个不起眼的芯片图案。
「爸爸,」沈衣打断了他的话,惊奇:「你是什么时候偷到手的?」
她刚才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动作。
只看着她爹一顿胡乱道歉。
沈衣还以为沈思行是想借此教育她,出社会以后,就算是杀手做错事情,也要诚恳给人道歉呢。
「就刚才给他拍衣服的时候,这种顺手牵羊的套路虽然老,但是管用。」沈思行把卡收回袖子里,牵着她往电梯方向走去,「如果你不想大费周章地偷,也可以直接强抢,又或者入侵酒店系统远程修改房卡权限。」
「不过那些对你来说还太早。」
沈思行刷了万能卡,按下目标楼层——23楼。
「学会了吗?」他问。
沈衣严肃学习,「可是我速度做不到这么快,你刚才就像是在变戏法。」
在她看来是一瞬间的事情,都没留意对方什么时候摸走的。
「多练练就好,熟能生巧。」说着,电梯到站,沈思行把万能卡贴在感应区,绿灯亮起,门锁弹开。
房间里,一个中年男人正躺在床上休息,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皮鞋整齐地放在床边,手里还握着一杯没喝完的红酒。
听到门响,他皱了皱眉,撑起半个身子看向门口,以为是酒店的工作人员。
「有事情?」
沈思行没有回答,牵着沈衣径直走进房间,反手把门带上。
那个声音让男人警觉起来。
他坐直了身体,目光在沈思行和沈衣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一个瘦弱的男人带着一个小孩?这是什么组合?
「你们是工作人员?」他问,声音里已经有了警惕。
沈思行依然不回答。
男人意识到不对,猛地掀开被子站起来,赤着脚往门口方向走,想去抓电话或者直接夺门而出。
他的反应很快,但对沈思行来讲慢的可怜。
沈思行在他经过自己身侧的一瞬间抬腿,一脚踹在他腰侧。
力道精准地作用在身体重心偏移的那个点上,当场被人踹倒在地上。
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
就一刀。
颈侧,精准地避开骨头,切开动脉。
几秒钟后,男人瞳孔散了,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沈思行松开手,让他的身体缓缓滑到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做完后不忘对着尸体拍了几张照,加密发送到一个指定的号码上,附带了一句简短的「完成」。
然后沈思行转身,走到沈衣面前。
蹲下来和她平视。
「怕不怕?」他问。
沈衣:「不怕。」
沈思行揉了揉她的头发,用力搂了她一下:「怕也是很正常的,小衣,杀手没你想的有趣。」
「考虑明白了吗?你可以当个正常孩子,而不是选择去归档。」
「考虑明白了。」
沈衣的回答依然没有犹豫。
沈思行搂紧她,原本想劝解的话,在她毫不犹豫的回答下,化成一声极长的叹。
女儿想自强是好事。
但他却是有种实打实的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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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我最好的朋友死了
……
沈思行效率极高,上午带孩子出门,下午就已经结束了任务。
出了酒店后,他找人通知了雇主进行验收。
「死了?」
少年放下手机,收到归档那边给的消息后心情复杂。
他本以为至少要等很久。
甚至做好了被骗的准备了。
毕竟所谓的杀手组织谁知道是不是吹出来的?
结果没想到对方效率这么高。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对方发来的消息——
只有两个字:「完成。」
附带的照片他只看了一眼就关掉了,画面太清晰,清晰到让他胃里翻了一下。
该说果然不愧是王牌吗?
少年控制住喜意,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酝酿了一下情绪,让自己的表情变得沉痛而悲伤,嘴唇要抿紧,又不能太用力,不然看起来像在忍笑。
照了照镜子。
觉得自己表演得还不错。
毕竟,在所有人眼里,他是一个刚刚失去了叔叔的,悲伤的侄子。
必须表现得足够伤心,否则那些等着看热闹的人会起疑。
死者身份大有来头,是财阀的大股东,与其他豪门更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种身份的大佬,离奇在酒店身亡的事情,在有意人操作下,当天就闹得很大。
少年到了酒店,大堂里挤满了警察和记者,酒店被围得水泄不通,黄黑色的警戒线拉了三层。
沈思行也带着女儿跑到了前排,强势围观自己的杰作,结果瞧见了之前给女儿买单的冤大头。
沈思行不由地感叹了一声,世界果然是小。
沈衣站在警戒线外面,看到那个长相很眼熟的少年后,顿时紧张的咬着手。
少年正面对媒体,一脸悲痛的哭诉自己叔叔遇难身亡的事情。
沈衣则在想。
不久前他还给自己买了单。
结果后脚,他爸爸就杀了这个冤大头的叔叔。
沈衣心底无声尖叫,盯着那少年的方向。
然后她注意到,对方的目光似乎也往这边扫了一下。
她连忙拉了下沈思行衣服,「爸爸,他好惨,好心给我买了单,叔叔还被你杀了。」
现实版农夫与蛇。
而不幸的是,她和她爹是那条蛇。
沈思行意味不明:「他可不惨,订单就是他下的,以后你可以多找他要单子,以他的家世背景未来仇人恐怕还不少。」
「他下的?」沈衣声音拔高,又赶紧捂住嘴。
「是啊。」他点头,低头,微微笑着语重心长,「你未来可以认识点这种——仇人多的倒霉蛋。」
「这样就可以给你冲业绩了,小衣。」
沈衣:「……」
竟然是这样吗?原来那个冤大头,不仅是冤大头,还有可能是潜在的长期客户?
她表情一变再变。
过于精彩了。
少年在瞥见外围前排的人时,看到她时,也微微挑了挑眉,觉得世界或许真的有点小,竟然会在自己叔叔被杀现场碰到这两人。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面对各类闪烁的摄像头时,意识到自己表情不对,又压下,换上一脸的悲痛欲绝。
在媒体面前表达了下对于叔叔遇害的心痛,以及对凶手的谴责后,终于脱身坐车回到了住处。
路上,想到三次遇到的那个女孩。
太巧了。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意外……三次呢?
他不久前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也注意到了,后面有人和自己的保镖起了些冲突。
动手的是个女人,那彪悍的女人后面就站着这对父女。
总觉得他们一家子都很怪。
与其说直觉,不如说是三次偶遇的好奇心驱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