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对旁边的人扬了扬下巴。
「把她带走。去校外。」他说,「打个电话,好好跟她爸爸妈妈聊聊。」
旁边的人点头,拎起陈娇娇就往外走。
他们目前为止还不方便在校内进行勒索行动,去校外不容易引起轰动,麻烦也会小一些。
「那个跑掉的孩子怎么办?我们人还没来齐呢,她不会坏我们事情吧?」
「放心,她就交给我吧,」另一人揉着到现在都还处在麻木阶段的手腕,阴恻恻接话: 「等会儿抓到,我就先解决了她。」
……
沈衣拐弯,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她对和璟还算了解。
毕竟在这里上了一阵子学,没事的时候也四处溜达过。
哪里地形复杂,哪里容易躲藏,她心里大概有数。
身后,脚步声紧追不舍。
一个成年人的速度是比小孩子快得多的。
况且领导办公室的位置太空旷了,没有太多遮挡物,放眼望去简直一览无余。
男人拔腿狂追。
他跑得很快。
但沈衣跑得更快。
他简直纳闷了。
为什么有小孩能跑得这么快?
那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跟装了马达似的。
更离谱的是,她耐力还这么高。
她不累他都累了。
跑到湖泊旁边的时候,沈衣脚步顿了一秒。
她都在犹豫。
在想要不要跳水算了。
系统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劝你不要。】
【死亡概率高达百分之百。】
沈衣听到这话冷静了两秒。
实际上,她也没那么害怕。
大不了可以读档重来。
可沈衣也一直牢牢记得系统给的金手指那个Bug。
如果读档会有几率被送去时空旅行。
未知的恐惧简直比死亡还可怕。
沈衣步子猛地一停,利落放弃读档之类的想法,掉头朝花园冲去。
学校的花园当中各色花树名贵品种颇多,因为生长的茂密很适合进行躲藏。
可沈衣万万没想到冲进去以后竟然还能转角遇上爱。
……
沈如许正沉浸式剪花。
他很显眼,个子高挑,一只手抱着大捧的花儿,另一只手拎着个剪刀,脚边已经落了一堆花瓣,红的粉的白的,铺成一小片。
听到喊声,他轻轻「嗯?」了一声。
下意识转头。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小身影。
深蓝色的校服,马尾辫,跑得飞快的小短腿。
是熟人。
沈如许面上扬起灿烂地笑容,口吻雀跃,打了一声招呼:
「嗨,小衣。」
沈衣跑得气喘吁吁,猛地刹住脚步。
她看到他了,还有那把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大剪刀。
女孩脑子短路了一秒,然后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这里有坏人!」她大叫,语速飞快,「老师救命。」
沈如许眨眨眼。
他看了一眼沈衣跑来的方向。
那里有个人正朝这边追来,气喘吁吁,表情狰狞。
沈衣顺势紧紧抓住他的手,整个人往沈如许身后藏。
她当然不可能指望这个性格古怪的流浪汉帮自己,沈衣只是想尝试一下祸水引东,一口一个老师叫的尤为亲热。
当然,祸水引东的前提是两人互相不认识。
沈衣运气还算不错。
沈如许确实不认识这个男人,同样对方也不认识自己。
他并不是经常和父亲的下属碰面,而且这次行动的人员太多,并不是每个人对彼此都有印象。
沈如许低头看了一眼抓着自己袖子的小手。
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个追过来的人。
他笑了笑。
「嗨。」少年朝那人随意打了声招呼,语气轻松,「早上好,你们在玩什么很新的大逃杀游戏吗?」
沈如许能猜到,追杀沈衣的男人是这次组织行动中的一员。
可他又没什么团队意识,自然无所谓对方身份。
沈衣佯装惊慌失措地躲在他后面,暗搓搓希望这两个不法分子能打起来。
其实比起两人打起来,沈衣觉得反而自己遭殃的可能性才更大一点儿。
可现在这个局面,逃也逃不掉,只能试图垂死挣扎一下。
「她是你的学生?」男人也不认识沈如许,只以为他真是个老师,他都奇了怪:「竟然还漏了一个老师吗,你还挺会躲的。」
