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兄妹:「……」
沈衣心有戚戚然:「我们在这里的价值,可以比拟一只草履虫吗?」
沈之昭闭眼,淡淡:「暂时没有这个风险。」
沈寻第一次发觉自己的作用不如草履虫,他也很挫败,蹲在角落里,郁闷:
「这个村子有二十七户人,大部分人颜值高于地球人平均水平,并且每个人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也难怪妈妈经常暴躁。
在这个村子里长大,天天面对这些奇奇怪怪的人,很难不暴躁。
沈如许在地面上写写画画,突发奇想,嘴角弯起来。
「所以这个村子就是个故事集吧?比如战神回归,发现女儿竟然睡狗窝?!顷刻间十万大军踏平村落。」
「又或者,」沈衣补充:「三年之期已到,龙王歪嘴一笑,即将归位。」
指不定还会有什么虐文主角。
这地方可太有意思了。
沈闻祂一直没说话,垂着眼听他们胡扯。
他脸上是一种万念俱灰的平静。
「我要回家……」
声音里没有起伏,哀莫大于心死。
……
一群小孩苦哈哈劈柴,沈思行日子也不太好过。
他本来想找个清静的地方补个觉,结果刚溜到门口,就被三婶的丈夫笑眯眯地拉住了胳膊,一路把他架进了堂屋。
这似乎是这个村庄的女婿们全部回来探亲了。
沈思行被按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滚烫的茶。
接下来的大部分时间,他麻木听着一群霸道总裁、莫欺少年穷的龙傲天们在分享各种投资、市场,国家局势,头头是道。
关键,他曾经还真的听说过他们的名字。
「小沈,你是干嘛的?」有人把话题对准了一直默不作声的沈思行身上。
沈思行长得就很像是误入主角片场的普通人。
于是他也回答:「我是一个路人甲。」
「路人?」有人接话:「这我们可不信,如果是路人,你是怎么被带到这里来的?」
「怎么?」沈思行恹恹往后靠,坐没坐相,「这里是什么凡人不能靠近的村庄,一旦靠近会被激光塔扫射的地方吗?」
「那倒不会。」对方失笑:「但你真的没有点什么特殊经历吗?」
「什么经历算特殊?」沈思行揉了一把脸。
「比如,你有没有为谁劫停过即将起飞的飞机?或者为了追妻在雨里面下跪发疯,又或者被人退婚,多年后归来打脸?」
「没有。」
以上这些,沈思行全部否认了。
「那你都做过什么?」
顷刻间一圈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汇集过来,紧紧盯着他。
沈思行见所有人都在看他,也忍不住捂住了脸,手指缝里露出黑漆漆的眼睛。
想了想,他眼珠微微转动,露出一个较为温顺的笑容:「……我曾经,毁灭过一个世界?」
……
明天结束这个番外,目前还有一点日常番,大致交代一下所有人,然后结束。
另外,已经签约实体出版了,有两千份的亲签,前两千名都有,先到先得的那种,具体进度还暂时不清楚,没有讲,到时候可能会在这个这本书上面通知一下,有想要实体书的宝宝可以留意一下,我也不太清楚在哪里买,出版流程很慢,可能要好几个月,半年,一年时间不等。有耐心想要的宝宝可以蹲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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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回乡记6
傍晚时分,太阳斜到村西头那排瓦房的屋脊上,把炊烟都染成了暖融融的橘色。
温雅终于来视察进度。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一小堆柴火,那堆柴火歪歪斜斜地靠在一起,粗的粗细的细,长短不一。
再看看累得东倒西歪的几个孩子。
沈衣直接坐在了地上,两条腿伸得笔直,后背靠着一截没劈完的木头桩子。
「你们……」温雅声音拖得很长,「劈了一下午?」
沈衣点头,满脸期待地等着夸奖。
哪成想比起夸赞先等来的却是嫌弃,温雅手在沈衣头顶胡乱揉了一把,「你们实在是太没用了,你们二奶奶的速度可比你们快多了。」
「好了,快点起来。一起回去吃饭了。」
温雅像是鸭妈妈,走在最前面的施施然领着身后的一批孩子们回家了。
路上不断有人热情打招呼。
坐在门口择菜的大婶抬起头来,手上还沾着泥土,扬声喊了一句:「小雅回来了?」
蹲在墙根抽烟的老大爷朝她点了点头,烟杆在嘴角敲了敲。
