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放学回家以后,如果妈妈同意的话,我就跟你一起。」
没有被拒绝。
沈闻祂神色缓和了一点。
然后他想起了什么,眉头又皱起来。
「这几天你记住,如果有陌生人跟你发消息,不要理。」沈如许是个电脑高手,手机会经常像是中病毒一样被他各种消息刷屏骚扰,让他烦不胜烦。
沈衣大胆猜测:「陌生人?是你哥哥吗?」
「不,他是头野猪。」
沈衣:「……」
*
与此同时,校园另一角。
沈如许感觉鼻子有点痒痒的,忽然没来由地嘀咕了一句:「谁在讲我坏话呢。」
在场都没人回答他。
他也不在意,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刚刚弄到手的学校地形图。
建筑布局、监控点位、安保巡逻路线,标注得密密麻麻。
如何悄无声息地在短时间内让这所学校彻底消失,并且在专业部门闻讯赶来时全身而退。
重点是要切断所有电子设备与外界联系方式,把学校围成一座孤岛。
还要额外剔除一些容易影响计划的人物。
其中,他弟弟沈闻祂绝对是个麻烦。
沈如许决定自己亲自动手,把他捆了。
真期待看到他弟弟震惊的表情。
没想到吧?
你最大的敌人竟然是你亲哥。
「我弟弟交给我处理吧,不用担心我爸爸会找你们麻烦,他本来就不太在意我们的。」
沈思行这个爹是真的很渣。
沈如许小时候还是个孩子,就喜欢爬高,在树上下不来以后。
是他伟大的父亲缓缓张开了宽阔的怀抱……
哦,其实也没有很宽阔。
他爹看着很清瘦,一身白衫,典型的弱不禁风肾虚男。
沈思行表情正经,淡淡地说:「爸爸教你的人生第一课,就是要相信别人。」
「跳下来吧,我会接住你的。」
沈如许少不更事。
真信了。
沈思行在他掉下来一瞬间收手,青年表情冷淡抄兜离开:「爸爸教你的第二课,就是不要随便相信任何人,即使他是你的父亲。」
沈如许:「……」
总之,往事不堪回首。
沈如许才不信他老父亲会心疼他弟弟呢。
听到沈如许这样讲,其他人面露几分喜色,或多或少都开心了一些。
「……」
「你们兄弟俩的之间关系真奇怪。」一个慵懒的女声从旁边响起。
沈如许抬起头,对上女人那张明艳的脸。
这女人是个电脑高手,属于技术人员。
「姐姐怎么这样想我们?」他趴在桌子上,声音上扬,笑吟吟的,一脸无辜,「我们可是很好的兄弟。」
女人扬起红艳艳的唇,笑吟吟地反问:「是‘兄弟就来砍对方两刀’的那种好兄弟吗?」
沈如许眨眨眼,笑得更加灿烂。
接下来的事情对他们来讲不难,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来布局。
他收起手机,长腿翘起,倚靠在椅子上来回摇晃,像个无所事事的少年。
说起来,自己之前是有提醒过那小鬼别乱跑了吧?
提醒过吗?
