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会儿头发乱糟糟的,为了脑袋不像是个鸡窝,索性就头发全部散开了。
披头散发的,像是个小疯子。
路上碰见了裴挽言,少女对她这个狂野的发型挑高了眉,一把将沈衣拽住。
「我说,你怎么头发这么乱?」
裴挽言将一个发卡别在她额头上,把她那乱糟糟的刘海上整理好。
——这样看着就顺眼多了。
「慌慌张张的,你是见鬼了吗?」
沈衣摸了摸额头上新收获的发卡,道谢后,摇头:「没见鬼,但有个馋鬼吃了我的午饭,我准备去食堂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贵族学校好处挺多的,全天都有厨子随时随地给学生做饭,想吃什么都可以。
她和哥哥平时也没有带饭的习惯。
但最近妈妈学了很多新菜品,于是中午沈衣通常就会带着盒饭在花园附近的石桌子上吃饭。
「然后呢?你打他没有?」
「没有,打不过。」沈衣是个诚实的小孩:「而且他还给了我三个面包,说这是他补偿给我的见面礼。」
裴挽言震惊了:「这哪里来的霸道穷鬼?!」
穷比就不要学人家当霸总啊。
裴挽言甚至怀疑起来了,「这难不成是一种很新的侮辱方式吗?」
沈衣也有点糊里糊涂,搞不懂奇葩的脑回路,「感觉不太像,他表情似乎挺认真的。」
裴挽言:「难不成是实验班的学生想用这种穷酸方式巴结你?」
沈衣:「不是。是个无业游民,在和璟附近捡垃圾度日的流浪汉。」
裴挽言差点发出尖叫。
「那就更糟了啊!!」
她普遍把人分三六九等。
更简约点就是:有用的、和没用的。
遇到这种霸道穷鬼……
简直比被鬼缠上还可怕。
虽然有钱人不见得是好东西,可没钱的穷男人就更不是好东西了啊。
「流浪汉怎么能进我们学校?」她合理质疑。
沈衣:「或许他是个有点本事的流浪汉?」
……比如兼职什么犯罪之类的。
「先不聊了要上课了姐姐。」
沈衣急着赶回教室,摆摆手后赶紧往自己教学楼跑。
裴挽言欲言又止。
总觉得整件事情听着都格外抓马。
……
与沈衣分道扬镳的功夫,回教室的拐角处,刚好撞见了步履匆匆的沈闻祂。
他似乎刚从校外回来,脸色比平时更冷几分。
两人擦肩而过时,裴挽言率先开口了。
「站住。」
沈闻祂步子一顿,缓缓转过身,脸上扬起毫无温度的假笑,「怎么?有事情?」
裴挽言看到他笑这么假就烦。
裴挽言忍住嘲讽他的冲动,撩了下长发,「大少爷一天到晚忙得要命,根本没时间关注小女孩之间的事情吧?」
沈闻祂最近确实很忙,忙到甚至时常缺席学校课程。
以他的身份背景完全不需要在学校上课,平时就有各路顶尖人士辅导,学历就更是不值一提了。
来学校大部分时间纯粹只是来找点乐子。
看看那群人想方设法讨好自己的嘴脸也很有意思。
结果今天好不容易回一趟学校,没进教室便被裴挽言叫住。
他起先还挺不耐烦的。
直到裴挽言开门见山告诉他,「你妹妹被人骚扰了。」
沈闻祂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了。
「学校有个不务正业的黄毛,在学校内四处乱溜达。」
「哦对了,那穷鬼不仅抢她饭吃,还霸道拿出来了三个面包,说这是他送给沈衣的礼物。」
裴挽言也有点生气了。
到底什么品种的奇葩能把面包当礼物的啊?
「……」
这是沈闻祂听到这句话最平静的时候。
可以看到,他体温仅仅只是达到了9488摄氏度,并且语带困惑,表情空白地反问了声:
「黄毛?面包?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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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有人带枪了吗?”
