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在他印象还蛮深刻的。
他和沈寻以前算朋友,和杀手做朋友听上去很奇怪。
可沈寻其实并不是什么见人就杀的杀人魔。
他时常做完任务后,会半夜来自己家,找自己聊天。
宋思君时常对他的来去自如感到无言以对,「我们这里是你家吗?你为什么想来就来?」
沈寻:「你们安保系统真的很差,我没有侮辱你们的意思,你们有钱人的安保系统都很差劲。」
他没有侮辱他们,他是平等瞧不上他们所有人。
宋思君沉默片刻:「你很厉害吗?」
「能帮我杀个人吗?我可以给你钱。」
「当然。」沈寻果断答应下来了,「毕竟我们家很贫穷。」
宋思君:「……」
这个杀手果然不正常。
你们组织每个人的出场费都堪称天价。
是怎么能和贫穷两个字搭边的?
「你有什么想杀的人吗?给我一千万,我可以帮你解决。」沈寻道:「看在朋友的份上,可以打九九折。」
「你需要事先付给我三百万的定金。」
杀人?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爸爸。
宋思君当初也想过雇佣沈寻自己杀了亲爹,好让自己上位。
但出于各种考量还是没有这样做。
他那时候还太小了。
根本没有发现,其实造成姐姐痛苦的源头是宋怡。
他天真觉得努力赚钱,杀掉那些让姐姐痛苦的人就好了。
「我想杀了很多人,」宋思君将那些欺负姐姐的名字一个个细数了一遍后,看向沈寻:「你可以帮我吗?我会努力赚钱的。」
沈寻听完他幼稚的计划,冷静地给出了建议,「可事实是,你根本赚不到能够雇佣我们的费用。」
这是真的,每一个杀手接单的价格,随着目标身份待价而沽。
宋思君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根本没有足够的钱雇佣他们。
「如果你真的想保护你姐姐的话,你可以换个办法。」沈寻是这样告诉他的,「你不是说你父亲没有别的孩子,也无法生育了吗?你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
回忆着过往,宋思君整个人窝在椅子上,低下眉眼,神色乖顺,用力咬着手背。
这是他的惯性动作,以前沈衣总是喜欢纠正他这个行为,后面发现没用后,就懒得再管自己了。
那么姐姐呢?
后来,姐姐得到幸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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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法制栏目霸道总裁
……
对于父母试图谋杀宋观砚,但纷纷未遂的事情,沈衣毫不知情。
她在家里躺了一个星期,爸爸也没去上班,和她一起在家里躺平。
沈衣在家没事就喜欢摘掉他的眼镜玩。
她不明白爸爸为什么总戴眼镜。
沈思行长相并不张扬凛冽,是那种很秀气的模样,肤色苍白,看上去斯斯文文。
戴上眼镜,再配上好似常年睡眠不足的模样,就是妥妥的社畜。
又一次取下男人的眼镜。
沈衣突发奇想将眼镜戴在自己眼上。
本以为会看到一片眩晕,结果……
视野清晰无比,毫无变化。
她用力眨巴了下眼睛,发现这个眼镜竟然只是个装饰物,没有任何度数。
沈衣:「?」
「这个眼镜没有度数吗爸爸。」小姑娘声音带着十足的不可思议。
沈思行笑笑:「对呀。」
他从沈衣挺翘的鼻梁上摘掉眼镜,重新戴了回去。
「那你戴眼镜的目的,只是为了让你更像个知识分子吗?」沈衣趴在他的怀里,发出了疑问。
沈思行窝在沙发里想了片刻,好像确实是这样。
他的长相不算惊艳,容易让人过目即忘。
但问题在于,杀人杀得太多,身上那股属于活人感,早已被洗刷得所剩无几。
敏锐的人靠近了会觉得不适。
戴个普通的黑框眼镜,就会显得更加无害疲倦。
以前和同伴组织犯罪的时候,他是所有人里面最不起眼的。
很多犯罪分子性格或极端、或张扬。
沈思行与之相反。
他更喜欢平庸,无人在意,并在背地里偷偷摸摸搞事,事后没有人怀疑过他。
不久前他便本色出演了只社畜,混迹在人群中,路过某个目标议员身边时随手笑着将人捅死了。
全程没人会注意到是自己做的。
谁会怀疑一个唯唯诺诺,可怜疲惫的社畜呢?
