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画面看起来岁月静好。
——如果忽略掉她们俩袖口里都藏着匕首的话。
每次有客人招呼两人端茶倒水,她们俩就默契地选择性耳聋,脚下步子加快,理都不理在场的宾客。
侍应生这个身份,让沈衣可以借着送东西的借口,把那些住在下层舱房的枪手挨个送上天。
没人会注意到两个年轻的侍应生消失在走廊,又若无其事地重新出现。
整体来讲,这次任务环境格外轻松。
"咚咚咚。"
「……」
敲门声在底层船舱的走廊里断断续续地响着。
门开了又关。
不少枪手悄无声息地倒在了今天夜里,连挣扎都没有来得及。
鸢尾从第三个房间退出来的时候,甩了甩匕首上的血迹,那点暗红色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
她把匕首藏进袖口里,理了理侍者服的领口,眉眼楚楚的,笑起来有些羞怯,无论如何都让人无法和杀手去挂钩。
鸢尾从走廊拐角走出来,正好撞上沈衣从一个房间里侧身出来。
沈衣同样收好了匕首。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确认各自清掉的房间号没有重叠后,继续并肩往前走。
鸢尾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小衣,你那个二哥呢?他不帮忙吗?"
一路上,她们俩相继撞见了紫藤萝和沈之昭。
前者正在宴会厅边缘用一杯香槟和一个男人周旋,后者刚从走廊尽头转出来。
刚才沈寻也从另一侧通道经过。
少年白色裙摆已经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方便活动的黑色便服。
这几个人里面,似乎唯独没注意到沈如许的影子。
沈衣的二哥跑哪里去了?
鸢尾不太在意自己多干点活儿还是少干点,可问题是如果人群当中有人摸鱼,那就不对了。
沈衣也没看到沈如许。
她摸了摸脸,想了想这个人可能去的每一个地方。
很快,一个念头闪过。
这艘船上可是有一处单独开放的赌场,全天候运营,灯火通明。
沈衣想到这人的臭毛病,嘴角扯了一下,一把抢过鸢尾手里用来遮挡捅刀子动作的铁托盘:
"把这个给我,你再去拿个别的。"
「好啊,」鸢尾:"不过你拿托盘干嘛?"
"砸人。"
丢下这句话,沈衣扬长而去了。
她怒气冲冲地穿过两条走廊,推开那扇雕着金色花纹的赌场大门。
烟雾缭绕,纸醉金迷,男男女女打扮得格外招人,筹码摆放在桌面上。
沈衣一身侍应生打扮,在这类场所里最不起眼。
顺利地穿过人群,目光在每一张牌桌前快速扫过。
很快就看到沈如许正怀疑人生的脸。
他换掉了那一身碍事的裙子,弄了件裁剪利落的深色西装,外套解开,摇晃的动作带着赌徒特有的漫不经心。
青年秀气的眉眼在赌场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他撑着下巴,盯着桌面上摊开的牌。
面前的筹码已经少得可怜,只剩最后薄薄的几摞叠在一起,看起来撑不过两轮。
金碧辉煌的赌场背景里,他半歪着脑袋,整个人气场松散迷离。
沈衣看着他,忍无可忍地冲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人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沈如许被她拎着领子往上提了半寸.
"沈如许,你要毁了我们吗?让你帮忙的不是让你来赌博的,"她压下尖叫的冲动,不可思议:「还有,你到底什么时候戒赌?"
沈如许在她手里歪头,身子伴随着她动作晃动了两下,也不反抗。
顺势猛地往前一扑,双臂紧紧圈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整个人软趴趴地挂在她身上,俨然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的声音从她肩窝里闷闷地传出来,有种刻意拖长的委屈:
"小衣……我怎么这么倒霉……我又输了。"
沈衣觉得他没救了。
她站在原地,被他搂着动弹不得,手里的托盘举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输了就赶紧走啊,你想被赌场拘留吗?"
这个赌场背靠维斯孔蒂,可不是什么善茬。
沈如许从她肩上抬起半张脸,睫毛低垂着,声音轻飘飘的:"但是我把卡里面的钱全押了。"
沈衣握着铁托盘的手紧了紧。
"沈如许?!"
