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温清晏掏枪及时,大叔准会被拖下水,成为两只湾鳄的口粮。
温清晏看了眼被打死的鳄鱼,一脚把大叔踹下了水。
要不是顾森过来,看见他在水里挣扎,把人捞了上来,还指不定发生点什么。
她在打戒指,顾森看出来了。
他就靠在一旁的书架上,安静地看着不远处的女人。
书桌上摆着一盏调的很亮的台灯,灯光打在她的脸上,照得那双专注的眸子明亮有神,顾森喜欢专注中的温小姐。
温小姐身上有种特别的魅力,身体里好像总是燃烧着一团永不熄灭的火,
那种把自己往死里活的劲儿,让她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不会被击垮,永远不会颓败,失去光彩。
温清晏把打好的戒圈拿下来,用粗砂纸在戒指外圈来回打磨。
「我前几天去见孟坤了。」
顾森身体一僵,对这个名字的反应趋于本能,脑袋浮现的记忆,是那些不好的、黑暗的过往。
像是知道自己这话说完,对方会有什么反应,温清晏抬头看他一眼,再看到男人僵硬的身体时,她又低回头,手上动作未停,轻笑了一下。
「这么久过去了,你还没过去。」
困于痛苦的人,有几个会像她一样,洒脱到像已经轮回过一世的新人一样,完全脱离过往,成了局外人。
顾森不说话,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我猜得没错,柳世荣那些遗产确实都给了他,不过是有条件的。」
孤儿院那天,她除了见了那位女院长,还和孟坤谈了笔交易。
绿脉的项目,柳世荣在世时,只对国外开放,揽了那么多财富,他也没有向内招资。
老家伙谨慎得很,他不会让自己有一点会涉险的机会。
「干爹野心很大,他对国内市场觊觎已久,迟迟不敢动这块蛋糕,就是怕自己涉险。」
孟坤和她说这话时,眼神十分微妙,有点讽刺又像带着畏惧。
「所以他让你去做。」
温清晏猜测,柳世荣遗嘱里一定提到了,他的财产,要和绿脉的项目绑定,达到某种要求,才能继承。
孟坤知道她聪明,他们差了十岁不止,但论脑子和手段,面前的女人,比起京城大部分所谓的商界大佬都要强太多了。
「要达到他遗嘱里的标准几乎不可能,他可能压根就没想把财产留给我。」
说来也讽刺,孟坤是柳世荣收养的第一个养子,法律上,是名正言顺的亲属关系。
当然,也是第一个成为老头子手中人偶的孩子。
孟坤受的折磨更多,也更漫长,除了隐忍他别无选择,柳世荣在京城的权势滔天,为人又谨小慎微。
哪怕长大了,他也很难做到把老头子扳倒,自己还能全身而退的。
「这事儿我来做,赢了,能壮大他死后的名声,输了也没什么,他人都不在了,还能有什么影响。」
没有子嗣,亲属关系又单薄。
柳世荣折磨了他半辈子,死了也不想留给他半毛东西。
「你也知道项目有问题吧?」
温清晏悠闲的目光一顿,朝他看过来。
「发现了。」
「顾氏的投资不小,突然停了,是你授意的?」
她毫无遮掩地点点头,把手中的茶杯,轻放到手边的檀木桌上。
「孟叔,我们做个交易吧。」
男人不语,她继续道。
「我给你一个国外转移资产的途径,身份也可以给你做好,固定资产不行,但柳世荣不想给你那些财产,能动的,我都有办法帮你弄出去。」
孟坤握着茶杯的手一紧,苍劲的眸子朝她瞥过来。
「你的条件?」
温清晏笑笑,双手慢悠悠地搭在腿上,身体往后一靠,双唇微启。
「我要这个项目提前爆雷,越快越好。」
她在佃幼那里已经得到邵令仪与这个相关联的确切证据了,和集团的切割她已经准备好了。
这最后一击,温清晏要让恩怨两消,再无后患。
孟坤盯着她,迟迟没有回应,不知是在思考这笔买卖靠不靠谱,还是在思考面前的女人在算计什么。
大概分钟左右,他缓缓勾起一抹笑,对着她,低声开口。
「知道吗,你其实很适合做个一个掌权者?」
温小姐耸耸肩,她也这么认为。
男人笑了笑,又道。
「先转一笔看看吧。」
不然他怎么相信她有这个能耐呢?
