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他又威胁你了?你别怕,我能...」
「没有威胁,我本来就喜欢他啊,上次是跟你演戏,欲擒故纵懂吗?我对你也用过,江蔺川可比你难勾引,太容易得到,我会觉得没意思。」
「裴之野,别再纠缠了,再说点什么,我怕你承受不住,一开始就是玩玩啊,谁知道玩着玩着你认真了,我觉着挺有意思的,就陪你玩玩,没想到你真的当真了呀,还要送我那么个大礼,吓死我了,我真怕裴少爷就黏上我了,甩不掉岂不是很麻烦?」
温清晏说话时语气带着戏谑,眼神掩不住的嫌恶,带着浓浓的排斥,她每说一句,裴之野的脸色都更白一分,最后无力到手中的雨伞都握不住,被风一吹脱手掉落。
雨水打在他的身上,不冷,却让他感到彻骨寒凉,有什么东西,彻底崩塌,再也无法修复。
望着女人依旧漂亮的面容,嘴里说着那么刻薄冷血的话,自己竟然还觉得她漂亮,漂亮得一如往日让他心动,也心痛,心死,最后还不甘心,裴之野忍不住轻笑,
都是他一个人自作多情,不是早就应该料到今天的结局吗?
「我知道了,有句话还没和你说,你让我说完吧。」
他不纠缠,把话说完就好。
「我不想听。」
温清晏再次转身,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根本不想听他说,可就算走得再快,身后传来的声音还是钻进了她的耳朵。
「我好像爱上你了。」
她闭上眼,脚步未停,拉开车门上车,车门合上的声音遮住男人最后一句话。
裴之野还站在原地,没有人听他的告白,却还是固执地说了出来,看见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他轻轻扯起嘴角,垂下头,像说给自己听。
「我爱你,但以后不会了。」
他还没那么贱,他也没那么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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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她不爱你
温清晏上车后,江蔺川就启动车子离开了。
后视镜映出的身影越来越小,他就那么一个人站漫天大雨中,久久未动。
车子驶离了墓园,温清晏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所有力气,面色苍白,有些无力。
「你和裴老爷子交易了什么,这么煞费苦心?」
「跟你有关系吗?」
废话这么多,听着就烦,江蔺川看她臭脾气的样子,忍不住轻笑。
「是你请我过来的,温小姐。」
温清晏冷冷一笑。
「我请你去死,江总也应吗?」
还不是贱的想来?情绪处于敏感状态的她,说话根本不过脑子,尖锐又刻薄
面对此刻攻击力十足的温小姐,江蔺川皱着眉,不悦地闭上了嘴,懒得跟她吵这种口水仗。
「停车。」
温清晏冷冷开口,男人瞥她一眼,打着方向盘把车停在路边。
「干什么?」
没人回答他,温清晏推门下车,连伞都没拿,江蔺川想要下车拦人,却见她站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走了。
雨刮器来回摆动,他靠在车座里,没着急把车开回路上。
大雨下个不停,今年的雨季好像格外长。
温清晏没有回去温家,随便找家酒店开了间房,进门就直奔浴室连衣服都没脱。此刻的她极度冷静,所有情绪全被压在深处,她找出两件浴袍,抽出带子,绑住自己的脚。
另一条挽上手腕,打了个结,牙齿咬住一端用力勒紧,整个过程熟练得好像做过千百遍。
面无表情的脸蛋,惨白、毫无血色,她伸手够到开关打开淋浴,身体靠着冰凉的墙壁,彻底松下来,最后瘫坐在湿润的地板。
热水浇在她的头顶缓缓流下,打湿她被雨水淋过的长发,水流顺着脸颊两侧流入衣领,裹满全身。
她仰起头,苍白的面容迎着水流,睫毛洇湿,视线也模糊了,灯光在眼前晃动,她看不清了。
脑海回荡着那句话,他说爱上她了,但爱是什么?虚情假意也能换来爱吗?那这爱来得也太廉价了。
可她为什么这么难受?
痛苦撕裂了整个身体,窒息压得让她喘不上气。
温清晏很清楚,她没有爱上裴之野,连喜欢都是那么肤浅。
但为什么自己会陷入混乱的痛苦?
