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衣跑去翻找行李箱的洗漱用品,拿着盆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漱。
洗脸刷牙结束后正想再去躺一会儿,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温雅的声音。
妈妈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兴奋。
「小衣!快出来!」
沈衣困惑的往外走。
院子里,温雅正拉着一个女人的手,笑得眉眼弯弯。
对方有一张极其出挑的脸,明艳大气,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站在晨光里整个人都在发光。
温雅迫不及待拉着沈衣的手,把女儿往好友面前推了推:「这是我的女儿。」
那位漂亮阿姨低头看了沈衣一眼,笑眯眯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式的亲切:「小姑娘真可爱,但好像长得和小雅你不太像,她是长得像她爸爸吗?」
温雅笑了笑:「或许。」
「那小雅你的老公呢?」
提起这个话题,温雅表情一僵,继续笑着:
「我老公现在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
温雅:「对,他经常神出鬼没的。」
「是吗?我早就听说你在外面结婚还生了好几个孩子。小雅,你要知道,我们能从村子走出来都不容易。」
秀言语重心长,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规劝,「那种劣质基因的男性一定要远离,不然只会害了下一代,明白吗?」
温雅抿唇笑了一下:「我知道,所以我老公很聪明。」
聪明,有趣,她老公很完美。
但沈思行的完美只在某种特定情况下。
普遍场景下,他无论横看竖看都是个毫无竞争力的社畜男。
「是吗?」秀言将信将疑。
温雅随意点点头,转移了话题:「秀言,那个人是你老公?」
不远处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手腕缠了一串老檀念珠,正闭目养神。
他面容清俊而疏离,五官像被冰冷的刻刀一笔一笔雕出来的,精致得不像真人。
整个人从头发丝到皮鞋尖都透着两个字:矜贵。
那张脸,怎么说呢。
沈衣看过去,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
就算是她所见的所有人中,大概也能排前五了。
沈寻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认真的给出评价:「面部对称性很高,皮肤状态良好,没有明显衰老痕迹,看上去是个超级有钱人。」
他和沈思行一样,对待有钱人的态度都是非常尊敬。
毕竟做杀手的,任何有钱人都可能是他们的潜在客户,又或者被杀目标。
一言蔽之——他爱有钱人。
沈闻祂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了门口,他冷眼旁观两秒钟,说了一句:「一般。」
秀言顺势拉过眼前的男人,拽到身边,动作自然又亲昵,「你看,小雅,这个男人就长得不错吧?高学历,家族企业,就算是寸土寸金的大城市也可以排得上号。」
她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骄傲,下巴微微抬起。
「小雅,你老公怎么样?」
「是做什么的?」
「有没有稳定工作?」
温雅只觉得整个人像是钉子,伴随着好友的话不断落下,她一点点被砸了下去,最终被锤进了土里面,打击得体无完肤,肩膀也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
温雅咬着唇,「我老公暂时没有工作。」
「退休了?」
温雅虚弱点点头。
「那他是做什么的?」
温雅嘴角一扯,说不出口。
毕竟她朋友的老公有工作,长得帅,还有家族企业,而她的老公有什么?
——哈哈,我家老公会杀人哦?
