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邵令仪能牢牢把养女掌控在自己手里,是因为差距悬殊的身份地位。
她一句话、动动手指就能控制所有事情的发生,几乎不会脱离她的掌控。
而现在,那只豢养的雏鹰已经长大了,脱离了巢穴,飞向了更广阔的天空。
它学会了狩猎、捕食,杀死领地内的竞争者。
所以今天的意外,不是邵令仪有准备就能够阻止的。
温清晏回来了,和四年前孑然一身,一无所有的归来不同。
现在的她,是温氏集团拥有实权的董事,名下的股份比温禾还要多。
作为曾经竞选成功的CEO人选,她在公司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信任基础,哪怕那些支持者面上没有表现得多么坚定。
四年的时间,邵令仪一直在清洗集团内部的隐患,但公司权力结构复杂,想完全清洗干净几乎不可能。
尤其涉及一些骨干,有根基和话语权的老人,想要名正言顺将他们拔除,则需要更多时间。
对于温清晏,作为一个家族养女,毫无根基的病秧子,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获得认可,邵令仪无法否认她的能力。
四年前那场近乎完美的珠宝品牌收购案、集团的危机公关,是实打实的成绩。
温禾、宋淮舟都没谈下来的合作,被她拿了下来。
敢和叶致远那个疯子谈判,博弈到最后还能胜出,足以证明她的手段。
温清晏的能力,公司上下有目共睹,不是一个身份就能抹杀的。
邵令仪知道,能和叶致远你来我往地对垒,就证明她有丰富的经验。
至少和这样的人打过交道,游刃有余,说明不止一次,这样的经验,只能是国外那段经历造就出来的。
她没有死在外面,邵令仪已经觉得是奇迹。
怎么会想到一个身体病弱的废物,会有什么卧薪尝胆的能力?
或许真的像邵若蘅说的那样,有些迷信不由得她相不相信。
不过就算如此,无论她的这个养女抱着多大的野心,邵令仪都不会对一个曾经被她丢弃的破烂工具低头认输。
温清晏从酒店出来,顾森在外面接应她,路边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停着一辆低调的林肯,领航员的车型很大众,让人猜不出它主人的身份。
车窗缓缓半降下来,男人的视线落在刚刚走出酒店外的女人身上。
江蔺川看着她亲昵捏上一个男人的脸,凉薄的眸色看不出情绪。
「把东西给她送过去。」
司机得到指令拿过副驾的文件袋下了车。
办完一件大事的温小姐心情有些愉悦,瞥见顾森那张没什么表情的扑克脸,她忽然觉得有点扫兴。
这么开心的时刻,他拉着脸干什么?故意的?
温清晏不爽地捏住男人的脸,命令道。
「笑一个。」
顾森左边脸被她捏着,只能扯起僵硬的唇角,挤出一抹观赏性不是很高的笑。
看得温清晏一阵皱眉,得了,她又狠狠揉了一下男人脸侧的软肉。
「有时间学学怎么笑,你笑得太难看了。」
刚要弯身上车,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温小姐。」
温清晏停住动作扭头看过去,江蔺川的司机不止一个,她并不认识眼前的人。
「江总让我把这个给您。」
男人自报家门,手里的文件袋双手奉上。
温清晏瞥了眼递过来的东西,没动,盯着男司机的脸,缓道。
「他人呢?」
司机笑着不说话,温清晏轻笑,不说她也知道,肯定就在附近。
她伸手隔开面前的司机,往他身后走了几步,那辆低调的林肯落入视线。
车窗已经关上了,外面看不见里面,但车内的人并没有转移视线。
江蔺川看见她拿出了手机,几秒后,自己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着来电显示,随手接通。
「怎么着,交易?」
她在说司机拿过来东西。
看着不远处的女人低着头,江蔺川扯起嘴角。
「你有什么能给我?」
温清晏抬头看过来,仿若透过漆黑的车窗玻璃看见了里面的人。
「巴掌要不要?」
废话真多,要么就说要什么,要么霸气点就告诉她,东西免费。
「一起吃个饭吧。」
说着,他又补了句。
「跟东西没关系,看你意愿。」
「哦,那不愿意。」
说完,温清晏就挂断了通话,手机扔进包里扭身回去上了车。
脾气一点没变,比以前更辣了。
江蔺川庆幸她还能这样肆意,至少证明那些破烂的过往再也不能击垮她了。
人活着不就够了吗?
