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少年,脑子转了半圈。
他是认真的吗?
人怎么可能被枕头打死?
「你还好吗?」
女孩飞快从床上跳下来,蹲在他旁边,用枕头又砸了他一下。
沈寻躺在地毯上,一动不动。
「我被你打死了呢。」
少年声音很平。
宋衣:「……」
宋衣:「你骗人!」
「没有骗你。」他还是躺着,仿佛在陈述什么科学定律,「你那一枕头太重了,我没有扛住。」
宋衣看着他。
一个比她大很多的少年,躺在地毯上,一脸严肃地说自己被枕头打死了。
她忍不住嘴角翘起来。
「你真有意思,快点起来吧,我决定不打你啦。」
沈寻嘴角轻轻弯了弯,克制住去抱抱她的冲动,从地上坐起来,动作很慢,以防会吓到她。
「你有什么想实现的愿望吗?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宋衣抱着娃娃,退回了床边。
她从来不相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自己好。
「如果你帮我实现愿望,那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呢?」
她在观察他的表情。
「我爸爸是首富,他很有钱。我没有钱。」
想要得到什么,得去讨好她爸爸。
「我不要钱。」沈寻说。
宋衣不信,抱着娃娃,把半个身子藏到了床柱后面,只露出半张脸,警惕地看着他。
沈寻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他印象中的沈衣,是没有这个女孩喜怒哀乐分明的。
这个更像是最初的沈衣。
有点莽,又有点孩子气,会把情绪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为什么两者,会有这种明显的差异呢?
沈寻观察着她,「你有难过的心事可以说给我听。」
宋衣没有说话,只是把娃娃抱得更紧了。
她不信任他。
沈寻能看得出来自己让她感到不安。
毕竟一个陌生又突然出现的人,说要做她的哥哥,这种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觉得可疑。
少年没有再往前。
「我先走了。」他说着,把枕头捡起来放回床上,「晚安,小衣。」
宋衣没有理他。
沈寻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侧了侧脸,声音很轻:
「希望你可以做个好梦。」
他走了。
宋衣抱着娃娃坐在床上,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里安静下来。
她把脸埋进娃娃柔软的肚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奇怪的大人。」
……
他来的时间很巧,明天宋家准备办生日宴。
沈寻对这种宴会这种场所感到无聊。
不过明天是他妹妹的生日,晚上没有地方可去,沈寻便索性找了个繁华的地段,选礼物。
他在一家店里看到一个水晶球,雪花在里面纷纷扬扬地飘起来,落在精致小人身上。
又逛了几家,看到了一个简单的小发夹,银色的,上面镶着一颗小小的水钻,很好看。
最后他把两样都拿在手里。
白天去找妹妹时,她正被拉着选择礼服,几个佣人围着她,拿着几件裙子在她身上比来比去。
沈寻没有打扰她,等到佣人陆陆续续出去后,他才悄无声息的进来。
宋衣拎着自己那件被挑剩下的礼服裙,正皱着眉对着镜子发呆。
余光扫到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少年,她猛地转过身,差点把裙子扯脱了手。
「你为什么跟幽灵一样?」她压低了声音,眼睛瞪得圆圆的,「他们都看不到你吗?」
沈寻没说话。
她又忽然冒出一句:「你是什么小精灵吗?」
这女孩的奇思妙想总是不分场合。
沈寻:「或许?」
他把两样礼物塞进她怀里。
女孩抱住礼物,惊喜万分:「谢谢你!」
「所以你真的是精灵吗?」
沈寻:「是呢,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会为你努力。」
宋衣听着他认真的语气,有点想让他陪着自己过这个生日宴了。
毕竟如果他是精灵,或者什么魔法师之类的,那自己在宴会上面就不会被欺负了吧。
她抿了抿嘴角,有点犹豫:「今天是我生日。」
「嗯,生日快乐。」
沈寻说。
宋衣张了张嘴,想说让他陪陪自己来度过这个总是伴随着不愉快的生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精灵什么的,本质是在开玩笑的。
像他这样来历不明的人,那些保安不会放进去。
她暗暗深吸了口气,扬起一个笑来:「你可以等结束再来找我玩,我们可以一起拆礼物。」
或许他也没有恶意?
毕竟,他还给自己带了礼物呢。
少年说了一声好。
沈寻明白,在一场精心筹备的生日宴上,一个陌生人的突然出现只会破坏气氛。
更何况,宋衣并不认识自己。
她对他的突然到来,更多的只会是恐惧和莫名的警惕。
他不太懂这些人与人之间的分寸,但他会去学。
沈寻按捺住了那个想立刻去找她的念头,安静地等在聚会的边缘。
打算等那个无聊的开场结束,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到别处,再悄悄地进去看看。
沈寻在花园的长椅上等待了一段时间,才起身走进那个所谓名流的聚会。
乐队在角落里奏着轻快的曲子,水晶灯把整个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
有点奇怪的是,主宴会厅并没有找到人。
许多记者,倒是逮着另一个女孩拍拍拍。
宋怡在镜头前笑得很甜,裙摆被灯光照得发亮。
没有人注意到沈衣不在。
沈寻皱了一下眉。
觉得不太对。
这到底是谁的生日?
他穿过人群,开始找。
大厅没有,不在偏厅,走廊也是空空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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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今晚过后,不会再有坏人了。”
……
很多人习惯使然。
他们做坏事甚至不会想着关门,或者避开人,而是选择光明正大的欺凌。
因为在这座房子里,没有人会为宋衣站出来。
哦。
或许她那个弟弟会。
可他今天不在这里。
那他们当然可以更加肆无忌惮了。
她被人从身后按着肩膀,膝盖抵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硌得生疼。
头顶传来一个男孩漫不经心的笑声,「东施效颦,你和宋怡,你们俩的打扮怎么这么像?」
「故意的吧,哈哈,小怡比她漂亮多了。」
「让你使坏。哼。」
另一个女孩恶劣地扯住宋衣的礼服裙,「你怎么这么小心眼,竟然还想弄坏小怡的裙子,难怪没人喜欢和你玩。」
宋衣咬着唇角,攥紧自己的衣服,「这里是我家,她早该滚了。」
「……」
短暂的沉默。
然后更大的笑声炸开了。
「哈,宋先生是这样说的吗?明明你们俩都是他的孩子吧,你才刚回来多久就迫不及待宣示主权,果然是不要脸。」
他恶劣掐住她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女孩戏弄起来是真的有意思,很生动,鲜明,关键没人为她出头。
他们这个阶层鄙视链格外明显,只是许多并不会放在明面上。
可谁叫她让宋怡不开心了,这就让他们有了宣泄的理由。
挺莫名其妙的不是么?
只是个借口而已。
这样就不会有负罪感了,他们格外团结,都会为彼此找好借口的。
「你觉得谁会为了你,得罪我们这么多人呢?」男孩重新蹲下来,凑近她,压低了声音,「法还不责众呢,何况我们背靠着谁你知道吗?」
语气轻佻,又高高在上。
宋衣眉眼沉静,观察着周围。
其他人已经陆陆续续离开了。
眼前只剩下自己和这个男孩。
这样局面对自己会好很多。
于是女孩抬腿,细高跟猛地踹向他腿之间。
伴随着他一声怒骂,头发被男孩抓在手里。
她没有尖叫。
只是顺势偏过头,用额头狠狠地朝他的鼻梁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男孩尖锐地叫了一声,松开了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疯了吧你!去死。」
宋衣声音尖锐:「该死的分明是你这个贱人,你凭什么站在道德制高点来指责我?」
她骂的很难听。
男生怒火被挑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