一群人话里话外都是:终于从外面回来了。
温雅笑着点头,一一回应。
路过一家小院,隔壁的老头听到动静急忙跑了出来求助。
「小雅啊,快来看看,是谁用这种精湛的刀法,把我的桌子划成这样了?」
院子里摆着一张方桌,桌面是深色的,木纹清晰,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桌面上的确有几道深深的划痕,从桌面中央斜斜地拉到边缘,四分五裂的,那道裂口边缘光滑,力道均匀。
温雅凑近了看那道裂痕的走向,皱了皱眉:「让我看?」
「对啊,你可是我们村里用刀子最好的了,快看看是谁干的。」老头喋喋不休,手指点着桌面上那些划痕,「你看这刀口,这角度,这力道,绝对是练过的。」
「你给看看,这是谁的手笔。」
沈寻站在温雅身后,偏了偏头,「这不是刀砍的。」
老头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沈寻没理他,往前走了半步,伸出食指,指尖悬在距离桌面大约一寸的地方,沿着那道裂痕的走向虚虚划过。
「如果是刀尖划的,起刀处应该有一个明显的刺入点,像这样……」他用指甲在自己手背上轻轻掐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指尖压下去的时候皮肤凹进去一个小坑,「有一个集中的受力点,但这个裂口的起端没有任何刺入痕迹,是平缓过渡的。」
「刀尖划过木头时会留下V形槽口,两侧的纤维会被切断翻起毛边,但您这道裂痕的断面是平的。」
他收回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边缘,发出沉闷的两声。
「所以?」老头根本不太懂他在叽里咕噜说什么。
「所以你的桌子只是自己凭空裂开了,大概率和天气变化有关,而不是人为。」
老头显然是不认这个说辞的。
他脸色当场变了,脖子上的青筋从松弛的皮肤底下浮起来,声音拔高半截:
「怎么可能!我的桌子怎么会裂开,明显是有人寻仇,蓄意报复。」
「你哪里来的小鬼,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寻仇?」他往前逼了一步,手指差点戳到沈寻的鼻尖。
他声音很大,并且有些刺耳。
沈衣捂住耳朵,嘴角扯了扯,似乎明白妈妈易燃易爆炸情绪化的性格从哪里来的了。
这个村庄的人精神状态倒是都蛮先进。
简直盛产戏剧型人格。
「哦?」温雅听到他这样说自己儿子也不乐意了,她先表示了一下惊讶,手掩在唇前,似笑非笑,眼睛弯起来,眼角那点弧度带着一种熟悉的从沈思行那里学来的阴阳怪气。
「所以您是说有个绝世剑客,苦练三年剑术,就为了一朝神不知鬼不觉来,用超高的剑法三下两下划破您这个破烂桌子?」
她现在已然掌握了沈思行阴阳怪气时的精髓要领。
老头留在原地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半天嘟嘟囔囔冒出来了一句骂声,「你这死丫头,你这冤家儿子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气死我了。」
*
这个村子的设施都较为落后,水龙头在院子角落还生了锈,拧开的时候吱呀一声,铁锈的碎屑跟着水一起滴下来,水冰得人一激灵,手指伸进去的瞬间就像被针扎了一下。
沈闻祂来这里第三天,眼睛里面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色彩。
他蹲在水龙头旁边,整个人蜷成一团,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空洞地望着院子里那棵掉光了叶子的树。
沈衣从小到大都没见过他这种类似于心如死灰的情绪。
她洗完脸拿着毛巾,伸出手按按他的小卷毛,好心慰问:
「三哥,你还好吗?」
沈闻祂:「不好。」
他指尖掐住手心,自言自语,「为什么会有这种破地方?妈妈到底是怎么在这里生活下去的?」
「这里只是普通的村子而已,不至于说是破地方。」
沈衣趁着他生无可恋没有心情和自己计较,赶紧多呼拉了一下他的头发,「而且,建设得也已经很完善了,起码有路可以走,你就不要挑剔了。」
「这种破地方……」他垂着头,眼尾翘起的弧度称不上笑,更像一道讽刺的划痕,眉眼都充斥着烦躁的意味,「我让人全部拆了,也就只需要去说一声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