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这么久了,就算是学校论坛也依旧找不到半点有关于他任何的帖子。
陈娇娇到现在也一直没敢乱说过话,
没办法,陈娇娇至今都记得沈思行当年给她的阴影。
男人懒洋洋的脸,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模样,反手把同事给毙了的利落动作。
以及转身抄兜,光速变脸的模样……
真的——好阴一男。
陈娇娇很害怕沈衣那一家子奇奇怪怪的人的。
平时只要话题往沈衣家里的方向偏一点,陈娇娇就立马装死。
这种微妙的距离感她已经维持了很长时间。
她和沈衣是好友没错,可这并不意味着她不害怕。
和沈衣这种家庭背景的人做朋友,必须得需要一个强大的心脏,陈娇娇只能适当选择装聋作哑。
……
与此同时,沈家客厅当中,沈衣看着管家端上来的一沓请柬,整整齐齐码在托盘里,烫金封面印纹路,她举起来好奇的打量。
她还从没见过这种的请柬。
「还不去挑衣服吗小姐?」管家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了,笑着:「毕竟是家族聚会,您过几天也要参加的吧。」
沈衣想了想:「这个不一定。」
「我在给人当仆人,得看看她有没有时间过来。」
索菲亚有时间,她就有时间。
「……您在给谁当仆人?」管家被这个回答给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里,管家的脑子里闪过了很多东西。
自己大小姐,在别人那里当仆人。
这个信息和他的职业认知产生了剧烈的碰撞。
但他毕竟是沈家几十年的管家,见过大场面,神色很快恢复自若,保持着微笑的弧度。
「一个国外来的大小姐。」沈衣回答,「对了,到时候会有我很多熟悉的人来吗?」
「好像不太多呢。」管家整理着目前的请柬数量,语气温和,「如果您有认识或者喜欢的朋友,可以带来玩一玩。」
「……算了吧。」
沈衣想象了一下自己认识的那些人收到请帖时的表情。
比起开心,大概更多的是惊悚,感觉自己被下了死亡通知书。
……
最近这段时间,沈衣的校园生活基本围绕着索菲亚转。
吃饭跟着,上课跟着,连去个洗手间都要在门口站岗。
她和鸢尾最开始没怎么将这个任务放心上。
一个小姑娘能有多大的仇家,值得寸步不离的保护?
直到那次跟着户外活动,她和鸢尾动手解决了两个跟车的黑衣人。
她们俩的手法干净,动静很小,没有引起索菲亚的注意。
在看着被做了手脚的车,沈衣和鸢尾几乎意识到了问题。
经常杀人的人都知道。
跟车这种举动就意味着对方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组织、有预谋、有后续的。
今天跟车,明天就可能蹲点,后天就有可能在某个拐角安排一场意外。
这是正儿八经的追杀。
不过,想想看,如果这位大小姐没有仇家,又怎么可能需要跨洋特意从归档找杀手当保镖。
沈思归给她下任务的时候说得含含糊糊,根本没有挑明对方需要人手的原因。
沈衣实在是好奇这大小姐的来历。
索性挑了个中午,直接逃了一天的学。
归档组织总部。
顶楼。
沈衣没敲门。
她依旧是一脚踹开了沈思归办公室的门。
厚重的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办公室里将阳光隔绝得严严实实,厚重的防弹玻璃把正午过滤成了黄昏,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阴郁的氛围感。
沈思归坐在办公桌后面,显然熬了不知道多久的夜。
他肤色苍白,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指尖的动作有气无力,整个人看上去随时可能会死在椅子上。
听到踹门声,他缓慢地抬起眼皮,表情是那种「又来了」的倦怠。
「叔叔,那个索菲亚大小姐为什么这么多仇家?」
沈衣这段时间帮她暗地里处理了不知道多少麻烦了。
那大小姐也是心大,半点没意识到自己被人盯上了。
「谁?」沈思归慢半拍。
「……就是那个名字很长很长的贵族大小姐。」沈衣比划了下长度。
「哦,你是说索菲亚·玛丽亚·伊莎贝尔·德·费尔南多席尔瓦?」他回忆着对方那一连串的名字。
