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子腾空,借转身的惯性抬腿,一记下劈,精准地砸在男人的肩膀上。
那人闷哼一声,膝盖当场软了。
步子落地的时候裙摆缠了一下小腿,沈衣面无表情回身,把身后想偷袭的雇佣兵,狠狠拦腰踹回到地上。
她暗骂了一声。
洛丽塔裙太碍事了,靠!
沈衣只能拎着碍事的裙子,闪过迎面而来的拳头,顺势扣住对方手腕往后一带,脚下一勾。
来人的重心当场断线。
鸢尾则更加直接,她藏了刀子,指尖转了个花刀,顺势就抹了出去。
血溅出来的瞬间鸢尾余光瞥见一道红点飞向自己的裙摆,暗骂一声不妙,飞快后撤半步,连忙低头检查。
还好,没沾上。
毕竟她一个平民老杀手。
万一弄脏雇主的裙子,是要赔钱的。
索菲亚那句「不用还了」只适用于王冠,可没适用于裙子。
鸢尾收了匕首,尽可能采取简单粗暴不留痕的打法。
砸后颈,击侧肋,扫膝关节,争取不见血。
每每这个时候,鸢尾就无比崇拜曾经那位报丧鸟前辈。
据说那位前辈执行任务时穿着高跟鞋和礼服裙,杀完一圈回来裙摆都是干干净净,从容不迫。
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她就觉得心驰神往。
二人动作干脆,落地力道精准。
一个拧腕卸力,一个横肘击退三人,步伐交错,配合默契,动作轻盈的如同进行了场排练上百次的舞蹈。
夜色,街头,路灯。
两个少女背靠背,落地时晃动的粉色裙摆,和倒地的黑衣人。
如果不是发生在真实世界里,简直像是动漫里截出来的名场面。
四下寂静无声。
保镖团们对视一眼,轻轻嘶了一声。
果然是穿得越粉,打人越狠啊。
他们刚才没撑过两分钟就被这群雇佣兵放倒了一半。
而这两个看起来应该去参加茶话会的女生,现在正站在倒了一地的壮汉中间,整理乱掉的裙摆。
索菲亚猛地一把推开车门,差点被车门反弹回来。
她站在车旁,雾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看了下左边的沈衣和右边的鸢尾,以及地上那一群连哼哼都哼不出来的雇佣兵,「What the fuck?!」
她脱口一句英文,接着又用西班牙语喊了一遍,大概意思差不多: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快上车啊。」鸢尾一扭头见她下来了,心中一跳,急忙把人往车上塞,「谁让你下来的?很危险你知不知道。」
索菲亚没有任性,顺从的转身进了车中。
她语气已经从恐惧切换成了某种近似宗教体验的震撼,双手合十,转过脸来。
「嘿,沈衣,鸢尾,」少女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中国功夫吗?」
鸢尾沉默两秒,在考虑是告诉对方这是他们组织传统杀人手艺,还是拿中国功夫来糊弄她。
沈衣已经抢先回答了:「对,是的。厉害吗?」
索菲亚看过很多推理小说影视节目当中,都把中国功夫传的神乎其神,本来还半信半疑,见此一幕后,她佩服的五体投地,「哇塞。」
「你们以后打架的时候,可以提前通知我吗?我非常想记录下来。」
「录下来干嘛?」鸢尾警惕地看着她。
「我需要发给我爸爸瞧瞧。」索菲亚捧着脸,「他说中国没有真功夫,我需要反驳他。」
沈衣沉默了两秒。
「你开心就好。」
这二傻子高兴就好。
「所以,你们两个就是我爸爸给我找的保镖吗?」路上,索菲亚终于琢磨过来了一点。
两人会功夫或许不假,可那专业的动作,默契程度,像是配合了几百次的模样了。
两人是熟人。
且都会功夫。
还都是自己爸爸找过来的。
那么身份一目了然。
鸢尾谢天谢地这大小姐终于回过味来了:「对,所以我们不是你的仆人,明白了吗?」
「哦,那你们考虑来我这里工作吗?」
索菲亚眨了眨眼,显然并没有把这个身份界定放在心上。
她往前凑了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语气真诚,「来当我的保镖吧,我会雇佣你们的,工资翻倍,每年三个月带薪假,年底有分红,还有专属的衣帽间,你们喜欢粉色吗?不喜欢的话别的颜色也可以。」