她忍无可忍,举起铁盘砸向他头顶。
「嘭!」
力道刚刚好,懵逼不伤脑。
═══════════════════════════════════════
第320章 沈衣思索,沈衣好奇,沈衣加入
"你又赌博?"
沈如许当场被砸得直接坐到了地上。
地毯很厚,他没摔疼,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手肘撑在地面上,仰着脸看她,幽幽:"疼。」
「你干嘛又打我,小衣。"
"你赌博还有理了?"沈衣气不过,蹲下来,又举着铁盘"砰砰砰"地砸他脑袋。
沈如许被敲得往旁边躲了躲,伸出手一把攥住她手腕,顺势把脑袋按进自己怀里。
动作快而准确,用手臂圈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整个人箍在胸前,另一只手按住她拿托盘的那条胳膊,按住她的动作。
"不许砸我。"青年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略带着一点喘笑的起伏。
他不忘强调自己的家庭地位:"我是哥哥!"
"就砸你。"沈衣从他怀里挣出来,反手捏住他脸颊两侧的肉使劲往两边扯,把他的脸拉得变形:
"快一起帮忙。不然我就报警举报你的据点位置。"
沈如许被她扯着脸颊肉,说话含含糊糊的:"你好狠的心!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坏啊,小衣?"
"现在见识到我的坏了吧?快走啊,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沈如许被她拽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
他没有迈步走。
"走不了呢,"沈如许垂下头说,"我还欠了赌场三十万。"
沈衣的动作停住了:"什么?!"
"三十万。"沈如许竖起三根手指,"不多,但我卡里面的钱全抵押出去了,现在身上没那么多现金,他们不让我走。"
沈衣:「……」
「妹妹,」沈如许见她不说话,弯下腰凑近她的脸,语气忽然放软了,"你要帮我赢回来吗?"
沈衣:"不。"
"我可以告诉你规则,"沈如许拉住她袖口,声音拖得绵绵的,"很快就能学会,你手气比我好,而且你看——"
他侧身指了指旁边那张空出来的牌桌。
荷官正百无聊赖地擦着桌面。
周围没什么客人。
"现在船上的事情其实也没那么紧迫,多我们两个人手不会快多少,少我们两个人手也不会慢多少。你玩一会儿,帮我把钱赢回来,我跟你去干活,好不好呢?"
沈衣思索——
她活了两辈子,确实还真不懂所谓的赌桌是怎么玩转的。
沈衣对一些新鲜事物确实抱有好奇心,何况现在整体的行动节奏,确实没有紧张到必须每一分钟都在干活。
大部分枪手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剩余的那些交给沈之昭和沈寻处理也足够。
沈衣好奇:"怎么玩?"
沈如许拉着她在牌桌前坐下,把规则从翻牌到加注再到弃牌详细讲了一遍。
沈衣盯着桌面上那些彩色的筹码,把它们的大小面额默默记了一遍。
沈如许把一摞筹码推到她面前,"要来试试看吗?"
——沈衣加入。
……
沈之昭和沈寻一刀一个,在底层走廊里效率惊人地清掉了剩余目标。
顺道把尸体拖进空房间锁好,避免被巡逻的人发觉。
两个劳模在指定汇合点碰头的时候,沈之昭把匕首上的血迹擦干净收好,沈寻则安静地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兄弟俩个聚一起时,发现沈衣和沈如许这两个最闹腾的不见了。
沈之昭:「小衣呢?」
「应该和鸢尾花在一起。」沈寻回答。
沈之昭略略沉吟。
那么根据他一直以来抓捕沈如许的经验来看。
这个船上如果有赌场,沈如许一定在里面。
"我大概知道沈如许在哪里。"沈之昭说。
沈寻接话:"赌场?"
显然。
两人都了解这个人的性格。
沈寻:"我去找他。"
沈之昭点点头,他还有几个房间需要处理,分头行动效率更高。
……
沈寻找到赌场的时候,发现不止沈如许在,他妹妹也在这里。
兄妹俩并排坐在牌桌前,面前摊着牌,桌面上筹码的分布情况乍一看不太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