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看看,地狱里的人多不多...」
别到时候她下去了,找不到站脚的位置。
在她平静的注视下,叶致远缓缓闭上眼,嘴角勾起的弧度慢慢僵住。
死亡,悄无声息地降临。
没有歇斯底里,
连一声悲鸣都没有。
温清晏听着楼上女人的哭喊,不是悲伤,是咒骂和癫狂。
很快,叶传志也来了,看着眼前的场景,他胸口一窒,用手捂住,闭了闭眼,试图压住情绪。
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就不该留着她。」
早就应该把人处理了,在知道他的两个儿子的死都和她有关系的时候 ,就该直接把人弄死。
因为叶致远,所以他给她留了她一条命,叶传志怕把人杀了,父子间会有隔阂,
自己已经痛失两个孩子,只剩唯一一个还能继承家业的,为了这个,他也必须妥协。
温清晏看着男人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还坐在地上,躺在身边的男人已经没了呼吸。
「真有这么伤心吗?我还以为你不爱自己的儿子。」
不是外面又养了新的?装得这么痛心疾首,有必要吗?
一开始就想抛弃的,现在装起慈父情深,
儿子不儿子的,不是随时都可以更换?
温清晏不知道,就在昨晚,叶母出去亲手杀了叶传志养在外面那个怀孕的情人,剖开了她的肚子,将还未成型的一对胎盘取了出来。
昨晚,她看见的,就是精神病发作的叶母。
叶致远的母亲,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叶传志知道,却不愿将人送进专业的医院,因为那点体面。
他宁愿杀人灭口,也不能让她活着成为自己的拖累。
「温小姐,今天看到的,就忘了吧。」
叶传志没理会她的讥讽,上一秒还悲愤的目光陡然间冰冷下来。
别墅里除了保镖以外的人,全部被谴了出去。
温清晏不知道他要怎么处理这场荒唐。
她从地上起来,身上还穿着那件婚纱没有换下来。
拿起一旁的手机,找到号码,然后拨了出去。
很快顾森便来接她。
这些天,他都在叶家的别墅外,从未离开。
别墅外,顾森看着那道洁白的身影一点点走过来,身上那刺眼的红色实在惹人注目,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担忧地问。
「晏姐...」
「别说话。」
她语气平静地开口打断。
顾森闭上嘴。
温清晏走到车边,看见顾森帮她打开车门,她忽然顿住,两秒后,转头仰望,一抬头就是二楼的阳台,她住的那间。
有什么东西在眼底翻滚,又被压了下去。
她弯身上车后,看着顾森启动车子缓缓驶离。
别墅的影子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她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竟沉沉睡去。
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成了躺在地上的那个人,身体里流淌的血把婚纱都浸透了,巨大的窒息感让她身体越发紧绷,喘不上气,最后猛地一睁眼。
她还在车上,顾森看了眼后视镜。
「怎么了?」
温清晏抬起头,降下车窗,外面有风吹进来,清醒了些。
已经离开叶家了。
脑袋里却全是叶母疯狂的模样,还有男人闭眼的动作。
「你说,一个人能被什么东西毁掉一生?」
她轻声开口,顾森一顿,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
顾森并不知道,怎么才算毁掉一个人,让他死吗?