沈思行不知在想什么,原本柔和的神色变得淡下来,笑容逐渐趋近于冰冷。
这气息的明显变化,成功让沈衣这种感知力绝佳的人感到有点不舒服。
女孩上手抓住他头发,打断他的施法前摇,决定还是先说点实质性的问题吧。
「爸爸,你好像有点秃了?」
「?」
沈思行下意识摸了摸头发,理所当然控诉:「你把我薅秃了。」
这小丫头偶尔就喜欢薅着自己头发玩。
沈衣坚决不承认:「才没有。」
「是你的头发本来就少,而且爸爸你为什么总是夜间出去工作?」
如果不是沈思行性格懒懒散散,她真要怀疑她爹其实是什么昼伏夜出的恐怖分子了。
大半夜出门,白天回来。
很诡异你知道吗?
沈思行对这一类问题总是含糊其辞,抱着她,抱怨同事,抱怨客户,「因为晚上工资高嘛,而且夜晚工作会很安心,你不知道,我们全公司的人都在欺负我,排挤我,还有那些客户的要求好高啊。」
「我就是全世界最可怜的人。」
「……」在旁边切水果的温雅动作顿了下。
被你一枪送到九泉之下的人,听到你这种话会死不瞑目的。
但沈思行是真情实意在抱怨。
他的同事都脑子有病,他不喜欢和他们共事。
他只是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普通日子!
沈衣知道父亲工作辛苦,她亲昵摸摸父亲的头发,郑重保证:「我以后绝对不揪你的头发了!」
毕竟她爸快秃了。
沈思行无比感动的相信了她的话。
他正准备改天有时间就换个时兴的发型。
沈思行随手翻开手里的时尚杂志,看到了杂志上面一个男人梳着大背头,穿着真皮大衣的造型,逐渐若有所思。
不知道自己做个大背头造型会怎么样?
……
对沈衣来讲,她现在的生活是,爸爸躺平睡觉,妈妈貌美如花,哥哥赚钱养家,自己快乐啃老。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晚上,温雅会抽时间教她练习,如何借力在墙壁上完成后空翻;如何在高处保持身体平衡,并让身子能够滞空。
听上去很不可思议。
人是怎么可能在半空滞留的?
「这也不太科学吧妈妈。」沈衣情不自禁喃喃。
「有吗?」温雅惊讶:「这是对我们来讲,就是最基本的呀,我的宝贝。」
温雅能轻松踩在墙上走,攀爬上高楼。
并且还可以轻盈站立在天台上,俯瞰下面。
她总能轻松完成那种在常人眼里,不可思议的高难度动作。
可这些自己的常识,对女儿来讲,好像有些困难重重。
温雅为了证明这真的很基本,索性拉着女儿来到外面。
简单助跑两步,脚尖在墙面轻点,整个人便如同如履平地般轻盈走上了垂直的墙壁。
一个利落的翻身,再次落地,毫发无伤。
沈衣瞠目结舌。
……她的妈妈简直是超人!
温雅对上沈衣崇拜的目光,非常自豪告诉女儿:「小衣等到像妈妈这么大,一定也能够做到的。」
「妈妈十三岁时候就能养家糊口了。」
她十三岁就能一个人完美的完成任务了。
本以为女儿会夸她很厉害,但沈衣只是靠在母亲的怀里,轻声,「那妈妈以前一定也很辛苦。」
沈衣不觉得成熟是好事情。
除却沈寻这样子的天才。
任何同龄人的早熟,都一定是童年经历了很多的不愉快。
沈衣十三岁的时候也在想办法努力活下去。
她想过独自赚钱,带着弟弟一起逃离那个家,可是那群人总是不放过她。
温雅轻柔用脸轻轻贴了贴她,喃喃道:「宝贝……」
不知为何,沈衣这样讲的让她有些心碎。
总觉得,女儿像是受了很多很多的委屈,才努力走到了他们的身边。
温雅是个很正常的女性,她从小就是孤儿,吃百家饭长大。
没有父母的孩子,会格外渴望一个完整的家庭。
她不想每时每刻为了任务辗转逃亡,只想有个温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