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理会裴之野的威胁,敛回视线低下头,大手慢悠悠地抄进裤子口袋。
「看来你是想毁约了。」
温清晏根本不看他,握着裴小爷的手轻拽了一下。
「你会保护我的吧裴之野?」
没等她的话音落地,一声短促的嗤笑从江蔺川的喉间溢出,调子又冷又淡,像片薄冰轻轻撞了下,满是不屑。
裴之野回身看她,女人仰着头也在看他,漂亮的眼睛明亮又妩媚,这次他看见了,她的眼睛只映出了自己的影子。
「你说喜欢他,现在呢?」
他问出这句话时,站在墙边的江先生也抬眼看过来,
温清晏抿抿唇,压低的眉峰皱起的表情,一看就在表达不满,裴之野可太熟悉这副表情了,她想在这儿跟他撒娇?
下意识往旁边移了半步,裴小爷把面前的人挡的严严实实,不给第三个人看她娇滴滴样子的机会。
温清晏松开握着他的手,转而伸手抱住裴少爷的腰,在他怀里抬起头,娇嗔开口。
「你说呢?你是我男朋友还是他是我男朋友呀?你是不是傻了?」
裴之野哪儿是不知道这个,他是不确定,被耍太多次了,有时候真的分不清她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怕自己又被她玩弄。
被挡住视线的江先生,几乎看不到和裴之野说话的女人,只能看见那双搂在男人腰后的双手,白皙细嫩,细长的手指柔美嫩生生的,能看出它的主人是个怎样娇媚动人的可人儿。
「我当然喜欢自己男朋友呀笨蛋。」
听见她娇柔的嗓音对裴之野说出这样的话,江蔺川的眼神从漫不经心逐渐变沉。
而听到这句话的裴小爷,整个人又僵住了,也不管两个人在哪儿,不管还有第三个人在,低头就吻了上去。
温清晏当然不会拒绝,搂住他的脖子攀上来热情回应,她歪着头,闭上的眼睛缓缓睁开,透过男人的肩膀正对上一双冷冷的眸子。
女人轻掀的眉眼,尾端泛着点浅淡的绯色,那点春情藏在潋滟的眸色中,轻轻一动就漫了出来。
江蔺川脑袋里还回响她娇媚的诉情,嗓音软得像是没了骨头,裹着化不开的娇媚,那勾人的调子钻进他的耳朵,
仿佛那句喜欢是对他说的,喉结轻轻一滚,心跳骤然间乱了。
嘴巴被吻得微微发麻,温清晏推了推他,带着轻喘地的嗓音更娇了。
「我要说都说了,剩下的是你们男人间的事儿,你解决吧,我不想看。」
说着,她收回手从他身边退开,走之前又嘱咐一句。
「你快点,一会儿庆典开始了。」
还要上台讲话呢,可别因为这个耽误事儿。
裴之野朝她嗯了声,看着女人踩着高跟鞋走开,背影摇曳生姿,她走得慢,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晃,腰肢若有若无地软着,有股勾人的妖娆劲儿。
「裴少爷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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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你也算个男人?
