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温清晏,则利用这场突如其来的死亡短暂脱身,借用三家合作的契机,将自己彻底暴露在聚光灯下,
与那些想要除掉她的人,站在同一个台上,向外界宣告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高调的「复活」,彻底摆脱了过往的阴暗,
她以崭新亮丽的姿态,与曾经碾压打压她的那些权贵名流同坐一张利益共享的牌桌,
她拿到了一张免死金牌,真正活了过来。
上了这条由利益和算计驱动的船,大家便都成了同谋,谁也别想轻易把谁踢下去。
天台的风吹过她的发梢,微风拂面,不似冬日的寒,吹在脸上有些轻柔的暖。
温清晏又独自一人在天台站了会儿,洗去所有麻烦后,她没有感觉有多放松,反而情绪十分平静。
有一种奇怪的错觉,她自以为的追求,得到了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兴奋和激动。
吹着风,她眺望眼前的城市景观,眼神里不知藏着怎样的心思。
手机响了,她接了一通电话。
一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家位置隐蔽、门面低调的私人会所前。
服务生似乎早已得到指示,沉默地引着她穿过铺着厚地毯的走廊,走下楼梯,来到地下一层。
最深处的包厢门紧闭着。服务生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厚重的实木门,侧身示意她进去。
包厢内光线昏暗,只有沙发旁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朦胧的光晕,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空气里有淡淡的雪茄烟味儿,夹着一丝陈年威士忌散发的果香酒味,暖润醇厚。
温清晏走了进去,身后的门无声关上。
她的眼睛适应着昏暗。
光源处的沙发上,一个模糊的身影坐在上面,整张脸都笼罩在阴影里,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能看见穿着,老派的三件套西装,不是流行款,剪裁却很考究,那道身影的坐姿有些僵硬。
温清晏的目光落在男人搁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腕。
那里戴着一块表。
一块定制的、独一无二的机械表。
她的视线在那表上停顿了半秒。
温清晏脚步微顿,她认出了这人的身份。
脚步放缓,继续往前。
随着距离拉近,那人的侧脸在昏暗光线下逐渐清晰,紧绷的皮肤,深刻的法令纹,还有那双即使竭力掩饰也依然流露出不安的眼睛。
温清晏的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视线落在男人的脖颈处,她才看清,为什么这对方坐得如此僵硬,一动不动。
因为他的脖颈侧面,正稳稳地抵着一截冷白泛光的刀刃。
锐利的刀锋紧贴着他的松弛的皮肉,在昏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温清晏的目光顺着刀身往后移。
沙发的靠背后面,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几乎完全隐没在阴影里,只有持刀的那只手,和半截小臂,被灯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看她走近了,男人才微微倾身,暖暗的光打在他的脸上。
叶致远捏着刀柄的手轻轻一动,他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说了,帮你找出凶手。」
不高不低的声音,在异常寂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温清晏看他的眼神里,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玩味。
她的眉头没有松下来。
「你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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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人都是会变的
架在脖子上的刀刃又动了一下,刀背碰了碰他的下颌皮肤。
雷克蒙的身体僵了一下
沙发后的阴影里,叶致远身体慢慢前倾,伏在沙发靠背上方。
和沙发上的身影几乎是耳语的距离,但他的目光却看着温清晏。
「你说呢?」
他问,语调微微上扬。
不知这句话是在问温清晏,还是在问被他用刀抵着的人。
叶致远笑了笑,那笑容很浅,未达眼底。他又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晚餐吃什么。
「人我帮你找出来了。怎么处理,你决定?」
他丝毫不在意自己刀下这个男人的身份,
哪怕雷克蒙的势力大不如从前,但也绝不是随便就能处置的角色。
温清晏看着雷克蒙那双克制隐忍的眼睛,
印象中永远保持从容之态,掌控全局的老男人,此刻也有了一丝掩不住溢出来的慌乱之色。
「放了他。」
她轻声说。
这个决定让人有些意外。
温清晏有自己的考量。
如今她的身份已经恢复,温氏国际的董事长,是光明正大的商业领袖。
想对付雷克蒙这种日薄西山、树敌众多的老家伙,有的是更「文明」、更不脏手的机会和办法。
没必要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沾上不必要的麻烦。
叶致远挑了挑眉,意外之色不加掩饰。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几秒后,叶致远移开握刀的手,转身靠在沙发后背,捏着刀的手指转了一下,他低下头默不作声。
雷克蒙眼中划过一瞬如释重负,他扶着沙发扶手,缓缓站起身来,镇定地整了整身上起皱的西装。
他转向温清晏,什么都没说,就朝门口走去。
温清晏知道叶致远把人弄过来应该用了很多心思。
毕竟雷克蒙这种人物,他的出行向来隐蔽,随行的保镖众多,不太容易找到下手的机会。
这次机会没了,大概不会有下一次了。
温清晏看着那道身影与自己擦肩而过,她垂下眸,并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身后的人影,刚抬起手即将碰到门把...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在封闭的包厢内骤然炸开?
声音不算特别响亮,带着消音器特有的闷窒感,但足以让人的心脏为之一停。
温清晏下意识转过身,门口的身影背对着房间,站得笔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几秒钟后。
雷克蒙的身体,像一尊被抽掉支撑的雕塑,轰然向前扑倒,重重砸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阵抽搐,逐渐减弱,然后不再动弹。
红色的液体,迅速从他身下洇开,在地毯上蔓延出一片不规则的深色痕迹。
温清晏低头看着这一幕,眼中并无波动。
叶致远正侧身倚在沙发靠背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枪,枪口还残留着火药燃烧的温度。
他望着门的方向,漫不经心地看着手里的枪,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打碎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杯子。
「我放过他了。」
叶致远挑起唇角,声音没什么起伏,眼神却带着点无辜的疑惑。
「是他自己跑太慢。」
机会只有一次。
他给了。
有人不珍惜,没把握住。
那就不能怪他的子弹不长眼睛。
温清晏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疯子。」
下一秒,包厢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没有敲门,没有询问。
几个穿着深色制服、动作干练利落的人鱼贯而入。
他们戴着橡胶手套,脸上没什么表情,对地上那具刚刚咽气、身份特殊的尸体,没有流露出丝毫惊讶或意外。
他们训练有素地分工协作,一人蹲下检查鼻息和颈动脉,确认气息。
一人掰开死者的嘴,塞进去一小把药片。另一人撸起死者的袖子,将一支注射器里的透明液体快速推入静脉。
然后,两人上前,动作熟练地将尸体抬起,迅速移出包厢。
最后一人留下,用随身携带的工具和溶剂,快速清理地毯上的血迹。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专业,不过十几分钟。
包厢里便恢复了原状,除了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硝烟味和一丝淡淡的血腥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温清晏安静地看着这一切。这些手段,这些流程,这种冷酷的效率…她太熟悉了。
他们处理雷克蒙的尸体,就像当年雷克蒙命令她处理的那些「麻烦」一样。
叶致远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他没有看那些正在收尾的人,目光落在温清晏脸上。
忽然伸出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轻,迫使她转过脸来对着他。
「你让我好找。」
他说,声音压得很低,眼底翻涌着某种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怒火,又像是别的什么。
温清晏没挣扎,只是抬眼看着他,眼神冷淡。
「我发现,与其让你在天空任意遨游,还不如把你囚禁在身边。」
叶致远的手指在她下颌皮肤上摩挲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古怪,介于陈述和宣告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