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他试图看到最后的盟友。
沈之昭轻轻「嗯?」了一声。
他正低头摆弄那条银链子,皮衣的领口立着,袖子挽到小臂中间,整个人从刚才的斯文贵公子变成了一个斯斯文文的黑恶势力造型,眉眼间甚至带着点‘混的人’那股闲散劲。
沈闻祂碎了。
"我不允许你和他们一起。"他攥着沈衣的手腕,声音提高,透着说不出来的焦躁,"你也会变成疯子的。"
沈衣:"你才是疯子呢。"
"你就不能听我的话吗?"他的音量又拔高了一截,手指攥得更紧。
"我听你的话才是完蛋了。"
沈衣用力拽了拽手腕。
两人吵了两句,一转头看见沈如许踩着那双恨天高正试图加入对话。
他走路那两步活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舞王僵尸。
左脚绊右脚,右手挥空气,歪歪扭扭地朝这边平移过来。
坦白说。
有点恐怖。
沈衣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退进沈闻祂怀里。
沈闻祂终于逮住机会,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现在知道他们脑子有问题了吧?」
他抓住时机拉起沈衣就要跑。
沈如许察觉到对方意图,嘴角挑起一点玩味的弧度,上前一步,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一声。
像某种威胁信号:「弟弟,你要带小衣去哪里?」
沈闻祂惊慌地试图把人往身后藏。
他觉得这一幕简直是疯了。
「远离你们这群伪人。」沈闻祂努力保持冷静,手已经摸到了腰后的枪。
单手拿枪,指着三人。
「沈如许,你再靠近我们试试?」
「妹妹,」沈寻也上前一步,「还我。」
沈闻祂:「你以为我不敢打你吗?」
沈之昭整理着衣服,漫不经心说了句公道话:「戾气不要这么重,沈闻祂。」
沈闻祂讥诮地笑了一声:"你也一样。沈之昭,你以为你是什么正常人吗?"
这下,屋里面的三个人看他的目光都格外不善。
沈衣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攥红的手腕,戳了戳他,「你不要在我卧室乱开枪。」
沈闻祂烦躁地偏了偏头:"打坏的东西我会赔你。"
「赔我?你说得轻巧呢,里面好多sd娃娃都是限量版的。」
她拽着他衣领,想让他冷静点。
沈闻祂被勒得咳了两声,但依旧死死攥着她手腕,不打算松手。
他三观简直在今天受到了冲击。
沈家几个孩子,沈之昭从小就有点若有若无的恶趣味,只是平时藏的很好。
沈如许是个滚刀肉的,沈寻那时等同于零的三观和常识更不用说。
沈闻祂是家里最古板的。
看到这三个弟弟和哥哥超前的打扮,他真的被吓裂开了。
第一反应就是保护沈衣。
……他的沈衣。
起码不能让她被这群神经病影响。
在沈闻祂恶狠狠的威胁下,加上沈衣自己也有点想跑,毕竟二哥的舞王僵尸步法实在太辣眼睛。
于是沈衣还是被他生拉硬拽带着跑出去了。
沈如许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他要被吓死了。」
他每次都觉得逗这个弟弟很好玩,几个兄弟里面,就沈闻祂永远都给出他想要的反应。
惊慌失措的模样,情绪太过丰富。
沈如许这会儿走路像是妖娆的蛇,弯弯曲曲,歪歪扭扭,走两步差点摔地上。
沈寻就稳当多了。
步子像是猫轻盈优雅。
沈寻熟悉了几秒就能精准掌握了平衡,他忽地感叹,「妈妈果然是超人。」
温雅是怎么穿着高跟鞋也能打架的?
