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汀不止一次感慨,结了婚的男人真可怕,简直就是变了一个人。
以前那么疯一个人,现在洗手上岸不问世事了。
昆汀很久没有接到老大的任务了,这次能亲自打电话过来,估计也是为了他的宝贝老婆。
欠人情?开什么玩笑,他跟在老大身边,就没听过这个词。
洛津的认知里,哪有这种规矩?
只有那个中国女孩有这样的礼仪。
赵惊婉的联系方式,是她自己告诉顾森的。
因为当初下车救人的是他,陪温小姐在美国休养的那四年,顾森一直在她身边照顾,
那天出去是去医院复查,赶上暴风雪了,路上遇到车祸,说是有个中国舞团的车队翻车了。
温清晏看见了,顾森记得当时因为路况复杂,他被迫停下车,
温小姐看见前方有事故,破天荒地产生了一点好奇心,降下车窗往外看了眼,看到那辆侧翻的车子。
还喃喃自语起来。
「这么严重啊…」
顾森回头看了一眼,温小姐语气听着像在感叹,实际上眼神凉薄得很。
「既然碰上了,挑一个跟我一起去医院吧。」
她轻飘飘地说道。
顾森一愣,没想到她会想管这种事,还是听话地下了车,随便在事故现场拖了一个昏迷的女人送上了车。
那时候他们都不知道这女孩的身份,只以为她是一位来自中国的舞者。
没想到是个人物。
温清晏住院检查的第二天,一个长发男人找了过来,
给了他一张名片,说什么他老大欠他们一个人情,如果以后有事帮忙,就打这个电话。
没等顾森询问什么,男人转身就走了,他的那张名片交给了床上的人。
温清晏接过看了眼,没想到,上面的名字,她认识。
雷克蒙身边经常聚集一些政商大佬,聚会常有,
她曾听一个特别有名的军火商提到过这个名字。
能被这群人记住名字,那就说明这人很不简单。
她收下了,没想到会有用到的一天。
那个中国女孩醒了之后,找到顾森,通过他约到了温清晏。
后来,顾森还惊讶,
一向不喜欢艺术的温小姐竟然会被那个中国女孩邀请去看了她的舞蹈演出。
他记得,台下看演出时,温小姐和他说过这样一句话。
「顾森,看见了吗?原来这才是完美。」
其实他没懂。
他看不懂舞蹈,也不能评判舞台上那个女孩的演出,是否完美。
昆汀皱眉听完顾森的要求,只觉得自己倒霉。
温清晏受伤了,其实硬要算,这任务也能算没完成,虽然老大说了人不死就行。
但如果某人知道了,人在他手下受了伤,到时候人家哭一哭和老大撒个娇,最后倒霉的还是他!
赛图吃过多少这种苦头了,他可长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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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不是他想杀你
尤韶华在被凯文的手下送回去的路上,一直很安静。
她裹着凯文那件还带着和淡淡香水气味的外套,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眼神空洞。
车子开回波顿家的庄园,尤韶华下车却没有进去,转而叫了自己的司机过来,司机把她送到城中,尤韶华就要他先回了,自己一个人开车往其他地方驶去。
车子又开了一会儿,在一栋高级公寓楼停下,尤韶华走进公寓大楼,电梯直达顶层。
她用指纹打开厚重的公寓门。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角落里一盏落地灯散发出昏黄柔和的光晕。
空气里有淡淡的药味,这里不常住人,社区还算安全清静。
尤韶华反手关上门,没有开更多的灯。
她脱下西装外套随意扔在门口的椅子上,里面的衣服湿得让人难受
拎回来的塑料袋里拿出一包新的纱布、消毒药水和一些消炎药。
她没有换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朝着卧室方向走去。
卧室的门虚掩着。
她伸手推开。
房间里一片冷清。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像一片倒悬的星河,深暗又危险。
床上没有人,被子整齐地铺着。
尤韶华转向浴室。
门关着,磨砂玻璃透出里面朦胧的光亮,里面有人影晃动。
她抬手,轻轻推开浴室的门。
洗手台前站着一个上半身赤裸的女人,白皙光洁的后背,上方一处狰狞的伤口还在渗血。
温清晏一只手撑在洗手台边缘,赤裸的身体有些紧绷,她手里捏着一把镊子,夹着一块消毒棉球。
脚边地砖上散落着一些染血的旧纱布和棉球。
她正微微侧着身,低着头,用浸满消毒药水的棉球,擦拭肩膀下方带血的伤口。