如同濒死,脑海炸裂般痛,她今天好像葬送了一件特别珍贵的东西。
是啊,那个天真到有些单纯的小少爷被她亲手打碎了,她杀死了裴之野,兵不血刃,亲手把他送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不归路
原来,她的痛苦,不是来源于喜欢和爱,是为那段漫长又黑暗的经历。
就像十几年前的雨夜,她亲手埋葬了曾经的千岁。
裴之野再也做不回那个意气风发,桀骜不驯的小少爷,就像她再也做不回孤儿院那个简单又天真的小女孩。
撕裂的剧痛从四肢百骸涌来,死亡闪过脑海,那她唯一的解脱,现在只需要一把刀插进心脏,就能结束痛苦。
脑海浑浑噩噩,只有这一个念头驱使她,温清晏想站起来,起身的瞬间猛地摔向地板,水花溅在她的脸上,狼狈不堪,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住了,脑袋清醒了一点。
她无助地靠回墙壁,任由热水不断浇遍全身,不间断的冲刷,那颗冰冷的心脏,却再也未能捂热。
墓园外,裴知曼的车子并没有离开,透过暗色的车玻璃,她看着还站在雨中的身影,她的弟弟像被人遗弃的孤儿,天地之间仿若只有他一个人,孤单地站在那儿,无助又可怜。
她拿起一把雨伞下车,走了过去,站在男人身旁举着伞撑过他的头顶。
「回去吧。」
裴知曼看着面无表情的弟弟,情绪被抽干,呆滞又麻木,冰凉的雨水不停地打在他的脸上,好像没知觉,他无动于衷。
裴知曼叹了口气,牵着他的手把人拉上车。
一路上,裴之野始终扭着头望向窗外,什么话都没说,安静得过分,裴知曼第一次在自己弟弟脸上看见如此绝望的神情,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了,什么都无法让他的情绪产生波动。
回到家,她探了探弟弟冰冷的脸,关心地嘱咐他回房间去洗个热水澡,不知道裴之野有没有听见,他把自己关进卧室再没出来。
回来没多久,公司打来电话,跟她确认小少爷出国培训的日期。
裴知曼擦了擦手,神情冷漠,她低低垂下眸,回道。
「明天吧。」
明天...?
对面的人愣了一下,今天不是裴老下葬的日子吗?要这么赶?
作为员工,不能多嘴乱问,得到回复就立马定好明天出境的飞机,航班信息很快传了过来,下午两点首都机场起飞。
裴知曼敲开弟弟的房门,看见坐在地上的身影,浑身还是湿漉漉的,头发湿的,衣服也湿答答,脸色惨白,压根没听她的话去洗澡。
掏出一部手机,翻出几条录音点开放给他听,是裴老爷子录的,和温清晏每一次交易的对话。
裴知曼蹲在弟弟身边,捏着毛巾擦着他脸上的雨水,轻声说。
「她和你在一起,一直都有自己的目的。」
「你应该不意外,爸爸给她的好处不少,我并不觉得温小姐有错,她为自己谋划,有自己的野心都没错,她是很好,但她不爱你。」
裴知曼望着弟弟苍白的脸色,往日的桀骜不再,他变成了自己和父亲最想看见的沉稳模样,可裴知曼心里却并不好受,这种改变付出的代价有多惨痛,她体验过了,痛彻心扉,生不如死。
「小野,别怪姐姐心狠,裴家的家业,你必须要继承,这就是你的命。」
和父亲一样,裴知曼绝不能容忍裴氏落进外人的手里。
「公司的继任培训期一年,明天的航班,你好好休息,明天我送你离开。」
她自顾说着,不管面前的人有没有听见进去,或者无论裴之野听见与否,愿意还是不愿意,他都必须要登上明天下午两点的飞机。
冷血吗?
父亲刚去世,她就要逼着自己的弟弟出国,连缓和情绪的时间都不给他。
裴知曼站起身,低头看着一脸麻木的弟弟,他不回话,也无所谓,手机她没有拿走,录音还一直放着。
冷不冷血,裴知曼不知道,她只知道,这次自己的弟弟应该长大了,等一年期的培训结束,裴氏就算正式交到他的手里,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裴知曼退出房间,留下弟弟一个人,她给他时间,一个晚上,必须消化掉所有情绪。
房门关上,里面传来一道闷响,是手机砸向墙面发出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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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情深几许,不得善终
第二天,温清晏没有去上班,小助理电话打了好多遍都没有接通,如果是请假了,温经理应该会和自己交代工作,不可能一句话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