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被扔到国外,被迫专注生存的时候,这种情绪就少了,
一次又一次跌进泥潭,就再也没有精力去恨了。
她得学着各种生存技能,为了让自己活下去。
有了活着的资本,温清晏开始一点点向上爬,脑海中对过往的记忆,也由仇恨变成了想要得到。
她想得到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闪着光的,刺眼的,捧人高高在上的权力。
烟只吸了一口,不知何时,燃尽了。
温清晏继续向前走,最中间的舞台,就是当初邵令仪送她上去的地方。
一步步踏走上去,她闭上眼,仿佛还能看到当时周围人的言笑晏晏,再睁开,又是空无一人。
「温清晏...」
身后有人在叫她,温清晏转过身,却没看见人,耳边一道声音缓缓响起。
「是我,我是千岁。」
「千岁...」
哦,终于看见了,站在她面前的少女,明媚皓齿,亭亭玉立,正笑着看着自己。
「我要走了。」
她说。
温清晏喉咙一涩,轻声问她。
「你要去哪里?」
「离开这里,这里不属于我。」
少女说着,向后看了一眼。
「你知道吗?有时候人死了,灵魂却只能困在躯体里无法离开。」
她的说话声音飘忽又空荡,
温清晏想问她,为什么想要离开,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她可以留下来和自己一起分享。
「不,那不是我想要的。」
少女回过头依然微笑着。
「那也不是我得到的,我该走了,我出现只是想见见你,有句话我一直想告诉你,终于有机会了。」
温清晏问她,想说什么,少女嘴角的笑扬得更加明媚。
「谢谢你,温清晏。」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谢谢你能那片黑暗之地挣扎出来,也谢谢你拯救了我。」
少女说话时,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温清晏有些慌了。
「别走...」
「别害怕,我只是要去我该去的地方,这副身体是你的了,我不能再占着它。」
少女知道,这副身体已经长出新的灵魂,她更加坚韧不屈,势不可挡。
死掉的灵魂有它该去的地方,新生伴随消亡,她摆摆手,最后留下一句。
「记住我,我叫千岁。」
透明的躯体,彻底消失在眼前,温清晏伸手一抓,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团风溜过指间,没留下任何痕迹。
...
你有没有做过一场梦,梦里的你,是上一世的你,她与你道别,只为告诉你,
这一面,
爱恨嗔痴,皆消亡。
真的结束了吗?
对于千岁来说,是的。
那一场痛苦的梦境,终于结束了。
那一世的罪恶之徒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她得以解脱,恩怨便可以消亡。
但,对温清晏来说,有些事情,还没有结束。
余下的人生,还有没有处理完的麻烦,等待她彻底清算。
晚上她回去了,喝了些酒,拿起手机想找个人来消解一下情绪。
信息发出去的时候,温清晏以为自己发给了顾森,到来的人却不是,门打开,她裹着一条啥也遮不住浴巾站在门口,
看着外面的男人,脑袋有一瞬间宕机。
「怎么是你?」
她身上还是湿的,洗澡洗到一半出来...
此刻的模样没办法不让人浮想联翩,如果来的男人不是面前这一位,那大概这会儿,门口已经是一片战场了。
「发错人了,抱歉。」
那条信息就三个字「来一趟。」
就算发错了,以他的性格不应该问问什么事吗?
怎么就这么直接来了?
═══════════════════════════════════════
第336章 各自安好
「那你想找的人是谁?」
温清晏没想到他会追问,语气有些不耐烦。
「和你有关系吗?这问题你不觉得越界吗?」
她都这样说了,面前的男人无动于衷,还站在原地未动,宋淮舟目光淡淡地盯着她,
「裴之野吗?还是江蔺川,」他语气顿了一秒,轻抿着唇再次翕动。
「再不然,顾家那位?」
温清晏冷笑,知道的还不少。
「反正不是你。」
「怎么,他们能做的,我做不了?」
这话有意思了,温清晏语气一松,手从门把手上放下来,淡道。
「你不是已经做好选择了吗?」
怎么现在反悔了?那可不像他的性格呢。温清晏不觉得有这个可能。
「不用你提醒我,时间到了我会离开。」
「哦,所以你想干什么?」
宋淮舟看着她,伸手把门又推开些,就这么走了进来,
他身上穿着厚实的大衣,反手关上门,视线落在她的身上,从上到下,
用从未有过的目光掠过女人带着水汽,半遮半掩的身体...
