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会为了你,无所不能。
……
如果不是一次次的循环往复。
看着她跑去送死。
沈寻大概永远不知道,她会为了自己做到什么地步。
恍惚间,他记起来了有一次记忆中,她找到了自己。
问他有没有看过追风筝的人。
他当时有点不明所以。
——「反正,我……」女孩当时欲言又止,失神地看着自己。
那一次,她话说到一半就匆匆吞了回去。
这一刻沈寻忽然明白了,她当时未说完的话。
追风筝的人里面有一句话格外经典。
【——为你,千千万万遍】
——「反正,我……」
【我会为了你,千千万万次】
没有什么所谓天生的勇敢者。
有的只是为爱义无反顾的人。
沈衣愿意一遍遍去尝试。
不是她足够勇敢。
而是因为她爱他。
沈寻曾经从来不知道爱是什么。
这个词对他来说太过模糊。
最开始,自己死掉之前,他在想什么?
没有什么仇恨,也没有过多的去想那个他一直在对付的男人。
他一直都在想沈衣。
沈衣从小到大,总是在追求着名为幸福的东西。
沈寻不太明白。
幸福是什么?
他的家庭很美满,这些对沈寻而言是唾手可得的东西,他的人生从出生就是顺水顺风。
与之相反的,好像是他妹妹。
她总是在追求幸福,和家庭,总是想去抓那些他从来不太在意的东西。
不过……
沈寻认真地想。
如果想要幸福的话,要先活下来吧。
活下来才会有希望,活下来才会看得到未来,活下来才会有幸福。
所以他把每一步都计算过了,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推演过了。
他天真地以为,只要他做对了所有事,杀掉了白雀,等到沈衣活下来后,她以后就会得到想要的幸福了。
可是并没有。
她好痛苦。
好难过。
每次死掉,都是那么失落。
她向他保证下次一定会成功,她笑着说我一定会把你从所谓的剧情里带出来。
她笑着,好像她才是那个应该保护他的人。
可他明明当初——
也只是想让妹妹得到幸福。
结果,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为了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死在自己的面前。
而这一次。
沈寻终于挣脱了所谓的限制找到她,他想哀求她,喃喃,告诉她:「我不想被救,沈衣。」
「你没有必要这样做。」
她没有必要这样做,他真的,最开始也只是想让沈衣幸福而已。
「你的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要把你带回来。」沈衣温柔地告诉他,「再等一下我吧。」
「你说万一我这次失败,你还会不会记得这些记忆?忘记也很好,这样就不会痛苦。不过如果你能记得我做的一切,我也会开心的哦。」
「毕竟我可不喜欢做好事不留名。好歹也是为了你勇敢了一次嘛。」
「对啦,如果有下一次读档重来的话,记得别再为我伤心了——」
她说着自言自语的话。
系统道:【我帮你把他控制住】
【你快一点吧】
它真的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能突破世界的限制。
沈衣笑着说了声好。
沈寻被丢在了原地。
他想尝试拉住她,或者追上她,结果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他只能清晰又绝望地看着她,拎着手提箱,背对着自己。
然后,
少女再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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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尘埃落定
……
沈衣天生对人的情绪感知较为敏感,她能察觉到沈寻的情绪已经在支离破碎的边缘了。
她不该这样丢下他。
但是沈衣能有什么办法呢,她不可能让他参与。
读档的上百次中,沈衣去尝试过用各种暗示的方法,以试图来阻止故事的发生。
她甚至拉着妈妈去尝试过。
没有用处。
只要牵扯任何人,规则就会判定她失败,迫使她重来。
后面沈衣再也没耍过小聪明了。
又一次约架。
熟悉的场地。
熟悉的月色。
男人瘦削,沉默地看着沈衣,像是在看一件待处理的物品。
沈衣神色很平稳。
白雀是真的有点累了。
他忍不住还是问了个问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沈衣笑了。
「套近乎的话等你死后再说吧。」
白雀也不再浪费时间,躲开她手里的枪支,刀刃从袖口滑出来的时候,刀尖朝下。
第一刀刺向她的胸口,第二刀横劈她的脖颈,第三刀下坠扎向她的锁骨。
三刀。
全部避开。
白雀的眼神变了。
他从没见到过能躲开自己的人,男人表情有点凝重,「你年纪应该很小吧。」
沈衣点头,盯着他的动作。
「那你就不该来这里。」他冷声,「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沈衣笑,「不悔。」
百死不悔。
千千万万次都不悔。
两人对招,沈衣优势点就在于她总能预判了他的预判。
她总能避开那一下致命的落点。
白雀神色肉眼可见地阴沉。
面对这个半大的小孩,他莫名有种面对温雅那女人的错觉。
只要失误,她手里的刀子就能割断自己脖颈。
「你这个年纪的女孩不去念书不去做个好人,反而要来杀我?」白雀匪夷所思。
好人……?
「可是世界上不缺乏好人。」
「但我需要我的哥哥。」
女孩脸上没有表情。
在遇到沈思行后,察觉到这个家庭的奇怪之处时,沈衣就已经在心底一遍遍告诉过自己。
——十恶不赦也没关系。
——给我个家吧。
——给我个家,我这辈子都会跟着你们走。
她也想做个好人,但是不太行。
她也没得选。
……
经过上百次的循环当中。
沈衣知道了他所有动作。
左臂受伤后会本能地往右侧闪避,他重心不稳时会先用左脚找地面。
和杀手过招,任何一个失误都足以反败为胜。
白雀的手臂、肩膀、侧腰,接连被划开。
他不知为何,意识到了一件事。
自己或许不是在和一个高手打。
而是和一个知道他所有底牌的人打。
白雀头一次有种会被杀死的恐慌,他身体猛地向后弹射出去,拉开了三米的距离。
但这一次——
沈衣没有让他退。
她的左手在电光石火间伸了出去,抓住了白雀后退时扬起的那只手腕。
白雀的瞳孔猛地收缩。
因为他的左手,有一道旧伤。
那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平时不影响活动,但在某种角度下,在手腕被反向扭转的特定角度会短暂地失去力量。
这个信息,沈衣用三次死亡换来的。
白雀的左手腕被扭转到了一个他无法承受的角度。
他的脸上出现了痛苦,眉头紧皱,嘴唇紧抿,牙关咬紧到下颌的肌肉都在跳动。
男人咬着牙挣脱开,反击的动作很快,又一次被避开,他迅速调转动作,抬腿试图把人扫开。
沈衣预判了他的下一步,侧身闪避,右手同时挥出。
这一次。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避开,凛冽的刀刃全部没入白雀的侧腹。
白雀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眼睛睁大,瞳孔聚焦在沈衣的脸上。
沈衣看着自己,脸上没有表情。
白雀浮现出恐惧,他手抬起来,想要推开她。
沈衣没有给他机会。
她的手腕一转,刀刃在白雀的身体里转动了九十度。
白雀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他的身体开始往下滑。
沈衣跟着他蹲下去。
她还是没有松手。
刀还插在他的身体里。
白雀跪在了地上,血从他的侧腹涌出来,顺着刀柄流到沈衣的手上带着铁锈的气息。
这个气味她很熟悉,沈衣闻过上百次了。
只不过之前,都是她自己的血。
沈衣这一次,终于抢在被杀之前,成功杀了他。
她喃喃:「抱歉,这次,是我赢。」
虽然很卑劣,靠的读档取胜。
白雀抬起头,看着沈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