难以想象。
沈闻祂飞快跑下楼,逃离了这个可怕的地方,他后退两步,手紧紧环在扳机上,只要他们上前,他就会毫不犹豫打死这群疑似集体变异了的兄弟们。
一行人,一上一下,两边对峙着,气氛紧张得像黑帮火拼现场。
沈衣无聊地拽下沈闻祂的领带,顺手给他系了个红领巾,嘴里吐槽:「你真的太不禁逗了。」
「爷爷,」沈闻祂没管她暗搓搓给自己系红领巾的操作,他面无表情,看向门口赶来的援军:
「您看他们。」
沈老先生匆匆赶来时,正好看到沈闻祂像是护崽的狮子把沈衣藏住,一副恨不得为了她对抗全世界的表情。
「……」
沈老先生再抬眼,看到楼梯上的三人,显然也有点震撼。
沈寻穿一条红色缎面裙,面无表情地站在左边。
沈如许穿一条深紫色长裙,歪歪斜斜靠在墙上,一只手扶着腰,一只脚踩着高跟,正试图稳住重心,像个刚学走路的火烈鸟。
沈之昭站在中间,黑色皮衣,银链子,立领翻着,手插在口袋里,一副斯文败类黑恶势力的做派。
……这群孩子。
都是什么造型?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沈老先生显然也有点震撼。
他站在楼下,自下而上仰望着楼梯口的三个孙辈,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沈寻,沈如许,你们两个是什么造型?」
「还有,沈之昭。」
沈老先生站在楼下,自下而上看着楼梯口,稳稳站在c位中间的大孙子。
那款式。
他太熟悉了,那是他三十年前的旧衣服,一直挂在衣帽间最深处的柜子里。
他以为自己早扔了。
"沈之昭,"沈老爷子声音拔高了一点,"你为什么要偷穿我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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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爷爷:"我懒得说你。"
沈老先生一句话让整层楼安静了三秒。
沈之昭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皮衣,抬手扯了扯领口,语气难得有些无辜:"这是您的?"
沈闻祂站在楼下,手里攥着枪,身后藏着妹妹,面前站着三个兄弟。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无助过,也没这么勇敢过。
当然,如果非要比较的话,还是无助的成分多一点。
好不容易等来了援军。
沈老爷子进门的那一刻,沈闻祂终于松口气。
按照他对爷爷的了解,老人家虽然严肃,但处理这种混乱局面向来高效利落,一句话能顶他们十句。
结果沈老先生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质问沈之昭为什么要偷穿他的衣服。
沈闻祂表情也有点裂了,枪口往下垂了垂,"爷爷?那是您的衣服?"
「咳……」沈老先生冷漠的神色微微裂开一条缝,他偏过头,视线飘向墙上的挂画,"年轻时候的。年少轻狂。"
他还有一个屋子的皮衣和貂毛大衣,现在看来都太浮夸,已经很多年没碰过了。
沈之昭面对这种一幕,也感到几分好笑。
他发觉自从和这群弟弟妹妹凑一起,离谱的事件总量正在以一种指数级的速度增长。
这颠覆了他以往对于家庭平淡的认知。
他的认知里,家庭应该是安静的,每个人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
而现实却是,沈如许穿着裙子在二楼栏杆上凹造型,沈寻面无表情地站在角落里像个走错片场的女装大佬。
沈闻祂举着枪挡在沈衣面前,而沈衣本人正从沈闻祂背后探出半个脑袋。
……好抓马。
"爷爷,衣服是小衣给我拿的。"沈之昭选择诚实坦白,补了一句,"她说这件最衬我。"
沈老先生的目光平移,落到沈闻祂身后露出半张脸的沈衣身上。
沈衣从沈闻祂背后探出脑袋,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的卷毛因为刚才的挤蹭而乱糟糟地翘着,衬得那张小圆脸更圆了:
"爷爷,你要不要也加入我们?我还有一套粉色的——"
沈闻祂猛地回头捂住了她的嘴。
「你还有一套什么?」沈老先生眯了眯眼,看着自己这一屋子孩子,「沈衣?」
"没什么,她今天脑子不太好,爷爷,我来教育教育她。"沈闻祂紧张兮兮地拉着沈衣,把她往自己身后又塞了塞。
沈衣从他的手掌后面挣出来,嘴角还挂着笑,"你这么害怕爷爷?别怕呀,我保护你。"
沈闻祂低头看她一眼,细长白皙的指尖戳着她的脑门,把她往后推了推:
"你不说话就好。"
沈衣顿时伸出手戳了回去,比他用力得多,差点把他戳得往后仰:"我就说就说就说!"
"……"
沈老先生深吸一口气。
他年轻时脾气不算好,后来上了年纪,看了太多世事,慢慢修炼出一套"不悲不喜"的养生哲学。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沉稳了,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淡然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