除了生死,没有什么东西能毁掉一个人吧。
万般劫数,都是定数。
车子开到酒店,温清晏下车,巨大的裙摆踉跄了一下,顾森扶住她,周围的目光频频朝他们投来,是被女人异常的装扮吸引。
一道刺眼的光线突然射进她的眼睛,温清晏闭了闭眼,下意识抬眸看向光源,是一个女孩,手里拿着妈妈的化妆镜在臭美。
「我以后也要像妈妈一样漂亮。」
她扶着顾森的胳膊猛然一紧。
「晏姐,你到底怎么了?」
温清晏沉默着,直到那对母女从视线消失,她才缓缓开口。
「顾森,我想换个活法了。」
顾森一愣,虽不懂,却还是道了句。
「好。」
无论温小姐想做什么,他都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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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一出生便注定
温清晏病了,四年后回国第一次倒下,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她在医院躺了一天一夜。
顾森守在她身边,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温清晏要他在别墅外守着,他就守着,从不多问。
新闻报道了波顿家族继承人身故的消息,媒体头版头条大肆报道,这消息却不是家族内部公布的,
消息来源已经无法追溯,大家只知道,这个家族要一场新的继承之战了。
而叶致远的死,叶家没有任何公告,叶传志将这件事悄无声息地遮掩下来。
合作还要继续,他家里不能再有负面新闻。
不过这个圈子很小,有什么消息很快就会内部流传。
温清晏生病期间有人来看过她,国内总部那边在催宋淮舟回去了,温清晏不在,他又离开这么久,很多工作需要有个人来拍板敲定。
他在离开前,又去医院看了她一次,幸运的是,人醒了。
温清晏睁开眼,就看见他坐在床边,一脸温柔专注地看着自己。
「你醒了,」
他起来倾身摸摸她的脸,轻声询问。
「哪里不舒服吗?」
其实身体都检查过了,医生没什么问题,发热和昏迷大概是情绪波动引起的慢性应激反应。
温清晏看着他,表情有些冷漠和疏离。
「你怎么来了?」
宋淮舟抿抿唇,没回答她的问题。
「今天就回去了,我还以为看不到你醒。」
「我没事,你回去吧。」
宋淮舟眼底难掩失落,她一醒来就赶他走,什么都不说,不提她最近发生了什么,她总是这样,对身边的关心视若无睹。
他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起身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来。
「我待会儿,等航班时间差不多再走。」
温清晏没再说话,她扭头看向窗外。
今天的阳光特别明媚,透过窗户照进来,暖亮又刺眼。
「你不该来。」
她又开口,宋淮舟知道她什么意思。
「哪有什么该不该,来了就来了。」
他没说自己为她而来,也没说她消失这些天,外面都发生了什么,他们为了找她都做了什么。
因为知道这些东西她根本就不在乎,也不想听。
没一会儿,司机过来接他,宋淮舟站起身,看着病床的女人,顿了顿。
最后满肚子的话一句都没有说出口,只轻轻说了句。
「我走了。」
温清晏没有转过头,宋淮舟低头没有动作,几秒钟后,他的脚步没有移向门外,而是走回了病床边。
他俯身抱住床上的人,动作不重也不轻。
温清晏下巴被搭在他的肩膀上,仰着脸眨了眨眼睛。
「如果累了就好好休息,别和自己过不去,知道吗?」
她那么聪明,清醒,宋淮舟知道她听懂他所有的言外之意。
怀里的人沉默着,却在他松开手时,一把将他抱住。
宋淮舟身体一僵,不是对亲密接触的不适,是他能感觉她的变化,冷漠之下外溢的脆弱。
这是他从没有见过的。
温清晏什么都没有说,被他她抱着的男人也一起沉默。
手机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她才松开手。
「走吧,该误机了。」
宋淮舟看着她,最后问她。
「什么时候回来?」
温清晏顿了顿。
「快了。」
应该回去了。
宋淮舟走了。
而江蔺川在得知她没事之后,就已经回国。
他没来找她,也没有询问任何。
温清晏下床走到窗边,身后的门又开了。
她没有回头,来人脚步很轻,走到她身后,清丽的女声响起。
「我还以为你又和四年前一样。」
尤韶华看着她单薄的身影,叹了口气。
「叶传志把他妻子送进了精神病院。」
外面都在传他妻子精神失常,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温清晏皱眉,很快又抚平。
叶传志竟然没有杀她,她知道,叶致远的母亲大概要一辈子待在里面了。
「叶传志这个人,我母亲早前就与我说过,自私薄情,利益至上,不可深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