药水触碰到翻开的皮肉,身体本能地抖了一下,她咬着牙没吭声,隐忍得很用力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唇色有些发白。
擦完前面,她抬起眼,看向面前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脸,额头薄薄的汗,沾了几簇碎发,还有她身后推门进来的女人。
温清晏的目光在镜中和尤韶华对视了一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疼痛让她有些力竭。温清晏双手撑住台边,稳了稳,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背对着镜子。
让后背的伤口映在镜子中,她扭过头,看向镜子,打量着后背的伤。
那是子弹穿透留下的贯通创。
44马格南手枪的威力远超普通警用手枪,在中距离范围内,子弹轻而易举就穿透人体。
没射中要害部位,贯通伤虽没有盲管伤那么严重,不需要取弹,但子弹射出口的创口依然能让人在清创时头皮发麻。
背后的伤口比胸前的射入伤要严重得多,皮肉外翻,虽然已经专业处理过,流血止住,但依然狰狞。
温清晏抬起左臂,伸到身后,手指捏着棉球,费力地试图去擦拭背后的伤口。
她的动作因为角度的关系显得很别扭,手指在颤抖,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疼痛让她的呼吸变得短促,额头再次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紧抿着唇,消毒药水刚触上伤口,剧烈的蛰痛让她身体猛地一颤,呼吸瞬间沉了下去。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她冰凉且微微颤抖的手腕。
温清晏抬起视线,镜子里的身影又到了她的身边。
她扭头,看见尤韶华清冷的面容离她有些近。
她拿过温清晏手里的镊子和棉球,然后另一只手轻轻握住温清晏的肩膀,将她转过来,背对自己。
从进来到现在,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
尤韶华低下头,看着那个狰狞的伤口,开始用棉球小心翼翼地擦拭边缘,比温清晏自己的动作还要轻柔,细致。
温清晏被转过来再次面向镜子,她皱着眉,感受后背剧烈疼痛中泛起的一点点轻柔的痒。
细细密密,令人折磨。
她望着镜子里女人专注的视线,手指扣在大理石台面的边沿,强忍着痛意。
尤韶华看到她的颤抖,视线微扬,扫过她光裸的、颤抖的肩膀。
「很疼?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她轻声说,嗓子有些微哑,
温清晏这才发现,站在自己身后的女人,那张本应精致端庄的脸庞,此刻却泛着白。
尤韶华此刻的模样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从叶致远那里出来,同样满身狼狈,头发还是湿的,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子上,身上的衣服也半干不湿地皱着。
但她的眼神却很沉静,专注,认真地处理眼前的伤口,眨眼的频率都减少了。
两人在镜中的影像沉默地重叠起来。
一个苍白虚弱,伤痕累累,脸上却是倔强的隐忍和克制。
一个湿发凌乱,眼底藏着疲惫,但手上的动作却稳定而轻柔。
「你见过叶致远了。」
温清晏开口,声音因为失血和疼痛有些低哑。
尤韶华擦拭伤口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嗯」了一声,没有隐瞒。
「他对你做什么了?」
温清晏问。
看她这副样子,就是被那个疯子威胁过了。
叶致远是个纯粹的疯子,他没有怜香惜玉的概念,更没什么规矩和体面。
对表面的利益关系和社交体面完全视若无睹,
正因为如此,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对任何人施展他想使用的手段。
除了他,温清晏想不到第二个会对尤韶华出手的人。
换一个人,就算要威胁,也不会用那种近乎羞辱的方式。
尤韶华扔掉手里沾满血污和药水的旧棉球,又从旁边拿了块新的,蘸了药水,继续擦拭伤口边缘,动作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