沈衣:「不可能。」
索菲亚不甘心地扒拉了两人的胳膊好半天,「你们再考虑一下嘛,我家的甜品师傅是米其林三星的!」
各种诱拐发现无果后,少女双手一抱,别过脸对着车窗生闷气去了。
……
索菲亚来这里本来就不情不愿,路上又耽误了一段时间,待车子驶入庄园大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聚会的地方选得在家中的一座庄园。
主建筑是栋英式庄园,两排意大利柏树从门口一路延伸,暖色灯光从内部透出来,远远望过去像座城堡。
索菲亚的车刚停稳,就有人迎上来拉开车门。
大厅门敞开,宴会厅里飘出来的香槟气息。
索菲亚在下车的前一秒,就换上了一副标准的社交微笑。
少女嘴角弧度刚好,连走路的步幅都比平时小了三分之一。
拎着裙摆缓缓踏进大厅,对朝她打招呼的人,点头致意。
有几个明显是她家族在欧洲的生意伙伴,索菲亚上前一步和他们笑着用西班牙语寒暄起来,全然不见平时的任性。
索菲亚光速变脸的模样,让沈衣一瞬间幻视了自己认识的很多人。
沈闻祂应酬是这样,大哥对外人微笑也是这样。
连她叔叔在被迫营业的时,也能瞬间从阴暗生物切换成阳光开朗的社交模式。
……原来秒变脸才是天龙人们的必修课啊。
沈衣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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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我带你去认识点儿人。”
这场聚会的宴会厅比她想象中更热闹。
长桌铺着刺绣桌布,甜品塔叠了五层,香槟杯塔在灯光下泛着气泡。
中央舞池里已经有人在随着弦乐队的演奏下开始晃动了,
沈衣环顾了一圈,发现了今晚最有趣的现象:在场所有人,不论男女老少,表情看着都挺凝重的。
每个人举杯对碰时,全部一副‘希望今晚能活着回家’的虔诚模样。
好沉重。
为什么她家的宴会厅,气氛跟追悼会现场似的。
「这里好多人。」鸢尾以前也混进过社交场合,可两者并不能相提并论。
那种地方,鸢尾除却目标之外,其余一概不认识。
但这里貌似是熟人局。
左边那个正在和人交谈的中年男人,她不久前刷视频还在新闻里见过。
另一边正在喝香槟的年轻女人,上个月才刚登过财经杂志的封面。
这些活生生的大人物站在一起,不亚于行走的财富排行榜。
鸢尾压低声音,「你说我们组织要是在这里策划一场袭击,那岂不是可以一网打尽了。」
「……不了吧。」沈衣及时打断了搭档的幻想。
在场这些人,基本都是沈家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并不在归档名单行列。
再者,这可是她那苦逼的叔叔好不容易攒的一堆客户源呢。
沈衣目光继续在人群当中扫过。
然后,停了一下。
她看到了管家。
隔着大半个宴会厅,管家端着托盘,身形笔直,目光大老远就在沈衣和鸢尾的身上落了一瞬。
粉色的……
蓬蓬裙?
他明明记得家族宴会通知上写的是正装出席。
管家最开始还在想,这是哪家带来的孩子,大人竟然也不管管。
等他上前两步,看清楚粉色蓬蓬裙的主人是谁之后,表情不受控制抽了下。
哦,原来是他们家的。
不止管家在看,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两个被索菲亚带进场的女生。
两人的打扮在一群高定礼服裙中,简直是鹤立鸡群,有人在沈衣身上停了好几秒,然后转头跟同伴说了句什么,同伴掩嘴笑了一下。
还有一个看起来和她们差不多年纪的少年,也直接伸手指了指。
被他身边的大人眼疾手快地按下了胳膊,附带一句训斥:「别乱指。」
鸢尾见他们打量着自己,有些人还在偷笑,微微皱了皱眉,「啊,我受不了了。」
鸢尾现在只想和沈衣呆一块过她们阴暗的杀人生活。
而不是跑这种光鲜亮丽天龙人聚集地,被一群人行注目礼。
沈衣看了眼索菲亚。
大小姐正和那几个老熟人聊得热火朝天,看那阵势,一时半会结束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