说着,他的眼神阴了下来。
「惹了麻烦竟然想找我帮忙,你还真是坏啊小衣,」沈如许意识到了什么,但他没什么反应,只是嘴上抱怨了两声,然后将怀里的那捧花递给了沈衣,「拿好吧,在这里等我一下。」
他拎着手里的剪刀笑容完完全全淡了下来。
沈如许身高格外高挑,没有半点弱不禁风。
他给人的感觉一直就是格外危险。
沈衣本能捂住了眼睛,手都在抖,沈如许解决对方的时间整个过程或许都不超过三分钟。
用力下压,强制性的将人重重按在地上,纹丝不动的手将冰冷的剪刀刃抵在男人脖子上。
期间一句话废话都没有。
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叫,见人抽搐几下彻底不动后,沈如许随手把人丢到花丛当中。
慢条斯理转头,看向身后的小姑娘,声音拉长,「还不准备跑吗?小衣。」
沈衣心跳如鼓。
睁开眼,对上他的视线。
少年雪白的衬衫上还喷溅了星星点点的血迹,脸上分明的挂着笑的,可此情此景,笑容在那张可爱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他看上去随时可能给自己也来一剪刀的模样。
「现在就跑还完全来得及,沈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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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演都不演了
沈衣呆滞地盯着他看。
即使对他身份有过猜测,可亲眼所见到底还是有些震惊的。
沈如许衬衫上面沾着零星的血,站在自己面前,问自己‘不逃吗’时候,毛骨悚然感顿时直冲天灵盖。
「你……」
沈衣声音有点抖。
她咽了咽口水,稳住。
「你让我跑吗?」
沈如许歪了歪头,语气懒懒的,「不然呢?」
他顿了顿。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笑。
只是弯了一下,声音一如既往地松快,「我又不会追你。」
沈衣都快麻了。
真的吗?
可你都叫我全名了啊,明明之前还叫我小衣的。
称呼的转换,让沈衣很快意识到但凡自己现在敢跑,下场绝对是会和那个男人一起躺板板,死翘翘。
跑是暂时不可能跑的。
人在生死面前,包容度远比自己想象中更高,她快速平复下心情,不仅没跑,甚至还能语气如常和他对话,「你杀人了,老师。」
多少也认识一个月时间了。
可沈衣从没真正了解过他,他对自己也更像是在逗弄路边的猫狗,能在无聊时候逗两下,关键时刻自然也不介意随手就干掉自己。
「嗯嗯。」他点着头,笑看着她,神色很正常。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沈衣咽了咽口水。
脑子里飞速转着,开口:「那你……」
沈如许有点好奇她想说什么,所以他暂时不想动手,起码在她说完之前,他没有动手的打算。
「——那你需要我帮忙吗?」女孩语速骤然提快,一口气说完,「尸体不处理的话很容易被发现的。」
帮忙?
沈如许愣住了。
「尸体不处理的话很容易被发现的!」沈衣飞快重复,声音又轻又快,像是生怕被打断,「我可以帮你望风,可以帮你找地方,可以帮你……」
「你要给我帮忙?」
沈如许歪着头看她,表情有点奇怪。
沈衣点头,努力不去看倒在花丛中的男人,「有需要吗?」
「……不了。」他表情怪异,「不需要处理。」
起码在这里,不需要
沈衣诧异道:「不会被发现吗?」
沈如许摇头。
看上去竟然有种格外乖巧的意味,「就算被发现也没关系。」
沈衣看着他。
沈如许也在看她。
他这会儿确实有点懵。
满脑子都是:好奇怪好奇怪。
沈如许喜欢到处和人交朋友,是个乐天派,只是他的朋友很少有能长久的。
他以前那些朋友也很怪。
明明经常跟自己说着很讨厌同事、讨厌老板,甚至想让他们都去死,自己热心肠的帮他们解决了所有问题。
结果到头来却都还来怨恨自己,甚至还有的扬言要杀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