沈闻祂此刻的怒火像是达到了一个奇异的临界点。
口吻平静的不太正常。
裴挽言被他此刻的语气吓得不由心头一紧,但话已出口,不说完她也挺难受。
「对啊,」她强撑着与他对视,将刚才的话复述了一遍,「沈衣说他是在和璟附近捡垃圾度日的,我猜肯定是个不务正业的黄毛,专门找沈衣这种脾气好的小孩糊弄……」
「说起来流浪汉怎么会被允许进来啊,保安干什么吃的,早晚投诉他们。」
裴挽言说着说着有点不悦。
沈闻祂听完,极轻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他不太信裴挽言的话。
毕竟沈衣这么久以来,几乎除却陈娇娇外,没有第二个朋友了。
她从哪里有机会认识什么黄毛?
只是这句话仍旧像针一样扎进他敏感多疑,占有欲爆棚的神经。
裴挽言:「本来我想让她找老师解决的,但感觉说了也没什么用。」老师顶多约束一下学生。
对校外人员根本没有半点威慑力。
沈闻祂没有搭理她的意思,动作很快的去了沈衣班里,在门口随手抓了一个小孩,「盯着你们班的沈衣,看她课间都去了哪里。」
「她做了什么,每天记得都来告诉我。」
男孩看着沈闻祂这张明显不好惹的表情,吓得快哭了。
沈闻祂语气缓和了下:
「我想,你应该是认识我的?」
那男孩人都被吓懵逼了。
任谁莫名其妙被抓住都会被吓一跳。
而且这人凭什么敢在国际班这么吊啊?
直到抬头,呆呆看着沈闻祂的眉眼,他就大概知道这人为什么这么吊了。
自己当然认识他。
或者说,国际班不认识沈闻祂的才是少数。
「认识,好、好的,我知道了。」男孩磕磕绊绊答应下来:「我会努力给你汇报的。」
呜呜呜……
他要找妈妈。
沈闻祂见目的达成,也不浪费时间,快步离开。
其实他也可以直接去问沈衣。
但这样很浪费时间。
沈衣是个有自己想法的小孩,即使很不想承认,可自己确实很难对她进行管教。
比起找沈衣麻烦,他更倾向于直接掐灭那个敢招惹他妹妹的麻烦。
……
与此同时,沈衣正对着那三个面包发愁。
虽然浪费食物不太好,但沈衣最后还是给丢垃圾桶里面了。
没办法,那人古古怪怪,行事毫无逻辑,谁知道面包里有没有加什么东西。
陈娇娇偶尔陪她一起吃午饭时,也遇到过沈如许。
「哥哥,你是谁啊?我好像没见过你。」陈娇娇话语天真,好奇问道。
沈如许非常淡定地拉了下身上那件,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教职工衬衫领子:「我是新来的实习老师,你以后可以叫我老师。」
沈衣:「……」
这人怎么还偷老师衣服啊!
每次见面,沈如许的神奇操作都能震惊没见过世面的沈衣八百年。
「……是吗?老师,您长得真年轻呀。」陈娇娇感叹了一声,很轻易就相信了他的鬼话。
这人语调说话都像是带着钩子,清朗的嗓音,懒懒拉长时有点甜腻的少年气。
配上那张无辜的脸,很容易让人相信他的话。
而通过这几周的认识。
沈衣从和沈如许的交谈中,隐约拼凑出来了他大致的一个身份。
喜欢满世界跑,四处购买房产地皮当据点,是个居无定所的犯罪头子,并且小小年纪就喜欢去赌场玩。
赌起来经常神一把鬼一把。
「赢得时候感觉我不是人,我是神。」他语气真诚。
而如果输了嘛……
就很不愉快了。
他经常会把自己手里的钱全部赔光。
赔光了后就更不服输想赢回来。
像是个恶性循环。
听完后,沈衣想。
谁摊上这赔钱货,谁全家都有福了。
「据我所知……」女孩托腮,打了个哈欠,有点困,声音含糊:「策划犯罪也是很耗费财力的,你作为老大,还是要规划好钱财方面问题的吧。」
「万一以后有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还要想办法赚钱。」
看她爸爸就知道咯。
沈思行从来不在她面前提及自己的过去。
但沈衣猜测,他以前绝对也是对生命极度漠视、漫不经心喜欢搞事情的性格。
现在他明显已经变了。
没有了作妖的精力,养了孩子以后,整天累成狗。
「不会的,放心吧,我没钱了就去警察局举报一个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