江蔺川先从那抹妖娆的背影收回视线,声音慵懒带着沉,看着回过头的男人,他轻轻勾起唇。
「你想说你比我了解她吗?江蔺川,我可能不够了解她,但你也别自以为多了解她。」
说着,他轻笑着带着嘲讽的表情往前走了一步,直直看着面前的男人。
「威胁女人算什么本事?你没本事得到她,就用我去威胁她?你也算个男人?」
裴之野的强势总透着一股浩然正气,他还不会阴柔暗搓搓搞什么小动作。
江蔺川还是那副无波的样子,面对裴小爷攻击性十足的话,他浅浅抿起唇角,淡然处之,眸中无半点恼意。
男人间若是不靠拳头,就会在生意场上兵不血刃,裴氏最近在裴之野的牵头下,准备着手收购一家科技公司,关于人工智能的产品和技术业务,很巧,江氏也在接触这块业务。
就像温清晏说的,裴之野对市场的敏锐度是天生的,江氏集团考察对此大半年的时间,才决定要收购的业务,裴之野只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判断出了它的核心和潜在价值。
所以一场收购竞争无可避免,江蔺川的淡定是他多年来的经验沉淀,裴小爷的笃定,是对自己的能力深度自信。
这次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冲动的挥起拳头,两句警告的话撂下,便转身离去,他们要争的,无法靠拳头获得。
庆典开始,老爷子开场致辞,裴家的保密工作做得再严谨,也难免会有一点风声,外界有些关于老爷子身体的传言,如今看着台上的老人气定神闲,那双锐利老沉的眼睛好像看不出病态。
裴氏一些为此而来的股东,在看见老爷子的状态后,表情都变得有些难看。
发表完开场致辞,裴父停顿几秒,往台下望了望,然后对着所有人把自己的儿子请了上来。
继承家业对于豪门子弟来说都是激动人心的大好事,多少子女在财产继承上明争暗斗,最后结果都不尽如意。
可这件事对于坐在台下的裴之野来说,却并令人愉悦,父亲提到了自己,他应该上台了,但身体却还坐着未动。
主持庆典的经理说着热场的词,老爷子站在台上,身姿似乎已经有些不稳的倾向。
温清晏看出来了,她就坐在裴之野的身边,看他一动不动,心里明白为什么,但这会儿,她却一句话都没说,没有劝解,没有激他,就静静等待他的选择。
台上大概沉默了十秒,有窃窃私语开始响起时,裴之野缓缓站了起来,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上台。
他知道,上来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看着男人挺拔的身影,温清晏眨了一眼睛,腿上的那双手十指攥紧着,无人察觉,上台男人讲话时,紧攥的手指才慢慢松开。
庆典开场顺利结束,这场活动的目的也已经达到。
裴之野走下台,温清晏就在下面等着他,看着男人一脸沉闷的样子,她过来挽住他的胳膊。
「要不...我们现在就溜出去吃饭吧?」
偷偷跑出来的两个人连车都没开,城市夜色的路边,穿着笔挺昂贵西装的男人身边挽着一位身穿长裙明艳美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剧组在附近拍戏。
温清晏还穿着高跟鞋,走了一会儿,娇气地喊累,裴少爷看看她,脱下西装外套,什么都没说俯身把人背到后背。
「我们去哪儿?」
趴在男人肩上的温小姐舒服了,跑是跑出来了,没车没钱,难道就在街边一直流浪吗?
「不知道。」
裴之野也不知道,他的情绪好像还是很低落,但耳边能听见某人的呼吸声,她在自己的背上,就这么背着她有一会儿,什么都不想,也挺好。
温清晏歪着头安静地趴着,周围一点儿都不喧闹,庆典的会场没选在市中心,都不知道他们走在哪儿了。
好久没有这样静下来过了,此刻的温小姐有点感慨。
「以前在孤儿院,有个护工阿姨也总这样背着我,我哭闹不肯睡觉,发烧身体难受的时候,她就这样哄我。」
千岁二十几年的人生里,关于孤儿院的记忆很少很少,少到她好像连一个人脸都记不起了。
「你有找过你的爸爸妈妈吗?」
裴之野淡淡的问,温清晏歪了一下头。
「没有,为什么要找?」
许是看了太多自然纪录片,对这种羁绊有些冷血。
自然界,个体从母胎脱落,就意味着新生命已经剥离母体开始独立存在,自然界的养育是喂养,是生物本能。
人类因为有了情感所以牵绊更深,但最终生命都以个体独自死亡而结束,那么纠结与谁结亲,与谁共度,又有什么意义?
温清晏对情感的漠然和冷血,早就不知不觉流淌进她的骨血,形成了独属于她的处理人际关系的潜意识和逻辑。
也许是有了点意识,裴之野没再继续追问。
庆典结束后,温禾缠着尤韶华坐她的车一起回尤家。
路上,温大小姐想起来这会儿的时间,打了一通越洋电话,那头响了很久才接通,男人慵懒的嗓音夹杂丝暗哑,不知是刚睡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我昨天给你打电话了,你怎么没接?」
隔了几秒对面才回复,声音冷淡。
「没听见。」
「那你看见了都不回我?」
温禾瘪瘪嘴,有点不舒服。
「没事我挂了。」
男人说话很冷,凉薄中还透着丝无情,好像很不耐这通电话。
「别,你什么时候回国?」
那头突然沉默下来,片刻后,慵懒的声音再度传来。
「温禾,我听说你有个姐姐?」
一听他提到这个,温大小姐就不乐意了,本来就不喜欢的人,被他提起来,温禾就更不爽了,但还是低低应了声。