「等一下,」沈衣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像咒语一样飘过去了,她有点诧异:「……你还真能记住她的名字。」
索菲亚那一连串名字,听过的人都是一愣一愣的。
沈思归:「我又不是弱智。」
「……」沈衣感觉自己被鄙视了。
「她的家族涉黑,你不知道吗?欧洲那边有几条走私线路是他们家控制的,规模不小。」
「她是家里唯一的孩子,等于是法定继承人。」
「那些亲戚都在盯着继承权,还有各个境内外的势力收到消息之后也在尝试接近,想趁她没成年之前绑架或控制她。」
「你们能接触到的已经是被她身边那些保镖处理掉一大批的了。」
沈衣沉默了一秒。
沈思归继续说:「如果她不幸死了,我们归档可能会有一点麻烦,但也不会太麻烦。」
反正真死了也无所谓。
和杀手组织做交易就要做好失败的准备,他们是杀手公司,不是保镖公司。
收钱杀人那是招牌业务,收钱保人那是跨界尝试。
做得好是惊喜,做不好也不是事故。
沈思归毫无半点诚意地握拳给她打气,晃动的幅度小到可以忽略不计:「总得来讲,还是希望你和鸢尾能加油。」
给这只精力旺盛的小比格找点事干,总比让她四处乱窜要好。
他换个话题,双手交叉,一握,眼眸浅浅,带着几分笑意,关切的成分比刚才聊任务时浓了好多倍:
「在学校的感觉如何呢?沈衣。」
沈衣:「还挺好玩,我还挺喜欢当仆人的。」
每天她和鸢尾就跟扫雷一样,替索菲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沈衣已经很长没时间没有逃学了。
对于仆人,最开始她是拒绝的。
后来发现跟着索菲亚也挺有意思。
沈思归的手指顿了一下。
钢笔在指间停住。
「……她把你当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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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薅了叔叔的头发成就达成
沈衣纠正他:「是我和鸢尾。哦,还有个宋怡,我们几个都是她仆人。」
从这一点上来看,大家都是平等的。
「……」
沈思归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重新评估这个任务的副作用。
让侄女去保护客户,结果侄女被一个不重要的客户收编成了仆人……
凭什么?
「她让你当你就当了?」他问,语气没有明显的起伏,嘴角下拉有些不虞。
「我没有当啊,」沈衣反驳:「新社会早就没有奴役了。」
这只是索菲亚单方面定义为大小姐和附庸之间的关系。
她和鸢尾懒得反驳。
沈思归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反感,便也没有继续深究。
不过有一点,他得告诉她:「别跟你爷爷说。」
男人又慎重地补了一句:「哦,也别跟你三哥和二哥讲。」
这两个侄子的性格,知道了后能现场爆炸,想宰了那大小姐也不一定。
索菲亚如果不幸被宰了,还得赔钱。
这买卖太亏了。
「我知道。」
和叔叔聊完正事,沈衣的注意力开始往环境上飘。
她站起身环顾了一圈这间办公室,越看越觉得鸢尾说得有道理。
厚重的遮光帘,惨白的顶灯,堆成山的文件,像极了青面獠牙生物居住的地方。
沈衣趁着这个间隙走到窗边,抬手捏住帘子一角,没有犹豫。
唰的拉开。
正午的阳光照了进来。
文件堆成山的桌面,茶几上几个空了的咖啡杯,以及沈思归那张被光线击穿后立刻皱成一团的脸。
「叔,为什么你的办公室像是阴暗生物的老巢?」沈衣回头看他。
为什么沈思归的办公室好像动画片里面见不得光的反派啊!?
沈思归抬手捂住眼睛,指缝间漏出的光线让他整个人往椅背里缩了半寸。
黑衬衫衬得他肤色白到近乎透明,标准多情的眉眼在强光下皱成一团,他眯了眯眼,回答,「因为……阴暗生物当久了,我也不太想被人看到。」
外面想杀他的人,可不见得比想杀索菲亚的人少。
「不晒太阳会发霉哦。」沈衣以前也喜欢把窗帘拉的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