他的注视,一下就把埋在温清晏身体里,等待释放欲望勾了出来。
她的一只手还抓着胸前的浴巾边边,光着脚,脚下一片水渍,氛围有些怪异的旖旎。
温清晏又听见他说。
「不是各取所需吗?」
他还没离开,怎么不能?
宋淮舟握住她胸前的手,视线对上她因喝酒染上迷蒙的眸,掰开她的手,
任由那条单薄的浴巾从她赤裸的身体滑落。
「需要吗?」
「什么?」
「我。」
温清晏眼睛不可抑制地眨了一下,脚下往后退了一步,这个举动没有令面前的男人退缩,
宋淮舟反而朝她逼近,
「不说话吗?」
温清晏又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为什么,她潜意识里,并不想让对方一再靠近,但又没有要拒绝的举动。
「宋淮舟...」
「不叫宋董了?」
这些天,不是一直这样叫他的吗?
不论工作,还是私下遇见,就那样一句冷冰冰的称呼。
...
温清晏抬头瞪了他一眼。
这话就是没事找事的。
宋淮舟脱下大衣外套裹在她的身上,然后把人抱起往客厅里走。
「你喝酒了。」
还喝了那么多,岛台上的红酒瓶空了大半。
温清晏被他放到沙发里,缩在他胸前闷哼了一声。
「不喝酒,能有你的事儿?」
宋淮舟亲了亲她的嘴角。
「我该谢谢它?」
她想说话,男人没给她机会,头一偏便堵住她的嘴巴。
意识一会迷离一会清醒,和这段关系一样,有人始终保持清醒,有人却清醒着选择沉沦,哪怕片刻。
温清晏再醒来已经第二天,男人已经走了,手机里躺着一条信息。
「月底的董事会我会提前卸任,调任申请提交了,我们各自安好。」
各取所需的开始,也各取所需的结束。
宋淮舟放手给她自己不想要的束缚,温清晏得到她想得到的权力。
哪怕这中间含着威胁逼迫,或者更卑劣的手段,也没有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因为宋淮舟不会那样做,温清晏就是因为了解他是这样的人,所以才敢拿那些东西威胁他。
和当初对待裴之野差不多的道理。
这些招式用在江蔺川和叶致远的身上大概率不会奏效,因为人心不同,驾驭的方式和手段自然也不能一样。
温清晏删掉消息,今天周末,她起床洗漱好,收到一条意外的消息。
是温家的阿姨发来的,几张照片,是在储物室发现的,一些她小时候的东西,阿姨说东西二小姐让扔掉,她留下了,想着还是问问她要不要。
温清晏想想,就回去了一趟。
这栋房子算邵令仪名下财产,资产冻结就不能买卖,等调查结束,法院宣判后,估计这栋宅子也不会姓温了。
她回来时,佣人都小心翼翼的,家里氛围很怪,阿姨说最近二小姐状态很差,动不动就他们发脾气,莫名其妙地发疯,砸东西,大吼大叫。
前两天尤小姐来看过,两个人大吵了一架,再之前尤夫人也来过,没什么用,人走的时候瞧那样子,估计关系也僵了。
阿姨摇摇头,叹了口气。
「也不知二小姐怎么了,尤小姐说让她去看病,看什么病呢?莫不是...」
她指了指脑袋,看了眼温清晏,又尴尬地笑了笑,觉得这话有些不合适,便把话头收了回去。
阿姨带她来到储物间,一打开门,发现房间的地板上坐着个人影。
「二小姐?」
温禾就靠着墙边颓废的坐着,手里还拎着酒瓶,头发凌乱的披散着,穿着单薄的睡裙,脑袋低垂着,看起来就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