他歪头想了想。
应该是有的。
不过乱不乱跑本质都没有区别。
他们的目标是整座学校,不是某个人。
沈如许才不打算参与这种无聊的围猎游戏。
他对这里的学生没什么恶意,只是乐子人喜欢凑热闹而已。
看戏可以,下场就算了。
看在那个小姑娘给过自己一块面包的份上……
如果她不幸死掉的话,他会顺手帮她干掉凶手,再给她买个很好的墓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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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亲子鉴定报告
……
而在一个星期前的宋家。
当宋观砚亲手拿到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时,手都在遏制不住的微微发颤。
他反复盯着看了许久,狂喜几乎要冲破胸腔。
自己找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她就在那里,好好活着,好好上学,好好长大。
在拿到那份亲子鉴定时,他便冲动的想立刻冲出去,把她带回来。
无论她的养家想要什么,只要自己付得起,他都可以满足他们。
只要她能回来。
他也终于可以给早逝的妻子一个交代了。
宋观砚按捺住心情的激动,手放在书房的门把手那里,才刚刚打开,就被拦下来了。
宋思君似乎提前预判了他的想法。
拿了个锋利的刀子,轻轻在手里攥紧,站在书房外,声音轻柔:「爸爸。」
「我好像说过,你不能打扰她。」
他眼神空洞得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没有任何属于孩童的生气。
宋观砚的脚步顿住。
他低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腰际的儿子,以及他那把锋利的刀子。
眉头不由深深皱起。
「你觉得这个刀子对准我有什么用吗?」宋观砚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不是他瞧不起这个孩子。
即使宋思君再聪明,他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
宋思君没有反驳,而是笑着轻轻将刀攥紧。
「在你眼里,我或许没有拦住你的资格和力气。」
「但有一点你是在心理医生那里得到过肯定的,我的精神状态不太健康。」宋思君打断他,语气平淡陈述事实。
他真的不在乎自己,见宋观砚表情难看,甚至心情不错的笑了笑。
「宋思君!!」
宋观砚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惶和震怒。
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想要夺下那把刀,但宋思君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动作。
宋观砚僵在原地。
诚然。
他是个自私的男人。
商人无情。
浸淫在名利场中几十年,但凡换一个人,别说是把刀抵在脸上,就是死在自己面前,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但此刻,面对自己亲儿子那张鲜血淋漓的脸,宋观砚做不到无动于衷。
「我不去找她,」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先把刀子放下。」
宋思君歪了歪头,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谢谢。」
「您总算在今天当一次人了。」
面对亲儿子的这种夸赞,让人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宋观砚脑袋隐隐作痛,原本的欣喜转头被泼了一盆冷水,让他浑身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无力感。
宋思君有自己的渠道,有自己能用的人,或许家中乃至公司被他收买的人还不在少数。
不然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下一步准备做什么?什么时候拿到的亲子鉴定?
按理说,儿子聪明且有胆量,单从这两点来看,作为父亲都该是格外欣慰的。
可当他将那些本该用在外人身上的逼迫,监视手段用到自己身上时,宋观砚只觉得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现在丝毫不怀疑以宋思君极端的性格,自己如果不拦住对方,他真能将脸给毁了。
宋观砚依旧很在意这个儿子,即使他变得浑身是刺,可多年的父子情做不了假。
何况,那还是妻子留给他的孩子,是他和妻子的血脉延续。
父子俩的对峙,中间不带半点温情。
宋思君低头看着手中的刀,刀刃上还沾着他的血,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红色。
他又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曾经。
「你性格太极端了,这样的容易伤到自己的。」不得不说,他姐姐看人真的很准。
那时的自己十三岁的年纪,处在叛逆期,语气不太好的反问:「不极端一点,谁会在意我们?」
「难道要去当一个谁都可以捏两下的捏捏乐吗?」
他才不要当捏捏乐。
沈衣当场被这个比喻逗得笑出声,「我们当然不是捏捏乐了,等长大就好了,等我们长大了,肯定不会一直都这样的。」
姐弟俩之间,沈衣的性格一直都挺乐观的。
脾气很差劲的一直是自己。
宋思君面无表情握住手里的刀子。
他也想过性格软一点,收敛一下脾气的。
可谁让他现在才六岁呢?
如果不极端一点,根本没人会听一个孩子说的话。
「……」
就在父子俩谈判之间,走廊的拐角处,宋怡正在和保姆姨姨玩捉迷藏。
每当这个时候,她更喜欢藏在父亲的书房中,躲在父亲怀里撒娇。
宋观砚会对她纵容地用衣服轻轻裹住她,帮她蒙混过关。
她不止一次冒冒失失进宋观砚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