听上去太癫了。
她几乎能想象到秀言听到这句话似笑非笑的表情了。
温雅笑容勉强,「不聊他了。」
她话锋一转,声音都亮了几分:「秀言,我家宝贝今年过年可是考了满分。」
温雅拽过一旁的沈衣,重新骄傲起来。
秀言也随之表情亮了亮,「哦,没想到小雅你不是读书的料,你的女儿反而这么聪明?」
她十分热情的塞给沈衣一份很厚的红包。
那红包鼓鼓囊囊的,捏在手里沉甸甸。
温雅柔柔笑起来:「那当然了,这孩子可是我们全家的希望。」
秀言跟着点头,看沈衣的目光也逐渐开始饱含慈爱,像是在看村里唯一走出来的大学生。
沈衣被这样的目光看得有些头皮发麻。
她在拿到红包后赶忙道谢,「谢谢阿姨。」
然后,火速扭头跑走,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刚跑到院门口,就撞见沈思行被三婶拉着去学着烧锅做饭回来。
他撸着袖子,手上还沾着灶灰,清清瘦瘦的身材,看上去就是一副‘顶级穷人’的模样。
沈衣打了个激灵。
她赶紧急忙拉住老爹,拖着人往里面走:「你快别出去了爸爸。」
他这个造型和那个京圈佛子站一起绝对会被碾压,到时候沈衣都不敢想象好胜心强的妈妈表情会有多可怕。
沈思行有点迷茫:「为什么?」
沈衣简明扼要:「妈妈的朋友老公,长得很帅,还有工作,家族企业。」
「所以呢?」沈思行旋即似笑非笑起来,据理力争,「难道因为他长得帅就可以歧视我这样勤勤恳恳的杀人工作者了吗?」
「我认为尊重劳动人民也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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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回乡记3
沈衣拽住沈思行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往后拖:「我可不觉得京圈佛子会去尊重我们的职业,快走吧,爸爸!不要再去自取其辱了。」
沈思行没理她,把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拍了拍袖子,还是走过去了。
他一过来,三人便将目光固定在了沈思行身上。
秀言凑到温雅耳边,压低声音,但音量恰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你这个老公……看着不太有精神的样子啊。小雅,你当年在村里可是我们中最挑的,追你的人排到村口,你一个都看不上。」
「结果出去这么多年,就找了这么个……」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最终用了一个相对含蓄的词:「……看着挺老实的?」
温雅的笑容僵在脸上,指尖又攥紧了树干,树皮被捏得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沈衣真担心妈妈一怒之下将整棵树拔起来,她连忙笑着打岔道:
「因为我爸爸今天刚干完活,他平时还是很有活力的。」
秀言身后那个穿深灰衬衫,手腕缠佛珠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步伐从容,周身带着一种久居上位不怒自威的气场,停在沈思行面前,声音低沉,「我姓周。」
沈思行也笑笑,与对方强势的气场相比较,显得格外柔弱,「你好,周先生,我姓沈。」
秀言指尖抵着下巴,见他没有半点阳刚气息,愈发有点嫌弃,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沈思行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职业生涯。
杀手,月薪按单结算、五险一金全无、工作内容是让目标从世界上消失。
于是,他得出结论,轻声:「为人民服务。」
周先生微微挑眉,表情很难解读。
「为人民服务?」周先生语气里有一丝玩味,「具体是哪个部门?」
沈思行笑着:「没有部门呢。」
「自由职业?」
「差不多。」
「那你的服务对象是?」
沈思行服务过的对象五花八门,政要,富商,黑道头目,也有一些……不太方便分类的人。
「涉密。」他说。
周先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秀言在旁边捂着嘴笑了:「小雅,你老公还挺幽默的。涉密,他以为他是特工吗?」
温雅抿着唇,抓着沈思行的手腕,攥紧,脸色愈发阴沉难看。
沈衣偷偷拽了拽沈寻的袖子,低声说:「喂,他们到底想干嘛?气氛这么怪。」
沈寻靠在一旁的树上,兀自盯了几秒钟,百无聊赖分析:
「根据周先生的表情变化,他目前对爸爸的评价是可疑但有趣,如果爸爸再说三句以上不着边际的话,周先生的好感度会下降,但趣味性会上升。」
沈衣:「说人话。」
沈寻:「通俗来讲,他怀疑爸爸是神经病,把他当乐子看了。」
沈衣:「……」
她叹道:「我们可怜的爸爸。」
周先生微微倾身,神色平淡,从容:「沈先生看着不像本地人,以前在哪里高就?」
「到处跑。」沈思行回答得滴水不漏,「哪里需要,我就去哪里。」
秀言当即就笑问:「那不就是无业游民吗?小雅,你当初走的时候我们可都最看好你了,结果十几年不回来,原来是嫁给了这种男人,不好意思回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