温清晏唇边的笑一深。
「那就成交了。」
走的时候,她起身,身后男人又叫住她。
「知道他死的时候什么样子吗?」
温清晏转过身。
「什么样子?」
她轻问,还真有点好奇呢。
「特别...特别痛苦。」
孟坤眼神有一瞬间的狠戾,转瞬即逝,而后又变得悲悯。
「干爹操劳一辈子,床上躺了五年才走,真是造孽啊...」
本来早就可以死的,但孟坤不舍得啊,硬是把人拖了五年。
柳世荣晚年就疾病缠身,脑梗后更是躺在床上半死不活,身体插满了仪器,到最后只有眼球能动几下。
死的时候,连眼睛都没闭上。
孟坤当时还在老头子耳边问呢,干爹是不是有什么遗憾啊?
他这个做儿子,可以帮忙完成。
床上的老人奄奄一息,嘴唇轻颤几下, 就耗尽了所有力气,然后才最后一口气咽下。
温清晏在男人眼中看到了藏在悲悯之下的滔天仇恨,它一定形成杀意,并且已经付诸了行动。
她想,柳世荣最后那几年大概真的非常痛苦。
「那真是...太遗憾了。」
孟坤扯扯唇角,两个人对视着,互相朝对方笑笑,然后分开。
这场游戏真的会有赢家吗?
没人知道。
但是温清晏清楚,权力的游戏,永远不会有结束那一天,想赢,就必须不停地玩下去。
至于,有没有赢家,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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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最后一击
戒指打磨好了,家里没有抛光机,只能用抛光布擦拭。
「弄好了。」
她笑着举起自己做出来的素戒,向男人展示。
「怎么样?好看吗?」
顾森还没从她刚刚的转述中回过神来,柳世荣被孟坤变相地折磨死了,这是报应吧。
哪怕孟坤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听到那个老家伙是这样的下场,顾森心底还是升起一股畅意。
女人清亮的嗓音唤回他的失神,顾森朝她点点头。
温清晏没在意他的情绪,戒圈她用的黄金,好塑形,灯下泛着黄光,又觉得有的地方抛光不好,拿起抛光布擦了几下。
「你觉得它能当婚戒吗?」
她做这玩意儿不是起了什么闲情逸致,公司最近在大力推进珠宝品牌重回经典,集团的核心项目啊。
温清晏就是想体验一下,一枚戒指最基本的制作过程,至少得体验过,才能了解。
她这只是最最基本的工序,没有镶嵌和宝石切割工艺...
就算体验玩玩吧。
顾森摇摇头。
「不知道。」
「顾森,你以后结婚了,找我定做吧?」
她觉得自己对这个挺有天赋的。
这下不远处的男人彻底没了回应,点头摇头都没了。
「怎么,你还想一直跟着我吗?」
顾森抿抿唇,平色道。
「不行吗?」
温清晏拧着眉,捏着戒指往他脸上看。
「结婚生子,正常人都会经历,你不想?」
「那你会吗?」
顾森问她。
你会吗?
这话好像有人问过她,温清晏记不起是谁问过,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嗯,也不记得了。
「不知道。」
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她现在的答案,也未必是以后的结局。
宋淮舟最近在公司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温清晏在他重新回归保持距离的举动中,知道了他的答案。
和她想的一样,没什么意外。
宋珊在和女儿商量移民哪个国家,宋诗悦不打算出去,她在国内有稳定的事业,不想再有变动。
「我哥确定要离开京城,调去国外的公司了?」
怎么突然做了这么个决定?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但母亲并没有与她说更多,其实宋珊自己也不知道,对于儿子,她太久没有真正关心过他的内心了。
「诗悦,你恨妈妈吗?」
一听母亲突然这么问,宋诗悦怔住,随即想了想,摇摇头。
「我不恨您,但是...」
她都重新开始了,对于现在的宋诗悦,未来比过去更重要,她只活在当下,当下她是快乐的,那她就忠于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