四年前,她昏迷不醒,不知道抢救了多少次,没人知道病危通知书签到最后,他已经麻木,医生一遍又一遍的提醒,死亡宣告随时降临。
江蔺川不知道一个人有多少次死而复生的机会,但那段时间里,他好像看见了死神几次无功而返。
她是温清晏啊,在雷克蒙下了追杀令的情况,都没能让她身死,病痛也不会击垮她。
看着那抹身影从视线消失,江蔺川轻声笑了笑。
他怎么会认识这样的女人。
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她身上有太多江蔺川没见过的奇迹,很多无法解释的秘密。
和邵令仪一样,他也曾调动过身边的人脉查找温助理的身世。
她的父母是谁,她从哪里来,怎么会没有一点踪迹?江蔺川什么都没有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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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恶魔的弃女
小千岁是在一家教堂门口被一位神父捡到的,那个年代监控还不发达,没人知道是谁把一个婴儿丢弃在了这里。
神父把女婴送进了孤儿院,寻亲公告期满,无人认领,最后由孤儿院接收了。
江蔺川找到过那家教堂,当年的神父已然白发苍苍,年事已高回忆起当年,他眼中升起一抹莫名的神圣。
他说女婴是神明的女儿,因为在她身上,有神眷的出现。
江蔺川不明白他的意思。
神父回忆说,捡到女婴那日,天空下着漫天的大雪,白色覆盖了沉睡的万物,就在教堂门口,他看见了一个女婴。
那么大的雪,小小的身体,竟然异常温暖。
没有耽搁,他把女婴送进医院检查,又联系了警察寻找她的父母。
神父只当这件事是个插曲,可一个月后,他去医院复查生病的身体,
医生却说他的癌症消失了,没有任何痕迹。
江蔺川听见这段描述,不忍皱起眉头,他当然不相信这么鬼扯的话。
只当是老神父年纪大糊涂了,大概是记忆混乱下说的胡话。
他走之前,老神父又拉住他的胳膊,苍老的眼睛盯着他,沙哑的嗓音透着虚弱。
「上帝走失在人间的女儿,她会带着神迹施恩于每个善良的人。」
老神父摇摇头,眼睛一下又变得浑浊。
「不,它是恶魔的弃女,是上帝眷顾了那个女婴,她会带着仇恨惩罚所有欺辱她的恶人。」
这么一说,江蔺川更觉得老神父已经神志不清。
照顾他的护工说,老人这个状态已经好多年了,时而清醒,时而糊涂,说什么都有可能,有时候还会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
江蔺川离开的第二天,老神父就去世了,睡梦中死亡,没有一丝痛苦地离去了。
无论如何,关于温清晏的身世,没有人能查到分毫
没人知道她来自哪里,父母是谁,就如无根之木,凭空而生。
温清晏在车上拆开了司机送过来的文件袋,里面东西很多,有一些是江蔺川这几年处理过的,几个和柳世荣关系不错的商人和政客。
她翻看着,无动于衷。
翻到下面的几份资料,温清晏停住动作,看了会儿,弯起唇笑了。
还真知道她需要什么啊?
这种感觉温清晏是有点爽的,但同时又很讨厌。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这么喜欢揣测她的心思,是闲的没事做了吗?
温小姐不喜欢被人揣测心思,更讨厌别人比她聪明,尤其是自作聪明的。
得了便宜还卖乖,温清晏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没皮没脸。
裴之野今晚在公司加班了,温家的事情他知道了,毕竟裴氏底下有很多媒体都被邀请参加了这场婚礼。
录音,下面的人收到后没有第一时间发布,请示了上面,裴之野按下了。
出于什么,他不清楚,或许知道,那是奢望。
她回来了,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他。
晚上临近十点,灯火通明的办公楼也快要一片漆黑,高层一间偌大的办公室还亮着灯光。
裴之野坐在办公椅,手头的工作早就结束了,坐着未动,是因为不是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